“你們跑哪兒去了?這麼長時間纔回來?”徐仁宇一見唐風和韓江便嚷道。

“是不是有了什麼發現?”葉蓮娜已經猜到了一二。

“我想一定是有了發現。”老馬很有信心的樣子。

唐風喝了一口水,道:“對!我們有了很大的發現。現在我可以肯定這裏就是黑鷲寺,……”唐風將他和韓江發現黑鷲寺遺址和石壁上巖畫的事說了一遍。

“謎團似乎更多了?”葉蓮娜聽完唐風的敘述,小聲嘟囔道。

“是啊!這些發現看上去對我們要找的東西沒啥幫助啊?”徐仁宇道。

“你們這兒還好吧?”韓江忽然問葉蓮娜。

“還好!沒什麼事。”

“看來那個奇怪的聲響只有在晚上纔出現。”韓江推斷。

“準確地說,應該是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或是某個特定的條件下。”葉蓮娜道。

“韓,你們計劃下一步該怎麼辦?”老馬問韓江。

韓江看看唐風,然後說:“我想吃晚飯,下午再到遺址去探探。”

“對!也許還會有新的發現。”唐風也附和道。

“既然來到了這裏,也確定了這就是黑鷲寺,我們必須探出個結果來。”韓江堅定地說。

唐風和韓江吃了些乾糧,稍事休息,仍然按照上午的分工,葉蓮娜,老馬和博士留下來看守營地,唐風和韓江去遺址勘查。

不過,兩人還沒出發,便對行動的路線產生了分歧,唐風仍然想先到上午發現的遺址查看,然後再擴大開來,尋找別的遺蹟。但韓江卻有不同的想法,“我仔細查看了這片林子和我們來時的路線,我們昨晚是從北峯西邊的懸崖峭壁上翻過來的,北面是我們上午發現的遺址,南面應該是下山的路,那麼,我們只剩下東面還沒去過,我們應該往東走,穿過這片林子,看看那裏有什麼?”


“按照這山勢判斷,東面應該和西面一樣,是懸崖峭壁,可能連像我們來時的路都沒有。”唐風望着頭頂的羣山推斷。

“所以纔要去探探,看看到底是不是懸崖峭壁?還有沒有路?”

唐風拗不過韓江,這次只好聽從韓江的建議,向東進發,準確地說是東北方向,兩人帶齊裝備,又走進了林子裏。與上午不同,唐風和韓江在林子裏走了半個多小時,仍然沒有走出林子,韓江心中起疑,不禁駐足觀察。

“按照我的推斷,半個小時,足夠走出這片林子了。”韓江環視四周。

“是啊!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上午我們走了五分鐘就走出了林子,怎麼往東會走這麼遠?”唐風困惑不已。


韓江查看了指南針,“方向應該沒錯,東北方向。”

唐風擡頭看了看頭頂的樹,“你發現沒有,咱們走這一路,地形沒什麼變化,但是樹倒是有了很大變化。”

“嗯,這兒的樹越來越高大,而且越來越濃密了。”

唐風仰着頭極力辨別着頭頂北峯的崖壁,“但是讓我更難以理解的是,爲什麼我們走了這麼遠,離北峯崖壁的距離並沒有縮短,似乎與營地到北峯巖壁的距離差不多。”

“是啊!我也注意到了,按理我們往東北方向走,應該離北峯崖壁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我們走到巖壁下才對!”

“所以按照我們離北峯崖壁的距離,我們還要走很遠的路。”唐風露出了悲觀的情緒。

韓江搖着頭,嘆道:“想不到這看似不大的一個臺地,竟然還有這麼大的範圍。”

“說到底,還是應了那句詩‘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要是我們能站在一個高處,看清這裏的一切就都清楚了。”唐風也嘆道。

“真想生出一副翅膀,讓我升上天空,看一看這片神奇的地方。”

“你這幾句話倒挺有詩意,呵呵。只可惜你生不出來。”

兩人說完都沉默下來,四周寂靜無聲,林子裏,只有兩人喘氣的聲音,既沒有動物,也沒有鳥鳴,甚至這會兒連風聲也沒有了。

一切都沉寂下來,韓江衝唐風揮了揮手,兩人準備繼續出發,可就在這時,半空中傳來一陣刺耳的鳴叫,緊接着,一陣狂風捲起樹梢,林子上空彷彿飄來了一大塊烏雲,霎那間,唐風就覺着自己頭頂上有什麼東西壓了下來。

7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唐風大駭,忙仰頭觀望,可空中的那片烏雲像是瞬間消失了,天空碧藍,並無異象,林子也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剛纔怎麼回事?”唐風依舊心悸。

