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漩渦好似找到了宣泄口,就像一個巨大的沙漏,不停的往王昃體內灌去。

在王昃的眼中,整個世界已經變成了左右分明的兩種色彩,白和黑。

它們互相壓榨互相侵略,嘎嘎之聲彷彿能親耳聽見。

而王昃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或者說從來都沒有機會讓他抵抗,就任憑兩種氣體在自己小腹之中揮舞盤旋,不停的爭鬥。

現實的世界當中,此地突然飄來一片黑雲,黑如墨重如鐵,壓在人們頭上讓人喘不過氣。

‘咔咔!~’幾聲電閃雷鳴,直接擊碎了附近的電瓶,閃電在電線上跳着舞,讓周圍的一切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要知道,這時可纔是中午。

雷電過後,便是狂風,狂風吹倒了樹木,吹歪了路燈,吹的緊閉的窗戶喀拉作響。

附近的居民都嚇傻了,以爲是世界末日終於到來了,別說是出門,就是往窗外看上兩眼的勇氣都沒有。

當然也不會有人發現,在狂風大雨之中,一個單薄的身體正以一個很奇怪的姿勢站在一片空地之上。

王昃站直身體,軀幹卻九十度向前彎曲,徹底的露出自己的腦門和菊花,兩種光芒就像一根大木棒,把王昃死豬似的掛在燒烤架上。

他也確實受着‘燒烤’般的煎熬,才幸福的昏倒,又痛苦的醒來,如此往復,他那本來強壯的神經也早就摧殘的不成樣子。

這如果是‘強姦’的話,他只希望犯人能快點滿足。

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即便女神大人或是那不知有沒有思想的黑影,王昃小腹部的靈海,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就像玻璃杯碎裂了一條縫。

‘咔吧!~’

巨大的聲音讓心疼的快哭出來的女神都是一愣。

幾乎只有萬分之一秒的時間……

‘轟!~’

王昃剛剛形成的怪異氣海,被他命名爲靈海的地方,突然化成粉碎。

而正在爲了此地鬥爭的兩種氣體,第一時間真真正正的接觸在一起。

而產生的效果,那便是烈火混上了岩漿。

巨大的爆炸差點將女神幻化的人形打散,她反應極快,第一時間躲進了王昃腦中。

而黑影就沒有那麼運氣了,被這股爆炸徹底的吹散,一個縮小了近一半的漩渦,紙屑一般飄散在整個空中。

那力量毀天滅地,好似要把整個世界都破壞乾淨。

王昃身體就是一片暴風雨中的葉子,隨時都有毀滅的危險,女神大人猛然嬌喝一聲,張開嘴噴出一口精血,正灑在王昃的小腹部,妄圖儘可能保住他一條性命。

一點紅芒殺進這黑白之中,就在下一秒,就像鏡頭回放一般,無邊狂暴氣息,瞬時被吸進了王昃的體內。

女神大人一下子呆住了,自己吐出精血的目的只是爲了護住王昃心肺,怎麼可能產生這樣的效果?

由於能量被吸,整個世界異常的平靜,那兩股氣息全部匯聚在王昃的小腹,竟然互不干擾的旋轉起來,黑白分明而又互相追逐,那形象就是太極陰陽魚。

王昃此時已經站起了身子,緊閉雙眼,但面色卻說不出的平靜,宛若世外高人。

但女神大人知道,其實這貨……是徹底的昏了。

女神大人好奇的看着那不停旋轉的陰陽魚,想了好半天,纔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不由得暗自苦笑一聲。

原來,女神大人早就發現上官家的宅邸擁有強大的黑氣,本來生氣的她想給王昃一些教訓,好好嚇嚇他,讓他知道離開自己決定不行。

世間有正能量的靈氣,自然就有跟之相對的另一種能量——煞氣。

可女神大人萬沒想到的是,這煞氣竟然已經進化到有模糊思想的境界,如今看到王昃體內擁有積蓄靈氣的寶地,它怎麼可能不來侵佔?

