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淺的聲音,極冷,冷的令樂文都忍不住要捲成一團了。

樂文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卻強作

鎮定。

「奴婢本就是當今天子賜予大人的女子,聖上本意,就是想讓奴婢伺候大人,可大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奴婢,大人總得告訴奴婢,是何原因罷?!」

蘇子淺心疑綠若的去向,沒有接樂文的話,而是道:

「上一次本官已經把話講的很清楚了,若是你再靠近本官,本官便將你打發給路上行乞之人,難道……你忘了么?」

「奴婢沒有忘,大人所講的話,奴婢一直不敢忘卻,只是大人……


您有斷‐袖之癖,不希望女子近身,卻依舊可以與男子談情說愛,又有錦衣玉食,永遠不愁沒有吃喝的那一天。

大人的命……是高貴的,奴婢的命……是低賤的,自是比不得,可大人您不給奴婢機會,卻也不放奴婢走。

把奴婢留在身邊,奴婢除了看著自己的容顏一天一天老去,卻什麼也做不了,大人難道不覺得,自己很是殘忍么?!」

樂文抽噎著抬頭,她滿臉是淚,眼裡充滿怨氣定定的盯著蘇子淺。

將不需要的人,甚至是有可能危害自己的人留在身邊,她又何嘗願意……

蘇子淺垂了垂眼眸,「你是聖上賜給本官的,本官不能隨意動你,明日本官會奏請聖上,如你所願,將你放出去,只是……你敢讓本官上奏章么?!」

當今天子處理的皆是朝中大事,各地方的大事。

若是他賜來的奴婢,痛訴自己的愛卿不收了她還指責他的愛卿,讓他的愛卿上了奏章,只為滿足那個婢女的私心。

當今天子看見奏章后,那個高傲的奴婢,確定還能見到明日上升的太陽么?!

樂文心下慌亂,連忙向蘇子淺磕頭,道:「大人,大人不要啊,奴婢知道錯了,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請大人息怒,請……」

「公子……樂文你怎麼在這?!」綠若一回到浴房,便發現浴房的門沒有關,心下便知出事了。

原以為,是哪個刺客要刺殺公子,又或者是哪裡來的探子,想探公子的虛實。

豈料,來的人……竟然是樂文!

蘇子淺看了綠若一眼,道:「把她拉出去,趕到院外守院去,沒有我的吩咐,不准她進來。」

綠若在蘇子淺旁邊小聲說了,剛剛有人引開她的事情。


隨即將哭成累人的樂文,拖了出去。

燭光飄動間,蘇子淺緩緩轉身,眸光落在了,那不久前褪下的衣衫。

黑袍上方的白布,赫然暴露在光線之中。

她剛剛一直用身子擋著樂文的視線,也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

蘇子淺清雅的臉上沒有情緒,望向離去的綠若和樂文的背影,一雙幽深的眼眸透著深遠綿長的寒意。

不管怎麼樣……只要她沒有再做出什麼不該做出的事情,她便留她一條性命。

……

…………

翌日

然起國,終於迎來了兩朝會晤。

蘇子淺被君寒又莫名其妙的拉去布菜,之後吃完了,君寒便走了。

蘇子淺知道,七王爺君寒,是這次接待晨希國的主心骨。

而一國的儲君太子,只是陪同君寒,一起去接待晨希國的使者。

老皇帝如此明目張胆的讓君寒擔此重任,在朝堂之上,又掀起一場不小的浪潮。

眾多大臣紛紛揣測老皇帝的用意,兩朝會晤關係到兩個國家的利益,然起與晨希,到底是敵對,還是友好,全靠這次會晤。

按理來說,這麼重大的事情,應該交由太子來處理才對,但老皇帝卻偏偏交給了君寒,這……

這……是有想讓太子君城,讓賢的意味!

只是……

七王爺君寒……不是不可以碰觸女子么?

