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幽當即揪住她的耳朵,把她往反方向拉。

別人的事情,他懶得管。

就算唐三雙標、渣男、自詡正義但實際上是個偽君子,但這跟他又沒有半毛錢關係。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向來都是秦幽的做事準則。

只要唐三別湊上臉來非要他打,他是懶得去管這些的。

至於什麼當好人,做好事之類的,秦幽更是不屑一顧。

君不見,多少善良的好人被道德綁架,結果弄得兩頭不是人?

「疼疼疼!本姑娘不去了嘛!你快把爪子放下!」

被揪耳朵的寧榮榮驚呼著。

秦幽聞言也放下小爪,安靜的趴在她肩上。

最終,寧榮榮根據就近原則,在玫瑰酒店對面不遠處,選了個外表古色古香的客棧住下。

「唉,長夜漫漫,好無聊啊!」

一進客棧,寧榮榮便一下子倒在床上,嘴裏喃喃著,一臉無聊透頂的樣子。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跪在秦幽面前,雙目放光道:

「誒誒,秦幽,咱們乾脆喝點小酒吧?本姑娘長這麼大還沒嘗過酒的滋味呢!」

秦幽把頭一歪:

【喝酒?】

寧榮榮忙不迭點頭:

「嗯嗯!你不是從皇宮裏偷了好多瓶陳年佳釀出來嗎?咱們正好小酌幾杯!」 清晨,日光被冰凌折射在洞口,恍如明鏡。

黃侗鎏伸了伸懶腰,長舒一口氣。過了一陣,他瞅著對面平靜的洞口,詫異道:「好幾天了,怎麼不見小鬼?」

平日裏,他每每站到洞口時,慕容笙也會如期出現在對面的洞口,不早不晚,幾乎與他同時。慕容笙還會向他問一聲:「早啊黃大仙!」黃侗鎏從沒有回應過,心底卻對他生了好感,感覺這小孩挺有禮貌。

一連三天,少了慕容笙的問候,黃侗鎏感覺挺不自在,心底空落落的。他放聲喊道:「小鬼,該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過了良久,對面山洞依然沒有動靜。

這兩傢伙,在搞什麼鬼?

黃侗鎏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於是到了對面山洞,一探究竟。

洞內充斥着陽光,一覽無餘。

慕容笙仰面躺在地上,淚眼朦朧,啜泣著:「為什麼,師傅,為什麼……」

他面容憔悴,看上去很虛弱。

「孩子,發生了什麼事?谷伯麟呢?」黃侗鎏吃了一驚,俯身按在他脈搏上,這一驚更加非同小可,「誰把你傷得這麼重,是谷伯麟嗎?」

「師傅,為什麼……」慕容笙嘴裏仍舊念叨著。

黃侗鎏抱起他,出洞后飄然回了自己的洞府,將他放在石床之上,盤膝而坐,開始運功幫他療傷。

慕容笙武功被廢,手筋腳筋傷得極重,針扎般的疼痛長留三天,忽然間只覺兩股真氣自掌間流入,流遍全身,疼痛也消失了,渾身暖洋洋的。而後如沐春風,騰雲駕霧一般,甚為受用。再後來,他沉醉於這久違的舒暢中,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慕容笙迷迷糊糊中蘇醒過來。他單手支撐着想要起身,手腕撕裂一般地疼痛,慘叫一聲便躺下了。

黃侗鎏應聲趕來,「你的手筋腳筋險些被內功震斷,極其脆弱。現下你的傷勢極重,沒我的允許千萬不可妄動,否則真要變成廢人了,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多謝大仙救命之恩!」慕容笙淚眼朦朧,一想到傷心處,便要哭出聲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大丈夫男子漢,別動不動就哭鼻子。」黃侗鎏責道,又問:「你犯了什麼錯,你師傅要對你下此狠手?」