要知道依託於‘物’便只能‘一孤魂爾’,但如若依託於‘生靈’,就能繼續進階乃至幻化。

像女神大人困在黑石中那麼久,不但修爲不增,反而掉落到如此卑微的地步,就是這個原因使然。

而且這黑氣十分小心,並沒有一股腦的衝進王昃體內,而是選擇慢慢的滲透,所以就連女神大人都沒有發現。

可王昃卻意外的提前離開上官宅邸,這讓黑氣徹底撕碎了面具,直接上來就‘搶人搶地’。

所以才發生了之後那一幕白黑兩氣鬥法的局面。

但……但凡戰爭,都只能帶來痛苦,由於白黑兩氣的爭鬥,他們爲之搶奪的靈海徹底爆掉了,宿主王昃又奄奄一息,但不論是靈氣還是煞氣,也終究只是無意識的東西,或許那煞氣之源還有些神志,但終究也掌控不了這狂暴的場面。

正待一切覆滅之際,女神大人的那口精血卻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雖然力量不在,成爲只能寄居在凡人腦部的靈魂,但女神就是女神,她的血依舊是神之精血!

精血,主‘創造’,善‘修復’,瞬間在王昃的體內築成了一個神靈級別的東西,一個比靈海還要奇怪的‘容器’。

黑白兩氣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也不在爭鬥,拼命的往裏鑽,就這樣竟然建立了一個奇妙的和諧統一。

而之所以王昃把四周所有的靈氣煞氣都吸收乾淨,就是因爲這統一的建立竟然形成了一個‘吸盤’,儘可能的吸取能量用來完成這陰陽魚的形成。

於是乎,王昃的體內破天荒的擁有了兩種完全不同的能量,一明一暗一陰一陽一正一邪,它們相安無事的緩慢旋轉着,好似億萬年來它們都是如此這般。

如此的景象給女神大人腦子裏留下一個巨大的驚歎號和一個小小的問號。

‘這是什麼?這怎麼可能!’

王昃小腹部這個陰陽魚,變得連女神大人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了,自然也不知道它會具有怎樣的功用。

現實世界中,隨着黑白二氣的消失,一切的異常都恢復了平靜,雲散雷歇雨過天晴。

而這時,被淋成落湯雞的上官翎羽也終於在一片空地上找到了閉目而立的王昃,在這炙熱的陽光將水汽蒸騰得一片模糊之中,淡然而立的王昃好似如臨仙境,說不出的灑脫飄逸……

上官翎羽看得一呆,兩片紅暈爬上臉頰。

她趕忙用力的搖了搖頭,跑了過去一把扣住王昃肩旁,使勁的搖晃着。

原來在風雨剛來的時候,上官翎羽就擔心獨自一人跑出去的王昃,冒着大雨不顧‘奶奶’的勸告,毅然決然的出來尋找。

王昃被她給晃醒了,睜開稀鬆的睡眼,下意識的說了句:“早。”

王昃又回到了上官府邸,經歷過黑白大戰的他,不相信這個宅子裏還能跑出一片黑霧來。

事實上也確實沒有了,之前還有些灰濛濛的上官家,現在一片陽光明媚。

尤其那臥病在牀的上官老爺子,突然睜大眼睛,盡情的吸了一口氣,再緩緩推出,混沌的眼睛恢復了些精明。

他只覺得自己胸腹之間一直壓着的那口氣竟然順暢了許多。

上官翎羽被王昃的那句‘早’給弄得勃然大怒,自己冒着生命危險出來找他,他倒好,站着都能睡着?最主要在這麼大的雨裏面,他身邊又沒有遮擋物,可他身上竟然一絲水星都沒有。

反倒自己是個落湯雞,尤其這是夏天,女孩子身上衣物不可能太多,雨水淋過之後自己的內衣清晰的浮現出來,而王昃竟然瞪着一雙大眼睛在自己的胸腰之間猛看。

她如何不怒?

