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燈大師走到外面,看到鳳九沐,他豎著單掌,捻著佛珠,正經道:「阿彌陀佛,沐王光臨寒寺,寒寺蓬蓽生輝。」

青逸急道:「青燈大師,王爺舊疾發了,這幾日一直在吐血。」

青燈大師很吃驚,把手中的佛珠掛在脖子上,不裝腔作勢了,直接過來,捏住他的手腕,花白的眉毛直皺。

「體內寒氣怎麼會這麼嚴重?地靈不是讓你拿回去了?沒給九沐小友吃下?」

青逸很自責:「地靈叫一隻小狐狸給吃了。」

青燈大師:「你就把那隻小狐狸宰了,給九沐小友吃下啊!也是一樣的。」

青逸瞧了一眼鳳九沐,很想說一句:「王爺寶貝著那隻該死的,忘恩負義的狐狸呢!」 青逸沒敢說,倒不是怕被鳳九沐責罰,而是怕把鳳九沐給氣壞了。

那隻忘恩負義的狐狸又跑了以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鳳九沐臉色極差,白的像雪,薄唇像冰做的,沒有一丁點活人的氣色。

青燈大師沒聽到青逸答話,他讓青逸把鳳九沐扶到房裡,先渡了一個時辰的九陽真氣,壓住鳳九沐體內的寒氣。

青燈大師出來,臉色很疲憊,彷彿用力過度。

九陽真氣也只能暫時的壓住鳳九沐體內寒冰魄之毒,只有地靈,才能徹底的治好鳳九沐。

鳳九沐的身體,自幼就虧損嚴重,無法修鍊九陽真經,只能靠他渡真氣壓制,但他九陽真經煉的也不是頂出色的。

論頂出色,只有他圓寂的師傅,把九陽真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自幼愛棋,愛到痴狂,哪有心思修鍊?

後來為了下棋,他逃下天柱峰,被一個騙他下棋的女人,灌醉了,強女幹了,後來那女子抱著嬰兒上山來找他。

青燈大師差點被師傅打斷腿。

往事不堪回首啊!

「青燈大師,我家王爺他怎麼樣了?」青逸看到青燈大師出來,急忙問道。

「暫時壓住了寒氣,你趕快帶人去找地靈。」青燈大師說話都覺得很累,他感覺給鳳九沐渡氣,被生孩子還累,若是再渡幾次,他可能就要油盡燈枯了。

「有勞青燈大師照顧我家王爺。」青逸敬重的行禮。

青燈大師擺擺手:「會照顧好的,你快些去吧!」

青逸走後。

一道脆生生的少女聲音響起:「爹爹。」

青燈大師皺眉,瞧著一個身穿異服,頭插七彩錦雞尾巴毛,露著一雙大長腿的少女蹦蹦跳跳的過來。

他非常頭疼:「叫我主持,或是青燈大師,你怎麼就記不住?」

少女跳到青燈大師面前,俏皮道:「你本來就是我爹爹。」

青燈大師捂住少女的嘴,眼睛左看右看,兩個和尚低頭掃地,應該沒聽到她叫他爹爹。

青燈大師壓低聲音道:「阿鳶,我的好阿鳶,你爹爹是主持,身不由己的,你在外面不要叫我爹爹,私下裡叫,好不好?」

阿鳶想說話,青燈大師見她沒點頭,就沒讓她開口,把她拖到房中。

「爹爹,你好大力,把阿鳶手臂拽的好痛。」

青燈大師直皺眉頭,又看到她的大長腿露在外面,頭疼的扶額,數落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穿衣服,能不能穿嚴實一點?別學你娘,總在外面露出一雙腿給別人看。」

阿鳶忽然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個人,她好奇的走過去,看到一張謫仙的臉,阿鳶長大小嘴。

