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笑語說千萬不要,畢竟是孩子,可以再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並且向楊譽保證一定讓手機失而復得。

說話的時候聞人笑語很心虛,他即不是偵探高手,又不是心理專家,在素質極佳、守口如瓶的學生面前,真是束手無策。

果然不出所料,聞人笑語苦口婆心,大小道理講了一籮筐,喬良始終低頭不語,聞人笑語只好放棄,

最末說:“喬良,假如說咱拿了人家的,就給他偷偷放下,咱既往不咎。

不是老師爲難你,許多學生都懷疑,聞人老師我如果不過問,是不是不稱職?

反正人家明天要報案,刑警隊的,都是判案高手,葛三就是他們抓的,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你仔細想想,假如是,晚上把手機放下就行了。”

這事可不是別的,到時告你一個偷竊,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聞人笑語努力控制難以言表的情緒。

第二天早讀,一個天大的事情發生了,喬良和牟其中不見了。

從沒有經歷此事的聞人笑語一下子慌了手腳,自殺的心情都有,早忘了悅兒的發燒的事,哪還有上課的心情。

聞人笑語命令所有的學生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影子。

一個不詳的預兆控制了整個的大腦,他倆出走了。

喬良和牟其中離校出走,學校動用了大量人力,他倆能不能找到,請看下集! 其實,聞人笑語先接到喜報,楊躍龍一大早就跑來說:“老師,手機找到了。”

聞人笑語很高興,拍拍他的肩膀說:“不管誰偷的,既然找到了,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

“老師,是喬良偷的!”

“你怎麼知道的?”

“昨天,我問了喬良,他不承認,早晨手機就放在我的牀上了!”

“我也早已經警示他了。今天,就給你爸打電話,把手機拿回去,以後不允許把帶手機帶進學校!”

“老師,還有一件事……”

楊躍龍吞吞吐吐,這不是他的作風,他向來有一說一,雷厲風行,天不怕地不怕,風風火火闖九州!

這時候,米愛駒跑過來,傻子一樣站在那,囁囁喏喏。

“今天這是怎麼啦,都吞吞吐吐的,米愛駒你先說!”

“老師,我的……我的……手機不見了!”

聞人笑語蹭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整個身子就像**一樣,每一個細胞都膨脹起來。

“你個奶奶的,誰讓你帶手機了!”

聞人笑語真想暴揍他一頓,他把拳頭攥得硬硬的,他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沒事找事,誰讓你帶手機了,楊躍龍那是特許了的,你呢?”

縣運動會召開,楊躍龍因照相特許。只讓他拿兩天,結果拿了五天。

“我……我……”

“班裏誰還帶手機了?”

“可能就我一個,我爸爸到外地了,需要我聯繫!”

“別找理由了!”

人們往往有這個毛病,明明犯了錯偏偏找藉口。你看那嫌疑人犯了罪很少主動交代的,得讓警察審問好幾次,學生也一樣,這就叫性惡論。

遲到有理由,喧鬧有理由,考不好有理由,作業不寫更有理由,反正每天就是找理由。

聞人笑語經常這樣說:“要想做總是有辦法的,不想做總是有理由的!”

接着楊躍龍說的話,差點把聞人笑語氣死:“喬良找不到了,還有牟其中。”

聞人笑語當即就懵了,瞅着他們兩個發呆,心裏想:“毀了,毀了,喬良肯定把楊躍龍的手機還了,又偷了米愛駒的手機跑了!”

聞人笑語逐個詢問102宿舍的學生,他們都說沒有見,只是池騁說牟其中借了他三百元錢。

這就更加驗證了聞人笑語的猜測。

聞人笑語又自責起來:“這些年,對喬良雖然不好,但也不壞呀,爲什麼離校出走了呢?”

聞人笑語真後悔接了他們,上屆的學生可沒有這樣難管。

天下的班主任就像父母,各有各的煩惱。幸福的老師都是相似的,不幸的老師各有各的不幸。

城裏的老師,重點學校的老師,一個個自詡教的怎麼好,你到鄉下試試,有的學生打死你也教不會。鄉下的老師教你那樣的學生,照樣也能教出好成績。

老師如船,學生似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聞人笑語哪還有上課的心情,心中琢磨着:“這下糟了,這到哪去找呀?”