把他硬生生抓回了上官家,鼓了好幾鼓,但終是沒有將怒火發泄出來。

她腦海中有一個假設,這詭異的天氣就是王昃弄出來的,而目的就是爲了給上官家‘治病’。

理性告訴她這絕對不可能,但她還是不可抑止的相信了這個猜測。

但上官翎羽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自是自己絕對把王昃當成了恩人,尤其當她回到家時,看到自己的爺爺正費力的試圖要坐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她才更堅信自己的判斷。

王昃做到上官老爺子的牀旁笑道:“老爺子感覺好點了?不過也不要超之過急,身體還需要好生調理啊。”

上官老爺子禮貌性的點了點頭,對這個長相不算俊美的年輕人並不感冒。

而那‘奶奶’的態度就更惡劣了,本來已經走了的騙子,竟然又恬不知恥的回來了?

好歹是書香門第,還沒有發生惡語相向或者掃帚打出這類的事情。

王昃本來不想跟上官翎羽回來的,可是當他走進宅子的時候,他就決定自己要留下來。

因爲他清晰的看到,老爺子的牀底下竟然發出了微微的白芒…… 養了個女神大人

寒暄了幾句,王昃準備從上官翎羽的身上着手。

退出上官老爺子的屋子,王昃獨自一個人坐在方廳裏,上官奶奶自然不會給他上茶,他也一個人樂的清閒。

此時女神大人的話匣子又打開了,驕傲道:“這次你又要怎麼謝我?要不是本尊出手,你現在早就魂飛魄散了。”

她將事情的功勞都算在了自己的頭上。

王昃無奈的笑了笑了,說道:“好吧好吧,只要你說出來,我便照做就是,可以了吧?不過……你怎麼不幻化成虛影出來了?”

不提倒罷,這一提女神大人就說不出的來氣,嬌喝道:“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爲了救你,我至於把辛苦攢了這麼長時間的靈氣都用掉嗎?而且我都吐血了你知不知道?一口精血對神靈意味着什麼你知不知道?!天吶我怎麼這麼倒黴,遇到你這麼個廢物……”

王昃一聽再也看不到女神大人絕美的面容了,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再聽到對方爲了他竟然付出這麼多,這就好比一個吝嗇鬼突然花光家產一樣。

他心念一動,迫切的想看看女神大人。

而且……他真的就看到了!

王昃眼前的事物一晃,下一秒自己竟然置身於一個白茫茫的世界,居中有一顆很大的樹。

這裏他來過,在中槍昏迷的時候見到過。

望向樹下,果然女神大人正撅着嘴抱膝坐在地上,一副生悶氣的可愛摸樣。

王昃心中驚奇,意念一動竟然又往前‘飄’了過去,直到飄到女神大人的身邊才停下。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女神大人的真容,虛影太過模糊,哪有現在看得這般清楚。

看着看着,竟看得癡了。

女神大人有所感悟,下意識轉過頭來一看……這一眼可把女神大人嚇得不輕,她趕忙起身跳出好遠,聲音都有些顫抖的喝道:“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王昃對女神大人這種反應有些迷茫,又往前飄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道啊……你…你不要躲我好不好。”

誰知剛飄過去,女神大人又緊張的後退幾步。

王昃眼睛一亮,嘴角掛上了邪惡的笑意,一點一點向女神靠近着……

“不要過來……不要……你走開……”

女神大人有些慌亂了,本來白皙的臉嚇得更白,當王昃越離越近,她都能看到王昃眼球中映照出的自己。

過度的驚嚇讓她惡向膽邊生,猛然嬌喝一聲:“你夠了啊!~”