「都怪我,是我不聽師傅的話,偷偷練功,被他發現了。」慕容笙說。

「這也算理由?」黃侗鎏直覺不可思議,憤然道:「這個谷伯麟,真是太可惡了。幸好他跑得快,讓我再見到一定好好教訓他。」

「大仙,我的武功是不是徹底廢了?」慕容笙問。

黃侗鎏嘆息一聲,「豈止是武功,你的奇經八脈皆被震傷,尤其是手筋腳筋傷得更重,萬難痊癒,往後是絕不能再習武了,否則經脈膨脹,爆裂而亡。」

慕容笙並未表現得如何震驚,很淡定地說:「這樣也好,我不練武功師傅就高興了,他老人家高興了比什麼都好。」

「傻孩子,做師傅的一定就對嗎?我看此事多半是他錯了。他不愧為人師!」黃侗鎏有些氣憤地說。

他平日裏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鐵青著臉,喜怒不形於色,略帶氣憤已經說明他非常生氣了。

「不,我的命都是師傅給的,所以不管他做什麼都是對的。」慕容笙固執地說。

黃侗鎏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出小洞到主洞廳內。那裏拴著一隻黃色大鳥,約有三尺高。他摁住大鳥的頭,割開一個小口子,取了一碗血,又替它包紮好。大鳥疼得喳喳直叫。

他將碗端了進來,「你師傅的好壞由你評判,我就不多言了。一定餓了吧,先喝點湯。」

勺子剛到嘴邊,慕容笙瞥見那熱氣滾滾的血,血腥味還很濃,「大仙,這……這能喝嗎?」

「這可是二師兄仲鳳清養的黃鵲血,對療傷大有益處,為討得這一隻黃鵲,我還許諾了他一件棘手之事呢。」

「有勞大仙了,大恩大德沒齒不忘。」

黃鵲血入口,略帶苦澀,鹹鹹的,腥腥的,稍微有別於其他鳥類。慕容笙從小流浪慣了,不管是家禽還是飛禽,喝過的血可是不少。

「不要你沒齒不忘,等你痊癒了,我應下的那件棘手之事轉嫁與你,你替我去完成便是。」黃侗鎏笑道。

慕容笙應了聲是,不再多言,將那黃鵲血喝完了。

此後每日,黃侗鎏都會盛黃鵲血給慕容笙喝。黃鵲血無愧療傷大補的神葯,慕容笙恢復得果然神速,半月後可以下地了。

黃鵲道人仲鳳清武功高強,當今世上,恐怕沒人敢對他的黃鵲打主意吧,打皇帝老子的皇位主意應該要比這個容易些。迄今為止,喝過黃鵲血的恐怕也只有慕容笙了。

黃侗鎏正要割黃鵲的血管取血,慕容笙勸道:「大仙,我已經康復了,就不要再喝血了。看這黃鵲消瘦的,再取血怕它要撐不住了。」他邊說邊去撫摸黃鵲的脖頸。黃鵲似通人語,對他喳喳幾聲,以表感激之情。

「好,不喝就不喝吧,你都能下地了,說明好的差不多了。」黃侗鎏解了黃鵲身上的縛索,「小畜生,算你命大,快走吧!」

黃鵲喳喳叫着奔向了洞外,回頭望了一眼,振翅高飛。到了半空時,盤旋一陣才向黃鵲崖飛去。

黃侗鎏和慕容笙跟着到了洞外。慕容笙擔心黃鵲失血過多,會掉下來。黃侗鎏則是擔心慕容笙身體不支。

「這小畜生!」黃侗鎏呵呵一笑。

慕容笙瞅著對面的山洞,絲毫動靜都沒有。

黃侗鎏當然了解他的心思,勸道:「我去看過了,谷伯麟還沒有回來。冰凌谷就這麼大點地方,他回來我指定會知道的。笙兒,你的傷勢不輕,不宜多動,還得多休養才行,快進去吧!」

慕容笙應了聲是,不舍地望了望對面山洞,又望了望冰凌谷頸,才跟着黃侗鎏進了洞。

黃侗鎏的洞府比慕容笙之前住的洞府要闊氣多了,洞內寬闊,陳列著各式石桌石椅,頗有居家過日子的態勢。不僅如此,主洞內另有三小洞,兩洞居住用,另一洞卻不知是做什麼用的,黃侗鎏稱之為玄天洞。

時值隆冬,黃侗鎏用松柏木生了火,整個洞內瀰漫着一股松香味。小洞正對着主洞,被照得亮堂堂的。二人各住一個,逍遙似神仙。

慕容笙傷勢逐漸好轉,除了安心等候谷伯麟歸來之外,每天幫黃侗鎏做些力所能及的雜活,算是報答他的恩德。漸漸地,打掃洞府、拾柴生火、洗衣做飯所有雜活變成了慕容笙的,他也毫無怨言,很是勤快。

