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下午,有時候太陽還不曾落山,灰白的月亮就浮現出來了。

陸星河道:"太白犯主過去了。"

"嗯,"我點點頭,道:’只不知道,這次道事情有沒有過去。"

"這要問問在洞口裏面,擔驚受怕,還在死命咳嗽那些個異人們的主子了。"陸星河道:"不知道現如今,有沒有嚇丟了魂去。"

"他們的主子,是三王爺嗎?"我問道:"還是說,本來也跟妖界有關?"

"也像,也不像。你不認識,那些個追到了胭脂洞之內的,除了三王爺的一些個人,還有的,本來稱得上是特立獨行,不問天下事的,好比碧波洞的木道長,零星潭的胡島主等等,都是些個早就成名的人物,不該是爲着點利益,來賣命的。"陸星河蹙起了眉頭來:"我卻覺着,好像除了三王爺,想要朱厭的,還有旁人,三王爺和妖界之中的人,卻給誤導了,不過,大師哥慚愧,卻什麼證據也不曾看出來,也不過是胡亂猜測。"

"爲什麼大師哥會這麼覺得?"我望着陸星河:’無利不起早,我倒是覺着,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說不準,三王爺財大氣粗,有的是好東西。"

"是啊,"陸星河摸摸我的頭,道:"就算是三王爺,一個詐死的王爺,哪裏來的能讓人間妖界異人們爲之出生入死的厚賞呢?"

我一時愣住了,說的是,能號令天下爲自己做事的話,王位又有什麼要緊?

難不成,三王爺背後,還有更厲害的角色,再暗中操控了一切?這個,未免有點太……

"你不要想太多,"陸星河柔聲道:"本來,家國天下,是男人的事情。"

"是倒是……對了,大師哥,我還不曾來得及問,"我忙道:"你們是如何往那個胭脂洞裏去的?誰將真朱厭,正在那真的花穗身上的事情給說出來的?"

"這個麼,"陸星河揚起眉頭來:"這就要從頭開始說起了,當時你忽然消失不見,我是心急如焚的,國師卻像是看見了你是怎麼走的,讓我不要惦記着,我只當,是國師留了什麼後手的,可是那金花巨蟒,口口聲聲,說是你在妖界之中,有人來接頭的。

本來我心下里很有些個驚疑,只在猜測是誰,想脫身過去尋你,這個時候,三王爺卻住了手,說是尋不得你和朱顏郡主,跟我和國師爲難,也沒有什麼意思的,居然停了手,正這個時候,來了一個十分英俊的公子,那個公子一身黑衣,端的事從未見過的好模樣,實在叫人印象深刻。"

"黑衣公子?"我愣了愣:"難不成,人人喚了那個人一聲’二公子’?"

"不錯,"陸星河望着我:"你也知道那個二公子麼?"

我點點頭,道:"怎地,便是那個公子,說出來了真正的那個朱厭藏身的地方麼?"

"不錯,"陸星河點點頭,道:"正是那個公子,那個公子的模樣十分傲慢,語氣也十分不客氣,偏偏,連不可一世的三王爺,卻也很吃那一套。出言也十分恭敬的,那國師倒像是誰都認識,陰陽怪氣的只是笑。便是那個二公子說起來:"真正的朱厭早給那個老兒藏匿在了胭脂河底下,只你們一羣蠢狗,還要在這裏胡亂爭些個贗品,真真是叫人笑掉了大牙的。’"

"蠢狗?"沒記錯的話,那龍神爺,倒是一直跟那個二公子喊"二狗子"呢。

"嗯,就是這麼說的。"陸星河點點頭,道:"結果,三王爺非但不曾發怒,反倒是恭恭敬敬的點頭道:’多謝二公子明示,去。’便下了令來,教那些個手下人動身去尋,國師說道:真的朱厭,可不是咱們該守護的,萬萬不可真的讓他們給搶先了,不如隨了去。’

我本來只掛心着你,心裏兩難,大先生卻來了。大先生躲在一個樑柱後面背對着那三王爺和妖界的人,將你和朱顏郡主的事情跟我說了,我這才放了心,也就隨着那些個三王爺的人,一路追來了胭脂河底下去的。"

(本章完) "順順當當就追進來了?"我忙道:"你不曾見到了看門的小獅子麼?"

"見到了。"陸星河道:"大概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要回答那問題的,還好那謎語不算難。"

"不算難?"也對,從陸星河身上並沒有少塊肉就瞧出來了。

"確實不算難。"陸星河道:"你能進去,不也是因着猜出來了?"