擡手就是一頓猛敲,敲了一陣,把王昃敲的哎呦直叫,女神大人驚訝的發現,對方竟然不敢還手。

於是她更是拳打腳踢,嘴裏嬌喝:“以後你再敢進來,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王昃果真灰溜溜的跑出了自己腦部的空間,尷尬的看着換完衣服走出來的上官翎羽。

其實這倒是王昃膽怯了,長期受到女神大人淫威的影響,他從來沒有跟對方比拼的意思。

而女神大人之所以害怕他,是因爲一旦王昃可以進入她的領地,那就意味着王昃的神識已經可以自行控制了,而這樣就會導致王昃會擁有一項能力——吞噬。

不管女神大人以前是如何的輝煌,現在她僅僅只是一絲遊魂,被吞噬了……就會徹底的消失,反倒會給王昃無限的好處,甚至……擁有她的神格。

此時王昃正是剛剛擁有連女神大人都不明白的奇異力量,而女神大人則是幾乎耗費了所有的力量。

一漲一跌,高下立判,女神大人當然有恐懼的理由。

上官翎羽看到王昃滿臉的尷尬,以爲他還在爲之前看到自己的樣子而內疚,一時心情大好。

她上前說道:“快到中午了,我請你吃飯吧。”

王昃咳嗽兩聲,說道:“飯先不急,這個……有個事咱得商量商量。”

上官翎羽以爲王昃開始要‘費用’了,有些扭捏的說道:“你……你還沒跟我爺爺談,就把事情給辦完了,我……我並不是太有錢……”

王昃一愣,心道這小姑娘難道看出什麼了?一想也不可能,自己發生的事情連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對方又怎麼可能知道。

他搖頭道:“不是談錢,咳咳……你家的情況吶……剛纔我走是因爲處理一些事情會對你們造成危險,但……我也挺倒黴的,出門就遇到暴風雨,呵呵……就因爲那暴雨的影響,雖然解決了一部分的事,但你們家現在還有隱患。”

上官翎羽一驚,急忙問道:“還沒解決?”

“所以……我纔有事跟你商量嘛,那個你們家裏……有沒有存着什麼特殊的寶貝啊?比如說你爺爺的牀下?”

還不等上官翎羽說話,身後突然一個洪鐘般的聲音說道:“寶貝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本事拿走!”

王昃猛然回身,就看‘奶奶’正推着一個輪椅走出來,而椅子上坐的正是剛纔還躺在牀上的上官老頭子。

王昃看着四隻鄙夷的眼睛,突然一股無名的火氣就冒了起來。

他指了指上官老爺子,又指了指上官翎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個‘好!’字。

轉身直接往外走去。

這次任由上官翎羽如何呼喚,他都沒有回頭。

天作孽猶可存,自作孽不可活,遇到這種分不清好賴的人,自己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

雖然得不到擁有靈氣的寶物比較不划算,但王昃還沒到那種爲了靈氣連臉面都不要的地步。

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六點多鐘,光是走出那成片的別墅區找到車坐,就花了他兩個小時,他就不理解爲什麼有錢人總喜歡把自己放在‘孤單’的位置。

王父看着自己的兒子獨自一個氣鼓鼓的回來,明智的沒有問原因,而是賣力的講了些笑話,晚餐的時候特意自己下廚添了兩個菜。

王昃明白父親的意圖,一時間哭笑不得,又不好明說。

接下來的日子可以用閒出屎、煩出尿來形容。

雖然王家古玩每一次做成生意都起碼是十萬開外的買賣,但上門的人真的很少。

而‘煩’就是因爲沒有得到靈氣,女神大人時而耍賴時而冷戰,折騰着王昃沒有一顆消停。

他不禁有些後悔,心說自己當時要是忍忍就好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丹爐蘊含的靈氣還充足,倒也夠女神大人平日所用,要不然哪裏是折騰兩下,說不準王昃就會被逼得去給人家磕頭賠禮。

不過女神大人也並非無止盡的無理取鬧,她還是在吵鬧之餘交給了王昃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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