“會不會去網吧了,喬良以前不是沒有幹過?”

似乎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希望,聞人笑語找遍了雲橋所有的角落,都尋不見他們的蹤跡。

聞人笑語恨不得掘地三尺,剷掉所有的障礙物,來尋找他親愛的學生。

“唉,若是每人裝上一個監測器就好了!”

“還不回來,不吃早飯了,悅兒總是發燒怎麼辦?”

手機中傳來素雅溫柔的慍怒聲。

“怎麼辦,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學生都找不到了,我現在就想哭……”

“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一時半時我就說不清,回家再說……”

聞人笑語關掉手機,彷彿黑暗中一束月光照來,混沌的世界有一絲清醒。

聞人笑語盯着黝黑壯實的紈絝子弟,努力壓抑自己的心情:“你昨晚沒威脅他吧?”

這頭馴化的小野牛又顯露出桀驁的脾性:“威脅了,我說找不到手機,一天練他一回。”

“你肯定打他了?”

“打了,不打手機怎麼能要回來!”

“你?”

聞人笑語眼珠子將要迸裂,由不得跨出一步,張開憤怒的五指山,在空中畫個半圓,他想揍楊躍龍。

聞人笑語把情緒控制住,哆嗦地指着他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做這些幹什麼,這下把事惹大了吧?”

“他走與我沒關係!”楊躍龍還是不服氣!

“唉,不知道怎麼說你!”

“我去找他去!”

楊躍龍氣憤迴轉身,猛地拽開門,聽到“滾回來”的咆哮聲,他只好站住。

“你到哪找,誰說讓你找了呢?還不顯亂,你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老老實實呆着!”

聞人笑語如一個弧形的閃電,在這灰色的天空中掣蕩,身軀在宣泄靈魂的囹圄。

就彷彿是掙扎在燙鍋中的毛毛蟲,一會兒形成“S”的形狀,一會兒做出“C”的動作,一會兒又從“L”變成了“R”。

聞人笑語幾乎快變成了拼音字母,“O”恐怕是聞人笑語最後的結局。

回到家,聞人笑語站在發燒不停噩夢中囈語的女兒面前陷入兩難。

妻子憂傷的坐在牀前,時而用自己略顯蒼老的黃臉體貼女兒紫紅的小臉,聞人笑語攥緊孩子如燙火的小手,梳捋她涔汗的烏髮。

聞人笑語感慨胸膛的狹小呀,能將她倆永久的攬入懷中成了聞人笑語最大的夢想。

“怎麼辦?”


“我去找,找不到就不回來了。”

“我們娘倆呢?”

“一時顧不上了。”

“是不是告訴學校?”

“找不到再說。”

“通知家長了沒有?”

“牟其中的通知了,喬良家不接電話,我計劃到他家一趟?”

“你可不能去,家長揍你怎麼辦?”她猛地坐起來。

“顧不了這麼多,反正得通知人家!”

“找個人做伴?”

“找誰?”

“從容?”

“不可能,平時就磕磕絆絆,肯定不去,再說兩個班誰管?”

“小姜?”

“更不可能,膽小怕事的傢伙。”

“那你找誰?”

“只好找夏園了。”

“梅子慧做了闌尾手術,剛剛能下牀。”


“你幫忙照顧吧?”

“那孩子呢?”

“讓她姥姥來,抱着她去醫院。”

“這輩子也還不清孩子姥姥的情。”

謝素雅嗚嗚哭起來,這時的聞人笑語最怕聽到別人哭,聞人笑語裝做解手,偷偷的在廁所掉淚,然後用清水洗臉,手帕擦了好幾遍。

聞人笑語嚎啕大哭! 對門就是夏園家,這位模範丈夫正在忙着做飯,聽到敲門聲就顧不得擦溼的手。

梅子慧從牀上坐起來,素雅抱着悅兒坐在牀邊,她們互相問暖,聞人笑語拿起牀邊的香蕉不好意思說明來意,她爽快的答應着。

“你行嗎?”聞人笑語問子慧。

“行!”子慧還沒有說話,夏園邊端菜飯邊幫腔,“這幾天我也是上課,她還不是一個人在家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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