"是倒是,"我想了想,問道:’這胭脂洞,大師哥先前來過沒有?"

"不曾。"陸星河皺起眉頭來:"這個地方,乃是太清宮的禁地。"

大費周章的這樣一個所在,不見得是人力能修建出來的,也不外乎是禁地了。

"這麼說來,大師哥知道,太初大師姐就在此處?"

"你也知道?"陸星河皺着眉頭:"你如何知道的?"

我指着那個昏迷不醒的人頭鳥,道:"這個傢伙,自稱乃是太初師姐的愛寵呢!多虧抓到了它,我才尋過去的,大師哥不要打岔,接着往下說,你們進去了,順順當當就尋得了那赤面夜叉等人了?"

"不打岔不打岔。"陸星河說道:"哪裏有那樣好尋得的。我們要追上來的時候,便給那幾個三王爺的人拖住了,好不容易纔趕上去的,到了這裏,見了石頭門,答了獅子的問題,進去一瞧,滿滿當當都是岔路口,是國師那雙綠眼睛亮的很,遠遠的就瞧見了靈氣衝撞,才尋過去的,到了那裏,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菩提光。"

"菩提光?"我奇道:"菩提光不是隻有太清宮的嫡傳弟子纔會使用的嗎?那裏可並沒有。"

"不錯。"陸星河點點頭,道:"你如何知道,我們趕到的時候,那素來與太清宮爲敵的破冰子?,居然正在保護赤面夜叉等人。"

"破冰子?"我越發的疑惑了起來:"上一次在那個巨蛟夫人的仙島上,破冰子不是已經給豐春子師叔打成了重傷麼?如何這樣快就恢復過來了?"

"不見得就恢復了。"陸星河道:"破冰子臉色很難看,瞧得出來,靈氣損耗的也很大,全然是在勉強支撐的,但是見了我和國師,破冰子立時便將那菩提光給撤了下來,自己隱然不見了。"

若是掌門人出現,那還可以想象,爲什麼,居然是破冰子?

陸星河接着說道:"破冰子的菩提光消失了之後,赤面夜叉他們自然是雙拳難敵四手的,我和國師哪裏還有功夫跟那破冰子問什麼究竟,忙便幫着抵禦那些個異人,赤面夜叉他們倒是還好,真的花穗,跟……母親大人,可是驚嚇的不知所措。我和國師便低擋着,預備將真花穗她們給救出去,可實實在在難以脫身,正是僵持不下的時候,你便來了。"

"母親大人?"我倒是笑了:"大師哥跟國師不過耽了半日,倒是也學會了亂攀親戚。"

"這如何是亂攀?"陸星河一臉認真的說道:"岳母,不是母親麼?"

"很是,很是,"我還是忍不住要笑,陸星河的臉卻早就紅了:"胡亂笑什麼。"

"沒有什麼。"我接着說道:"既如此,大師哥,你說爲什麼,正是太清宮生死存亡的時候,怎的最要緊的掌門人,還有那太初大師姐,倒是具不曾露面呢?"

"若是師父的話,不消說,一定是在做更加要緊的事情,可是那太初大師姐麼……"陸星河猶豫了一下,說道:"不瞞你說,大師姐清修的很早,我近來幾年,也並不曾見過了她。她跟我門不一樣,乃是修行的仙人之術,要與璇璣子祖師爺一般,將來要做上仙的,素來離羣索居,我早也不記得她的性子模樣了。"

"原來如此……"我想了想,太初師姐?那一個笑聲,究竟是那個太初師姐的,還是錦添的?

"大師哥,咱們先回太清宮報一個平安,便去妖界接了朱顏郡主回來吧,太白犯主過去了,既然國師接應了赤面夜叉和花穗她們,現如今該是不用擔心的, 這天罡氣也重新回來了,待得了機會,

我想去百花神教,問問花婆婆。"

"嗯,既如此,那就走吧。"陸星河十分自然的牽起了我的手來:’這個斗篷,倒是挺好看的。"

"是吧?那一位翻天斗大仙送給我的。"

"是麼?不想那位大仙又出現了?"

"不僅出現了,他還自稱,自己就是現在的妖界之主呢!"

"哦?"陸星河道:’不知怎地,我卻不信。"

"爲何?"