韓江也在仰頭查看,“好像是一隻大鳥。”

“大鳥?!”唐風馬上想到了凌晨在林子裏夢見的兀鷲,自己被兀鷲鋒利的爪子抓起,兀鷲帶着自己飛過了草原,飛過了河流,飛過了高山,最後來到了一大片原始森林上空,那是一個漆黑的世界,在那裏,自己見到了有生以來最恐怖的景象,特別是那個白袍女子的人頭……

“難道是那隻兀鷲?”唐風小聲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唐風聲很小,但韓江還是聽到了唐風的嘀咕。

“你還記得我對你說的夢嗎?夢裏我夢到了一隻兀鷲,夢後面所遭遇的一切恐怖都是源於那隻兀鷲。”

“兀鷲?”韓江眼前一亮,“你忘了這的名字嗎?”

“黑鷲寺。”唐風心中猛地一顫,“文獻上記載元昊與沒藏皇后私通是在戒臺寺,米沙判斷戒臺寺就是他所發現的黑鷲寺,而‘黑鷲寺’這個名字,是米沙從當地人口中得知的,難道這裏真的有兀鷲?”

“當地人口中得知,可能有兩種情況,一種西夏時這裏就有兀鷲出沒,於是那時就有人稱戒臺寺爲黑鷲寺,一直沿用下來;還有一種情況是戒臺寺早就湮沒,但後來在這裏出現了一種小廟,這點米沙的筆記可以佐證,當地人不知以前這叫戒臺寺,見這山上有兀鷲出沒,便喚此寺爲‘黑鷲寺’。”

“不管怎樣,我現在開始相信這裏有兀鷲。我真怕夢中的那些都會應驗。”

“不要自己嚇自己,那隻不過是個夢,即便剛纔那是兀鷲,也沒什麼好怕的,本來這深山出現兀鷲,也算正常。”

韓江寬慰了唐風半天,見唐風平靜了許多,兩人才繼續前進,往東北方向,沒走一會兒,韓江發現身旁的樹木發生了變化,一直伴隨他們的那種誰也叫不上名字的樹木不見了,這會兒四周都是高大的雪松。

唐風也注意到了周圍的變化,不僅如此,唐風還注意到了他們腳下的地勢正在逐步擡高,“我們好像再往山上走。”

“我也注意到了。”

“難道東面的道路能一直登山北峯?”唐風又仰起頭,向頭頂望去,高大的雪松遮天蔽日,唐風已經根本看不到北峯的崖壁,他不知道此時他們離北峯的崖壁究竟還有多遠?

唐風的話,讓韓江停下了腳步,登上北峯的道路?從營地往北望去,北峯似乎高聳入雲,無路可攀!難道真的會有一條道路繞着北峯,蜿蜒而上?

“要是那樣?我們一旦走遠,天黑前就趕不回營地了!”韓江判斷道。

“是啊,我們已經走了快一個小時,如果這條路真的一直往北峯上延伸,我們現在得做個決斷了。是繼續前進,還是先返回營地。”

“走了這麼遠,你甘心就此返回嗎?”

“當然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既然你我都不甘心,就應該繼續往前探一探。”韓江打斷唐風,斬釘截鐵地說。

唐風還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他們頭頂的天空再次被“烏雲”遮蓋,一陣陰風拂過兩人頭頂,唐風和韓江本能地向空中的“烏雲”望去,不,是樹梢!因爲他們看見那個東西正從雪松的樹梢掠過,給樹林裏投下了大片的陰影,也給兩人心中投下了濃濃的陰影。

“果然是兀鷲!”唐風喊了出來。

“我還從沒見過這麼巨大的兀鷲,簡直像是一條翼龍從頭頂飛過。”韓江的話把兩人一下子帶回了白堊紀時代。

兩人正在發呆的時候,半空中,又是一隻巨型兀鷲飛過,兩人嘴半微張着,癡癡地望着樹梢上,唐風不禁喃喃地說道:“我們真的回到了白堊紀……”

夢中的場景一幕幕閃現在唐風的腦中,唐風不敢再想下去,他向後退去,卻被韓江一把抓住,“咱們不如跟着這兩隻兀鷲,看能走到什麼地方?”

“你瘋了。”

“不瘋就不是我了。”

說着,韓江抓住唐風就往兀鷲飛過的方向狂奔,他快速判斷着方位,讓他驚異的是兀鷲飛過的方向就是他們要去的東北方。他不知道這是喜是憂?他不知道兀鷲會把他倆帶向何方?

韓江的步伐慢慢減緩下來,因爲他已經看不見那兩隻兀鷲,唐風掙脫韓江,喘着粗氣,衝韓江叫道:“你這樣狂奔,方向還對嗎?”