黃侗鎏頗覺欣慰,暗想總算沒白救這小子,也越來越喜歡他了。

起初,慕容笙本打算康復后要回對面去住,但想如此一走太過無情,丟下黃侗鎏一個人孤零零的,反正在哪兒都能等谷伯麟,不如暫且住着,順便服侍黃侗鎏,以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月圓之夜,黃石道人和黃鵲道人停止了打鬥,冰凌谷恢復平靜,慕容笙站在谷口守候谷伯麟歸來。隆冬寒風肆虐,凍得他直哆嗦。

「笙兒,谷伯麟救你一命,又殺你一次,一報還一報,扯平了,你不欠他什麼。」不知何時,黃侗鎏站在了旁邊。

「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永遠是我師傅。等他回來,我要向他認錯,併發誓以後再也不練武功了。」慕容笙堅定地說。

黃侗鎏眼神中掠過一絲失望神色,轉身回去了。 「別的你不用知道,你只需知道本尊尋找本源之心,原本也是為了她。」別以為只有那隻小仙鹿記得這份人情,只有它知道感恩,他為了這一天可是也準備了許久。仙界那幫道貌岸然的傢伙,既然那麼想要他們的小殿下,他豈有不成全的道理,只是不知道最後得知是為他人做嫁衣,會是如何反應?他真的很期待呢!

至於那個不聽話的叛徒,看在他身上有那個人的契約,帶他找到了她,這次辦的還不錯的份上,就繞了他,若再有下次,那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反正他的使命也完成了,對他來說沒什麼價值。

「主人,那您為什麼不親自把本源之心送給她?讓那小子撿了人情?」明顯察覺到主人的氣息變得危險,紫衣不敢再繼續追問關於雲神木的事情。而是將話題轉移到遠處那個結界中的魂體,任由她左看右看也沒看出這凡人有什麼特殊,主人為什麼要將本源之心這樣的至寶交給她,卻不自己出面,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還有就是,為什麼主人要將本源之心和小千界融合?是想讓這個凡人直接一步登神?她一個凡人能承受得起嗎?

「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從今天起,你若想好好活着就別招惹她,這個靈魂氣息不光你要記得,整個魔界都需記得,若有一天她出現在魔界,需以禮待之,任何人不得冒犯,違令者,魔靈寂滅!」備上這樣一份大禮,希望她能喜歡,可不要讓他失望啊!

雲溪不知道外面兩人的談話,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地方呆了多久,沒有日月星辰;沒有黑夜和白天之分,不知道飢餓、疲倦,每一次睜開眼睛時周圍的霧氣都減少幾分,她身後的那棵樹會縮水幾分,隨之她的靈魂體也越加的凝實,看到成效,雲溪愈發全心投入到修鍊當中。

當功法修鍊到第七層的時候,雲溪終於真實的感覺到自己有了身體,有了人類的感官,於是她的修鍊又多了一項無上決,隨着無上決的修鍊,周圍的紅色霧氣愈發稀薄,寶石樹愈來愈小,而她活動的範圍也越來越大。

每一次從入定中醒來,就是演練各種法術,法術練煩了,就琢磨丹藥、煉器、陣法等等,該慶幸那些功法都是印刻在她意識中的,若不是有這些東西打發時間,在這個無聲的世界,她早就瘋了。

當她的兩種功法都已經達到頂級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身後那棵海碗粗的寶石樹已經徹底的消失無蹤。

一輪血紅圓月掛在暗紅色的天空,空氣潮濕而陰冷,幾顆暗褐色只有枝幹沒有葉的枯樹,樹下的彼岸花開的絢爛妖嬈。一條玉帶般的河水將花海分成兩半,雲溪來到河邊,看着泛著黑色的河水中倒影的身影,再看看白皙的手臂上那個被掐出來的紅痕,沿着河岸朝着一個方向前進.