"說不上來。"陸星河道:"倘若他是妖界之主,該跟三王爺一起的, 何故要幫你。而且,瞧上去,亦正亦邪,這種人,往往都是特立獨行,不願意做什麼統領的。"

"我也這麼想,真正的妖界之主,想必另有其人。"可是,究竟是誰,想做什麼,卻是不得而知的。

夕陽燒紅了胭脂河,我和陸星河並肩的影子給那夕陽拉的老長。

到了太清宮,雖然各人都還在哪法陣之中天罡氣卻早就回來了,本來圍在了左近的妖怪,現如今也一個都沒有了,走了一個人去樓空,支撐了一日的師兄弟們一個個都是滿臉倦容,蘇沐川見我們回來了,笑道:"事情辦完了?"

我點了點頭:"差不多算是辦完了,我和大師哥,報過了平安,且去將朱顏郡主給接回來。"

"唔,那就好。"蘇沐川笑道:"便知道,一定是旗開得勝的。你們早去早回。"

我點點頭,纔要跟陸星河回去,蘇沐川卻說道:"花穗,這一陣子,你多加小心。"

"嗯?’我回過頭來:"二師哥,怎地了?"

蘇沐川含笑搖搖頭,道:"也沒什麼,不過多說一句,這一陣子,事情發生的太多,有些個擔心罷了。"

"橫豎,他身邊有我。"陸星河說道:"師父不曾回來麼?"

蘇沐川道:"不曾瞧見。"

"既如此,你再來多撐一陣子,"陸星河說道:"我們去去便回來。"

(本章完) "嗯,"蘇沐川笑道:"我等着你們。"

不知爲什麼,在那快要沉下去的夕陽前面,蘇沐川的笑容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我心裏一種難以言喻的彆扭滋味,好像蘇沐川被我們就這樣丟下了一樣:"二師哥,天罡氣現如今恢復了,太清宮已經無礙,要不然,你隨着我們一道去吧?"

"二師哥答應了,要等着師父回來。"蘇沐川笑道:"今日裏你怎地了?倒是跟往常不大一樣的。"

"也沒什麼。"我笑了笑:"也是,橫豎,我們很快就帶着朱顏郡主回來了。"

"你說,大先生爲什麼總對你那麼好?"陸星河在路上問我。

"不知道,也許,大先生跟我投緣。"

"這麼說,他對旁人不這麼好,因着旁人頭扁?’

"大師哥,這個笑話聽過了,不好笑。"

"那算了。"陸星河摸摸我的後腦:"當我沒說過好了……其實也不算太圓。"

"大師哥!"

"說正事!"陸星河道:"大先生,怎的會在妖界之主的地方,穿行的那麼熟悉?"

"大概,妖界之主也是這大先生的酒友吧。"

站在了妖界之主那城牆外面,才覺得這個城牆渾厚宏偉的,讓人倒吸冷氣。

許多各式各樣的妖怪正在門口穿梭,滿是戒備之色。

"大師哥,你與國師,是如何追過來的?"我和陸星河躲在了牆角後面去。

"是國師帶過來,大師哥我……"陸星河面露爲難之色:"不大記得了。"

"我知道,你又迷路了。"我笑道:"好在這一次誠實。"

"咳咳。"陸星河假裝只是聽不見。

"怎麼進去呢……化成了火鳳凰,可未免有點太張揚了。"我盯着妖界門口那個奇異的大鐘:"看上去,這裏也有定靈鍾,咱們用隱身術也進不去呢……"

"咯咯。"又是那個忍俊不禁的笑聲。

我過頭來,陸星河莫名

其妙的望着我:"你看什麼?"

"大師哥沒聽見什麼笑聲?"

"哪裏有什麼笑聲?"陸星河皺眉:"你是不是聽錯了?"

"誰知道。"跟那個脂粉盒子一樣,我們背後,突如其來的出現了一灘水漬。

那水漬映着天色,亮閃閃的。

我蹲下身子,將手放到了那水漬上面,碰到了一種涼涼滑滑的東西。

這不是水。

"玉錦衣?"陸星河也蹲下身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了這裏?"

"誰知道。"我將那玉錦衣提起來,抖了抖,披在了陸星河和我的身上,一霎時,兩個人的身影,像是忽然消融在了半空之中:"不過,來的很是時候,對不對?"

"嗯,好比,英雄不問出處。"

"走不走?"

"走。"

小心翼翼的用玉錦衣將兩個人細細覆蓋好了走進去,在城牆門口穿梭的幾個尖角長尾巴的妖怪果然根本不曾發覺了我們。

小心翼翼的進了迴廊,我按着記憶一路尋了過去,好不容易纔尋得了那個藏匿朱顏郡主的地方,可是打開了門,裏面空無一人。

"誒?"我四下裏一尋:"大先生帶着朱顏郡主,分明就是等在了這裏的。"

"笨蛋,還只知道說我,"陸星河道:"自己不是也走錯了麼。"

"我跟大師哥可不一樣。"我繼續尋着:"大先生是不是因着什麼事情,提前走了?"