不能碰觸女子,就算他日君寒登基為帝,不能擁有子嗣,依舊難以服眾,依舊……會被趕下台。

蘇子淺坐在大殿內,等著晨希國使者的到來。

她低著頭,玩著手中盛著茶水的琉璃盞,餘光瞥向與眾多大臣談笑生風的蘇丞相。

多日不見,蘇丞相依舊容光煥發。

她曾想過,蘇丞相有那麼大的野心,當初為何不娶個後台夠硬的夫人,而要娶比他還要低很多品級大臣的女兒……

那樣不是更快得到他想要的么……

又為何……在娶了丞相夫人過後,卻忍著不碰她,將李氏娶回家中,在李氏懷了子嗣之後,才和丞相夫人圓了房?

更為何……在原蘇子淺出生后沒多久,便將丞相夫人趕進佛堂,讓她終日吃齋念佛,卻在外人面前傳言,是丞相夫人自願的……

奇,奇,奇……

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盞,琉璃盞中的茶水被晃的左右搖擺,但琉璃盞中……卻沒有濺起絲毫的茶水。

蘇子淺盯著琉璃盞看,無聲的笑了開來。

不當霸主好多年 ,坐在屬於君寒的地盤上,引來了許多側目。

其中包括……熹微公主。

君紫嬛坐在君悠烈的身旁,在一旁吃的正歡,她的丫頭織凡卻突然像是見了什麼不該見的人一般,說起話來都有一點結巴。

她推了推君紫嬛的胳膊,「郡主……郡主,你快躲起來,快快快躲起來!」

君紫嬛一把將她的胳膊揮開,「幹啥,本郡主的銀子已經花光了,跑不了更躲不了!」

織凡的手指著一個身著深紫色華服的人,道:「郡主,你看那個人是誰?看了之後,你就會明白,沒銀子你偷也要偷回來跑路!」

君紫嬛本不在意小丫頭說的話,可卻不由自主的順著織凡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看還好,一看手不由自主的一抖,連握著的櫻桃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

她連忙從織凡的袖中掏出綉帕,遮住了清麗的容顏,只留下一雙賊兮兮的大眼睛。

「卧槽,這姓齊的怎麼這麼陰魂不散,姑奶奶都逃到京都了,他居然還能找上‐門來!」

織凡知齊神醫不好惹,便低聲道:「郡主,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而是借銀子的時候,趁齊神醫還沒有發現你,你要趕緊的躲起來才是啊!」

「借什麼……」君紫嬛一把掏進君悠烈的袖口,取出沉甸甸的東西后,拍了一下一直神遊天外的君悠烈,道:

「二哥,小妹我先走了哈,雖然沒有了家產,但你一定要記得好好活著。」


言罷,她便貓著身子和織凡一同跑出了大殿。

君悠烈看了君紫嬛一眼,再看向原本坐在不遠處的年輕男子,此時已不見蹤影。

唇角一勾,君悠烈笑的幸災樂禍,「小妹,該好好活著的人……是你!」

「咚咚咚……」

鼓聲響起,殿內的眾人紛紛起身,隨著一聲尖銳的高喊,眾臣異口同聲的開口:

「歡迎晨希國使者,到訪我泱泱大國!」

一語落下,滿殿寂靜。

老皇帝從主位上站起,走下玉階,親自相迎晨希國的使者。

皇后和香貴妃一前一後的跟在老皇帝身後。

大叔,不可以 ,望向老皇帝那邊,只見一個俊美無雙的男子,入了眼帘。

他目如朗心,一塵不染,身著錦白色長袍,琉璃色眼眸里噙著淡淡的笑意。

潔白俊朗的容顏,俊秀儒雅,淡淡一笑間,有一種淡看天下的隱士的氣質。

蘇子淺的目光落在他的下‐身,眸色微閃,這位晨希國的使者,最為隱秘的使者,竟然是個……

殘疾人!