“沒錯,走了這麼久,也該見分曉了。”

韓江話音剛落,兩人眼前豁然開朗,高大的雪松到了盡頭,兩人吃驚地看着前方,一堵石壁像高牆一樣攔住了他倆的去路。 唐風和韓江無論如何沒有想到,在林子的盡頭竟是這樣一堵石壁,他們想到了懸崖,想到了臺地,想到了峽谷,卻沒有想到會是石壁。

“怎麼會這樣?這太不符合常理了?”唐風懊惱地嚷道。

韓江也是猛拍了一下石壁,可是他不相信一切就會這樣結束,他擡頭望去,依舊看不到北峯,面前的石壁很高,但強烈的直覺卻讓韓江相信這並不是林子的盡頭。

唐風也注意到了這堵奇怪的石壁,他跟韓江產生了相同的想法,他沿着石壁往北走了幾步,發現地勢在擡高,而回頭望去,如果沿着石壁往南走,地勢則在走低,唐風有點明白了,“我們沿着石壁往北走,也許能發現什麼。”

“我也是這個意思。”唐風的建議正合韓江心意。

於是,二人加快了步伐,越往北走,地勢越高,而他們身旁的那堵石壁並沒有長高,直到最後,他們已經可以看出石壁的端倪了。

“這石壁上面似乎是個大平臺。”唐風推測道。

“而且是個很大的平臺。”韓江也看出來了。

“可我們還是上不去,得有一條階梯才能……”

唐風正說着,身旁的石壁繞過了一個彎,一條石梯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唐風心中一陣狂喜。

韓江的心臟也是狂跳不止。兩人走近石梯,仔細勘查,不長的石梯,約有十五、六級臺階,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但又不似近代所爲。

“這上面一定有重要的東西,否則當年古人不會在這深山開鑿一條石梯。”唐風推斷道。

韓江點點頭,兩人都在猜測着石壁上面的世界,那兒會有什麼?玉插屏?兀鷲的老巢?昊王的宮殿?還僅僅就是一個平臺?

二人極力剋制着自己心中的緊張和狂喜,唐風一個箭步,就要跳上臺階,還是韓江謹慎小心,一把抓住唐風,從腰間掏出了他的九二式手槍,打開保險,走在了前面,韓江示意唐風跟在自己身後,可唐風在最後一刻,還是難掩心中的好奇,幾乎和韓江同時登上了石梯。

世上的事也許就是這樣,當你抱有希望越大時,往往失望也就越大,就像剛纔他們在森林裏跋涉一個多小時後,本以爲到了盡頭,卻撞上了一塊石壁;現在同樣的情況再次出現,唐風和韓江預想了很多種可能,但當他們衝上石梯後,見到卻只是一個大平臺,一個完全建立在北峯東側懸崖上的超大平臺,其它的什麼也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上面竟然什麼都沒有?”韓江難掩失望之情。

“又是一個大平臺,所不同的是這裏全是石壁,沒有樹木,也沒有任何可能的建築遺址。”唐風粗粗觀察了他們腳下的平臺。

“兀鷲呢?那兩隻巨型兀鷲也不見了?”

“不可思議,古人難道在密林中開鑿石梯,就是爲了上這個平臺來吹吹風,看看景!”唐風搖着頭,他已經感覺到了這兒凜冽的寒風。

“看個屁景,這……這麼大風。”一陣狂風吹來,讓韓江竟然都無法睜眼。

待狂風退去,唐風逐漸冷靜了下來,他看看四周光禿禿的平臺,又看看韓江,“既然來到這裏,還是仔細勘查一下吧,也許會有我們不易察覺的蛛絲馬跡。”

“嗯,也只好如此了。”韓江點點頭。

於是,二人頂着寒風,開始仔細勘查這片奇異的臺地。

2

唐風和韓江目測了一下他們腳下的這片平臺,約有五、六百平米,呈不規則的半圓形,上面地勢開闊,兩人沿着平臺邊緣一直走到了懸崖邊,平臺下的懸崖深不可測,唐風只探頭看了一眼,便覺天旋地轉。


“前方的景色倒真是不錯。”韓江指着平臺前方一望無際的綠色山巒感慨道。

“你還有閒心看景。”唐風冷笑了一聲。

“我其實是在觀察地形,看到面前的景色,你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麼?”

“發現什麼?”唐風仔細觀察了一陣,“我們似乎已經翻過了東側的那道山嶺。”

“對!怪不得我們在林子裏走了這麼長時間,而且還越走越高,沒想到我們竟然翻過了東側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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