她終於又有身體了,那長相熟悉而陌生,五官如同被精雕過一般,一眼就能讓人驚艷,美雖然美,卻給她一種不安全的感覺,因為那絕對不是她曾經的長相,至於為什麼會覺得熟悉,一時間也沒想起來曾在哪裏見過,還是找找出路吧!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天空中的那枚血月如同靜止了一般,從未移動過,看着就滲人。雲溪不知道她走了多久,目所能及的除去河水就是彼岸花和枯樹怪石,除去這些只剩下雲溪這一個生物,偶爾刮過的風陰冷刺骨,一條彷彿沒有盡頭的河,整個世界只剩一人的孤寂逼得人發瘋。

「彼岸花,開彼岸,花開不見葉,有葉不見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雲溪終於停下來不再折騰自己的雙腿,漂浮在半空中,看着漫天花海輕聲呢喃。閉上眼睛感受着身體中的能量,凝聚在指尖,看着那顫巍巍的光球,不知道該悲還是該喜。

想要證實那個猜想,雲溪隨手在岸邊摘了一朵開的最艷的彼岸花,而後抬腳踏上那泛著黑色的河水,河面波光粼粼,腳踩上去卻是踩在實地上的感覺,抑制住心中的顫抖,雲溪數着自己的步伐。

第九十九步站定,這個距離正好在河心,深吸一口氣,劃開手掌,血噴涌而出滴落在河面上形成一個血色的坑洞,而後將彼岸花放入血洞中,霎時間風起雲湧,刺目的光芒直衝雲霄。

等這一切終於平靜的時候,雲溪睜開眼睛,河面已經架起來青石拱橋,而她正在橋上。原本漫天花海已經四散開來,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在花海中若隱若現,一個個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那些小路上,朝着她的方向匯聚而來。

「黃泉路,彼岸花、那這個不會就是忘川河吧……!」話音還未落下。

只見橋下的河水以肉眼可見是速度被紅色替代,血色的河水翻騰著,越來越厲害,好像有什麼要掙脫束縛跳出來一般,而遠處那些半透明的靈魂,已經停止前進,飄在黃泉路上瑟瑟發抖。

「唉!……」一聲嘆息,聽在耳中莫名的讓人感覺到那種沉重的悲傷和絕望。一個披頭散髮赤裸著上身的男人被河水托起漂浮在水面上,紅的河水、墨的發、白的膚色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又一個三千年了,你等了三千年,怨了三千年,恨了三千年,只為三生石前許下的誓言,可是,一切都早已註定,這沸騰的血腥中,能洗去你的罪惡,卻撫不平你心中的怨恨。」

「你說你會等,她說她會來,三千年一個輪迴,她早已經忘卻當初的誓言,你可還願等?即便她永遠都不會來?」蒼老沙啞的女聲回蕩在整個忘川,那如同浮木般的男子悠悠睜開眼睛,而後慢慢起身,即便他赤裸著上身和雙腳,披散著過腰的長發,一舉一動間卻是優雅而從容,那尊貴的如同神邸般的氣質,讓人忍不住膜拜。

擦……是有人在膜拜,黃泉路上的萬千鬼魂已經全部趴伏在地上誠惶誠恐,納尼,雲溪擰著眉頭,想着她要不要也隨大流膜拜一下?好像大概可能她和這些鬼魂是不同的,不知道被發現了會是什麼結果?沒等她糾結完,只見那男子已經上岸。

奈何橋頭,看着孟婆手中的清亮的湯水,男子的目光茫然絕望沒有焦距。

「你還要等嗎?」孟婆那無悲無喜的臉龐,問出的話,更是不帶任何的感情色彩,那雙盛滿滄桑的眼睛,看盡人世間的生生死死、愛恨更迭,三千年?呵,三萬年又如何……?

「是不是,她永遠都不會來?」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別人。

「哎……!」一聲長長的嘆息,似感嘆又似悲憐。

「冥冥之中早已註定,就當是無緣,你又何必執著如此,飲下這碗孟婆湯,前世的一切都與你再無瓜葛,千年後……」

「不,我不甘心,既然註定了當初的相遇,又為何無緣?」

「這就是命。」

「那就逆天改了這命。」

「……」目睹這一切,看着那個男人狂化,周身紅黑色霧氣裊繞,吞噬著周圍半透明的魂魄,顯得愈發恐怖的雲溪,很想問問這兩神經病到底想幹嘛!可惜她沒膽量,只是極速的跑過奈何橋,冥冥中她就知道出口在那裏。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商王退去,大明也避免了硝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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