"我卻覺得,大先生像是一個行事十分謹慎的人,不會不告而別。"

我心裏一沉,該不會,大先生跟朱顏郡主,遭遇了什麼意外不成?

"踢踢躂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我忙拉着陸星河探頭出去看,只見那一大羣給我用假的紫蛸殼騙了的那異人們正氣勢洶洶的趕了過來,一個個的臉色都十分的難看。

這些個人還真不惜福,明明那粉末不是紫蛸殼,該當是撿了一條命回來的,卻還是羣情激憤的

模樣,大張旗鼓,也不知道是要去作甚的。

我估摸着,還是跟朱厭的事情有關,忙拖着陸星河隨着過去了。

"給一個小丫頭子騙了,這話說出去,咱們這些個面孔,還要往哪裏放? 次元法典 "一個皮包骨頭,一身青布衣衫的中年婦人扯着嗓子嚷嚷着:"一大羣自號是這個英雄,那個諸葛,怎的那個時候,都給那個妖女耍弄了一個團團轉?"

"老鴰,你嚷什麼,給人耍弄的團團轉的,不是也有你麼?"一個老頭子像是聽不下去了,說道:"老夫勸你還是莫要嚷了,嚷來嚷去,自己沒趣味!"

"我如何沒趣味?"那個中年女子撇着嘴,道:"老龜,你也是,白白活了這許多歲,連一個黃毛丫頭的把戲也瞧不出來麼?事情散出去,看你們如何做人!"

"就你咕咕唧唧,沒完沒了!"那個老頭子像是也生氣了,手裏一個粗重的鹿頭柺杖狠狠的往地上一墩,道:"你抱怨旁人,有什麼意思?這一次,一定要捉住了那個小丫頭子,一雪前恥!

看來,我算是跟他們結下了樑子了。

正要嘆口氣的時候,卻聽見一個異人說道:"主上急急忙忙的將咱們給尋回來,究竟是爲着什麼?"

"除了朱厭,還能是什麼!"那個皮包骨頭的青衣婦人撇着一張鮎魚嘴,道:"八成,那個綠眼睛國師,將朱厭帶走了,倒是搶了個功勞,獻給了主上去了。"

"你發什麼癲,"另一個豹頭環眼的大漢說道:"那個國師,據說是那元春子老兒未來的女婿,分明跟太清宮是一夥的,能給主上獻朱厭?簡直白日做夢!"

"可是,這太白犯主也過去了,天罡氣重新覆蓋了那太清宮,再進去尋找,可就更難了,這殼如何是好?"

"凡事只要聽主上的就是了,你來瞎操什麼心!"

一面聽那些個異人們充滿牢騷的絮叨着,一面隨着他們便到了一個華麗的廳堂前面,廳堂之中垂着華麗的紫色簾幕,異人們忙一個個一齊拜了下來:"參見主上。"

(本章完) "嚯嚯嚯,你們回來啦?"不成想,自那簾幕後面鑽出來的,卻是那龍神爺。而那龍神爺身後,正坐着那個一身黑衣的二公子,二公子雖然身上並沒有繩索,整個人卻像是給粘在了椅子上一般,一雙好看的眼睛裏面滿滿的都是怒火,直瞪着那龍神爺,薄脣卻是緊緊閉着的,似乎也給上下脣也給沾住了一般。

見了那龍神爺和二公子,一衆異人具白了臉色:"這……這……"

龍神爺則全然是衣服笑容可掬的模樣:"辛苦,辛苦!你們今日去獵捕朱厭了? 入骨暖婚:三爺的心尖前妻 不知,可還順利?"

衆人鴉雀無聲,只半張了嘴,眼珠子咕嚕嚕轉着,卻說不出話來。

"怎麼,你們瞧見了本神,太過驚喜,話都說不出來了?"龍神爺眯着眼睛道:"倒是不知道,本神在妖界之中,可也是深受愛戴的。"

聽了這話,龍神爺身邊的二公子看樣子很想要破口大罵,無奈何,嘴卻是張不開的,只好將自己的白眼珠子翻過來做數。

"龍神爺,如何會在妖界?"方纔那個被稱爲"老龜"的老者這才顫巍巍的說道:"二公子,也變成了這樣,那我們主上不知道卻正在何處……"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