老皇帝走到晨希國使者身前,晨希國使者微微笑道:「流素身子不便,不能向陛下行禮,請陛下多多擔待。」

「六王爺說笑了,」老皇帝笑道:「六王爺不遠千里而來,一路舟車勞頓,定當是極為勞累的。」

他看了一眼君寒,道:「老七,還不趕快把六王爺推到殿內?」

君寒淡淡的看了一眼老皇帝,從蘇子淺這個角度來看,剛好能將君

寒眼裡的情緒看的清清楚楚。

君寒的目光很淡,淡漠的令人生畏,即便如此,他還是依言,將東陵流素的輪椅,推到了殿內。

太子被他們晾在一旁,好不尷尬,蘇子淺看著他勉強的扯了一個笑容,一雙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君寒,長長的睫毛之下,掩著不難發覺的恨意。

待老皇帝一幫人重新坐回原位,眾人在老皇帝的示意下,重新坐了下來。

蘇子淺剛坐好,便瞧見君寒緩緩的轉身,一步一步的向她走來。

望著他的背影,老皇帝眯了眯眼眸,東陵流素卻執起剛剛宮人送來的琉璃盞,與老皇帝寒暄起來。

老皇帝也執起琉璃盞,和東陵流素客套起來。

皇后在一旁保持微笑,端莊大氣,偶爾附和幾句,香貴妃卻是緊緊握著袖中的字條。

雙清那個死丫頭,給她塞了個字條就走了,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

火影之水無月夜

東陵流素與老皇帝聊的正歡,君寒卻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閉目養神了。

這場接風洗塵的宴會,註定沒有那麼快結束。

蘇子淺看向君寒,卻見他合著眼眸,想來,是厭煩這種無聊至極的宴會。

隨後蘇子淺望了一眼皇親國戚坐的位置,果不其然的,發現了十二皇子的蹤影。 蘇子淺看了一眼皇親國戚坐的位置,果不其然的,發現了十二皇子的蹤影。

十二皇子似是要喝酒,但他身旁的奴才卻有勇氣不讓他喝,蘇子淺想,應該是柔貴妃下的命令。

也許是怕十二皇子……在宮宴上出醜罷緊。

蘇子淺原還想看看百里迷雲那邊的情況,只是…讎…

她的視線剛觸及百里將軍,身旁安然靠著紅木椅,閉目養神的高貴男子卻突然出聲。

聲音是那般的突兀,透著耐人尋味。

「蘇城主覺不覺得……晨希國的六王爺――東陵流素,他的行事態度說話性子,很像本朝的九王爺?」

蘇子淺微微移眸,她望向身旁的人,卻見身旁的人此時已經睜開了雙眼,萬千風華在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中,暗自流轉。

蘇子淺斂眸,「下官不曾與晨希國的六王爺有過任何的交集,因此下官並不知曉他是一個什麼樣的性子。

至於九王爺……雖說下官與九王爺有過一兩句的交談,卻是無緣促膝長談,亦沒有會面的緣分。

若是王爺問下官這樣的問題,下官只能說……下官無法作答。」

客套官腔,蘇子淺拿捏的分毫不差。

自認為沒有什麼地方回答的不妥當,抑或者是不合理。

可偏偏蘇子淺卻明顯的察覺,她的話音剛落下,君寒那雙一直盯著她看的眼眸頓時危險的眯起。

君寒的身子微微傾向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無緣促膝長談……聽蘇城主這口氣,倒像是很遺憾吶?!」


她當初胡扯瞎編的時候,作為她斷‐袖的對象本就是九王爺君樊。

如今說,自己有點遺憾未能和九王爺促膝長談……有什麼不對么?!

蘇子淺看著君寒,笑道:「九王爺性子淡泊溫文爾雅,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下官以往對九王爺……本也是被此所迷,如玉君子,總是能博人喜愛,若是有機會……下官自是希望能與九王爺促膝長談,聊聊自己心中所想。」

話雖如此,但蘇子淺自己知道,此生此世……

只要她還身在官場,與九王爺相見,是萬萬不可取的事情。

君寒笑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敲著扶手,敲的更歡快了。

「有這個想法,無疑是異想天開!這朝中之人,有誰不知當朝的九王爺,多年不曾參與過任何的政務?

即便是今日這麼重要的會晤,他亦是沒有出席,日後,蘇城主若是想見他,恐怕難於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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