「爹爹,他是誰?他好好看啊!像天上的仙人一樣。」

青燈大師緊張的把女兒拖到一邊:「你說話身聲音輕一點,你爹剛給他渡了九陽真氣,你把他吵醒,九陽真氣就會失去一半的效果。」

阿鳶急忙捂住小嘴,眼睛朝鳳九沐那兒飄,極低的聲音問道:「爹爹,他到底是誰啊?」

阿鳶是青燈大師的女兒,但她是山下的母親帶大的,小時候也是母親帶她來找青燈大師,直到她十三歲以後,才自己跑上來,但沒碰到過鳳九沐。

所以,她並不認識鳳九沐。

青燈大師道:「他是你爹跟你說的九沐小友,棋藝精絕,這個世上,只有他才是你爹爹的對手。」

青燈大師說起鳳九沐的時候,表情很驕傲,彷彿擁有這麼一位棋藝登峰造極的小友,是他非常榮幸的一件事。

阿鳶對外面的事情不了解,她也不知道天麟國的沐王叫鳳九沐。

她眼神朝床那兒飄,細白的手指放在嘴裡,嬌俏的說:「他真好看。」

她對下棋沒興趣,她對他好看有興趣。

青燈大師見她這幅少女懷春的表情,嚇到了:「鳶兒,你可別打他的主意,他不是你能動心思的人。」

阿鳶迷茫道:「為什麼啊?娘說碰到喜歡的男人,就要得到他,娘得到了爹爹,我為什麼不能得到我喜歡的?」

青燈大師一臉鐵青,扯到這事,他就蛋疼。

那老婆子當初用下三濫手段做的風流韻事,還好意思拿出來對女兒說?

「他體內有寒冰魄之毒,你碰了他,他就死了,你想給一個死人生孩子?」

「……」

裴水在馬車中醒來,天已經亮了,感覺腰間重重的,好似有隻手壓著她,裴水轉眸一看,嚇了一跳,不是赫連城那張妖孽的臉,是鬼啊?

她和他靠的非常近,就好像他抱著她睡了一夜似的。

赫連城被她叫聲吵醒,睜開惺忪的鳳目,他眯著朦朧的眼睛,瞧她:「你一大早醒來,叫什麼?」

裴水已經做起來了,小腳在他胸口踢了一下,不算重,也不算輕,縮回來的時候,被他捏住了。

「你還踢我?」赫連城有種把她腳趾頭咬掉的想法。

「誰叫你昨天晚上摟著我睡覺,占我便宜?」裴水氣鼓鼓的小臉,昨晚她太困了,他又說那樣看不起她的話,她認為那麼挑剔的赫連城,晚上不會碰她的。

誰曉得,他會無恥的摟著她睡覺?

赫連城鳳目微閃,無辜道:「我摟你睡覺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他又嘖嘖兩聲,上下瞧了瞧她,刻意在她胸前停住目光:「你有什麼便宜好占?全身上下都是骨頭。」

裴水氣的磨牙,小腳蹬了蹬,想一腳踹在他臉上怎麼破?

赫連城自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鳳目閃過流光道:「你再蹬我,我就咬你腳趾頭。」

裴水被氣笑了,壓根不相信他的話,罩在襪子里的腳趾頭動了動,像似對他耀武揚威:「你咬啊!我兩天沒洗腳了,又臟又臭,我看你怎麼咬的下口。」

她話說完,表情就僵住了,笑容碎了一地,神色有點痛苦。

她眉黛皺著,眼帘微垂,瞧著那脫了她襪子,張開嘴,咬住她腳趾頭的男人。

男人妖孽的臉仰著,整齊的牙齒,夾著她雪白的大腳趾,鳳目瞪的像銅鈴,帶著冷光和陰險的嘚瑟。

裴水嚇的縮腳,卻被他牙齒用力一夾,痛的嗷嗷直叫。

「赫連城,你變態啊!我兩天沒洗腳,你也咬的下去?」 裴水不敢縮腳了,他牙齒太鋒利,腳趾太嬌嫩,疼哭了。

裴水哭唧唧的求饒,保證再也不踹他了,赫連城才放過她。

裴水抱著被咬紅的腳趾,輕輕的撫摸,看到赫連城掀開車窗,對著外面吐唾沫,貌似嫌她臟,裴水心裡罵了一句活該。

叫你咬我腳趾,臭死你。

到了靈山,裴水也用不著赫連城了,打算和他分道揚鑣。

赫連城站在車外,手指把玩著腰間一枚精緻的玉佩,鳳目眺望了一眼層巒疊嶂的靈山,悠哉的說道:「隨你了,我正好也要找一些稀有的草藥,大概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日,一輛馬車帶你睡,太擁擠了,你走了正好,我睡的舒服些。」

裴水聽到那句「帶你睡」,她白皙的小臉一紅。

誰要你帶我睡?

裴水不理他,獨自往前走,忽然他又叫了她一聲。

她回頭,一個白色的獸皮丟了過來,砸在她懷中,她伸手接住。

「山林里的夜晚很冷,畢竟我們有睡過的情誼,這塊羊毛給你夜裡用。」赫連城笑著說。

裴水接住羊毛的時候,心裡還滿溫暖的,他後面一句話,裴水的心就涼涼了,然後是憤怒,想把羊毛丟回去,還給他。

什麼叫睡過的情誼?

這話里的信息量也太大了,而且很污。

裴水忍住了,夜裡確實冷,她需要這塊羊毛。

裴水的小身影漸漸走遠,直到被山中樹林隱沒。

車夫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走到赫連城身邊,道:「宮主,您既然喜歡她,為何不直接把她帶回宮?」

車夫是個明白人,後面車廂內發生的事情,他也聽的一清二楚。

宮主不是個隨便的人,宮主的馬車,也不是什麼女人都能上的。

昨晚宮主抱著裴水睡了一夜,今早還不嫌髒的咬她腳趾。

車夫就知道,裴水在宮主心中的地位非常高,將來可能會成為宮主的正妃。

車夫有點不能理解赫連城,喜歡人家,為什麼還把人家放進這危險重重的靈山中?

赫連城鳳目閃過異色,笑道:「她總想吃點苦頭,就讓她進去吃點苦頭,到時候,本宮在進去,來個英雄救美,豈不兩全其美?」

車夫佩服道:「宮主英明。」

靈山很大,路也不好走,時而還能見到幾隻野獸。

裴水的心裡有點怕怕,她叫阿守。

阿守的聲音仍然虛弱,裴水忍不住數落了他幾句。

為毛要殺那些人?把身體掏空了吧?

裴水問他,遇到危險,能不能帶她瞬移。

阿守說能,但移不遠。

裴水心裡涼涼,她忽然後悔了,不應該和赫連城這麼快就分道揚鑣的,他不是也要找草藥?那順道啊!她還能跟他在將就一個晚上。

赫連城這個妖孽,嘴巴雖然毒了點,還會咬人,但說起來,沒有真正的害過她。

想歸想,裴水到底沒原路返回,真的那麼做。

她回去,他肯定會嘲笑她的。

裴水不知道地靈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阿守可以聞味道,如果地靈出現,阿守就會告訴她。

眨眼,就過了大半天。

裴水沒有找到地靈,累成狗不說,還把自己弄的蓬頭垢面。

山林里到處是路,也不是路,亂七八糟的雜草棘刺,為了溫飽,她還得爬樹摘果子吃,誰這麼搞一天,誰還能保持原樣?

小說和電視里精緻的女主,都是騙人的。

山中驟然響起野獸的咆哮。

裴水被嚇了一跳,但那野獸的咆哮聲,很快就慢慢變小了,彷彿失去了力氣。

裴水站在遠處沒有動,野獸方才叫的時候,好像很近,又好像有段距離,裴水不敢確定那隻野獸到底在什麼位置。

她打算再等等,萬一是只在捕獵的野獸,她出去的話,運氣不好就遭殃了。

裴水豎起耳朵聽,忽然聽到幾個男人粗狂的笑聲,接著就是嘩嘩液體流動的聲音。

「這隻雪豹皮挺不錯的,給我留著。」

「除了雪豹的心和肝,腱子肉也割下來,晚上烤著吃。」

「還有血,把水袋裝滿血,喂這個女人喝。」

裴水輕輕的朝著男人說話的方向走去,阿守提醒她不要多管閑事。

裴水沒想多管閑事,但不知道怎麼了,就是想要去看看,到底什麼個情況?

片刻。

裴水看到一個男人用刀在割雪豹的皮,那觸目驚心的紅,彷彿是慘無人道的作案現場,另外幾個男人或坐或蹲在地上,有的休息,有的收拾地上的肉塊。

還有一個,蹲在一個渾身是傷的女子身邊,他一隻手捏著女子的嘴巴,一隻手拿著裝滿血的水袋,強行的把血往女子的嘴裡灌。

鮮血順著女子的嘴,淌下來,染紅了她的脖子和鎖骨。

裴水吃驚的捂住嘴巴,還是人嘛!這樣欺負一個弱女子。

灌的差不多了,男子拿開水袋,又割了兩塊雪豹的心,強行塞進女子的嘴中。

女子不肯吃,想吐出來。

男人捂住她的嘴巴,凶神惡煞道:「你敢吐出來,我就把整個雪豹的心,全部塞進你喉嚨。」

女子臉上很臟,披頭散髮的,只有那雙發紅的眼睛,仇恨的看著男人。

男人把手從她嘴上拿下來,她已經吃了雪豹的心。

男人在她身上擦了擦手,碰到軟綿,他目光閃過淫穢,用力搓揉了一番,惹得旁邊幾個男人哈哈大笑。

被搓的女人沒有反抗,她通紅的雙眼,泛著妖冷的暗光,帶著譏諷看著骯髒的男人。

「你也太沒出息了,這麼個人不人,妖不妖的貨色,你也下得去手?」坐在地上的男人笑道。

「楊偉兄是飢不擇食,想要搞女人的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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