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青衣使勁力氣抓住水無痕,在焰火來臨那刻操控著熱風將火焰吹偏,並與水無痕兩人踏在火焰尖上急速飛奔。

熱風吹偏火焰,也使兩人覺得空氣更加燥熱,酡紅的面色令絡青衣看起來就像熟透的櫻桃,水無痕心神微晃,在一聲小心后立即回神,抱著絡青衣快速衝出了火焰道。

絡青衣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小臉已經被火焰熏的黑一塊紅一塊,她轉頭看水無痕,頓時輕笑出聲,銀鈴般悅耳的笑聲迴響在這條滿是鮮花的道上。

又是這裡,他們又回來了。

水無痕輕聲嘆氣,雖有滿目琳琅芳芬,卻沒有賞花的心思,但卻因為絡青衣的開懷笑聲令他的沉悶的心情好了不少。

「水無痕。」笑過之後是平靜,平靜的好似一譚不起波瀾的湖水,絡青衣緩緩抬頭,眸中與他相對的是迷濛之色。

「嗯?」水無痕揚眉,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手,耳邊聽著滴滴答答綠血灌溉鮮花之音,嘴角挽出一抹絢麗的微笑。

「你和墨彧軒…究竟是什麼關係?」絡青衣又吐出一口氣,眸光緊鎖著水無痕,聲音有著起伏,問出了這句藏在心底已久的話。

「沒有關係。」水無痕淡笑,一隻手抬起,抹去了她臉上的黑灰,露出一張清秀的容貌,面上沒有絲毫改變。

「是嗎?」音調有些空靈,像是在問著水無痕,也像是在問著她自己。

怎麼辦,她有些不信呢。

如果墨彧軒與水無痕無關,為什麼墨彧軒要派水無痕來保護她?這一路也印證了她的確需要水無痕相護,但,她了解墨彧軒的性子,他怎麼會容許自己身邊會有別的男人?

水無痕說他是從書本上看到與魔界魔妖有關的一切內容,可為何她偏偏就沒看到過?

難道皇宮的藏書閣不比青桐城一個學院的藏書?

從第一次相見,她就覺得水無痕是個謎一樣的男子,時間匆匆過去數月,她更覺得看不透水無痕,只知道,他是真心對自己好的。

「是。」飄渺似幻的聲音從她頭頂飄來,水無痕自唇瓣內吐出一個字,他放下停留在她面上的手,另一隻手也離開她的掌心,緩緩轉身,留給絡青衣一抹峻拔的背影。

絡青衣側著頭,輕輕的念著:「水無痕…水…無痕…水過無痕,嗯?水過無痕嗎?」

水無痕的背影幾不可見的僵硬一瞬,片刻,他淡笑著轉身,擦去面上的黑灰,轉眸看向那片花海,道:「是似水無痕。」

「噢。」聲音極低,只是為了應這句話罷了。

「青兒。」


「嗯?」

「修羅殿內有件神器。」

「噢。」

「不感興趣嗎?」

「不是。」絡青衣搖頭,「而是我知道自己拿不到。」

水無痕笑了笑,「就不想知道是什麼嗎?」

絡青衣抬頭,眸子映入他眼底,今日她才發現,原來水無痕有一雙與墨彧軒相同的眸子,不同的是,一人紫眸,一人黑眸,一人眸中含有笑意,一人眸中滿是迷霧。

「是神農鼎。」一字一句,水無痕深深的看著她,吐字清晰。

絡青衣微笑道:「我還以為是煉妖壺。」畢竟此地多妖。

「方才我們經過的那條焰火道也不是普通的火焰,它們原是神農鼎內經久不滅的融丹火。」

花海里又出現一隻花妖,這隻花妖是藍色的,身形瘦長,正在汲取其中一朵花的精華,而絡青衣也只是靜靜的看著並沒打擾。

「我們跟著它走。」水無痕也將眸光落在那隻花妖身上,等它取完花中的精華后,又以自己的血滋養著那朵花下面的土地。

「嗯。」絡青衣點頭,走在水無痕身後,而兩人沒跟幾步,就被那隻花妖發現了,那花妖戒備的看著兩個人,突然甩出兩條綠色的青藤,青藤上帶著黑氣向兩人飛來。

水無痕一掌就將青藤打斷,那隻花妖驚駭的逃離,兩人便緊緊的跟在身後,心知只要跟著它就一定能找到修羅殿的位置!

最先到達修羅殿的是無妙與曲遙千,兩人站在修羅殿外面的台階下,無妙將青嵐收回到空間,抬首仰望著百層的台階,心想這得爬到什麼時候?

「七皇子,這裡這麼高,我們走上去?」曲遙千望高興嘆,仰脖子看修羅殿都看得脖子發酸,這樣還看不出什麼來,只能看到修羅殿外泛著黑氣,大殿屹立在中央,顯得既莊嚴又詭異。

「他們都還沒到,你敢貿然行動?」無妙給了曲遙千一個爆栗,這小子行事就不能動動腦子?他們現在上去不是等著被抓么?

「那我們先藏起來。」曲遙千已經瞄好了藏身之處,揉了揉後腦,實際上就等無妙這句話了!

「廢話!肯定要藏!」無妙跟著曲遙千兩人跑到一處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說起來也是他們運氣好,兩人剛藏起來,便有幾隻魔妖從台階上飛下來,口中還在說著兩字,尊上。


百里夢櫻在沈嫻的帶領下是第二個來到修羅殿的,她看著那麼高的大殿心裡就打了退堂鼓,這種地方想跑路都不方便,她還是……正在思索之際,百里夢櫻聽見旁邊傳來的小聲呼喚,她轉頭望去,驚訝道:「無妙?」

無妙對她招手,「快點過來!」他算是摸明白了規律,每一炷香就會有一批魔妖從上面下來,他們還是暫時藏在這裡比較穩妥。

百里夢櫻應好,見沈嫻想趁機逃跑,手指一點,點住了沈嫻的穴道,並與跑出來的無妙一起拽著她躲進了隱蔽之處,沈嫻兇狠的瞪著她,百里夢櫻捂住她的嘴,哼道:「你眼睛有我的大么?瞪什麼瞪!給我進去!」

百里夢櫻拿出乾坤袋,又將沈嫻收了進去,她剛把乾坤袋系在腰間,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威嚇,「什麼人!」

不好!百里夢櫻一驚,轉頭看向無妙,無妙與曲遙千沒往外看,他們也以為是在說自己,三人極快的對視一眼,剛站起來,就看見懷鏡與那些魔妖打了起來。

「是懷鏡!」無妙示意曲遙千在這裡等著,他們中就屬曲遙千玄技最低,出去還不夠那些魔妖塞牙縫的,還不如讓懷鏡一人都解決了,誰讓他有定心鏡呢!咦?定心鏡怎麼……

無妙詫異的看著懷鏡腰間還沒解凍的定心鏡,笑的有些幸災樂禍,這回他不能拿著那破鏡子可勁照了吧?不過現在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他要不要出去幫忙?

眼見著從上面跑下來的魔妖越來越多,不能用定心鏡的懷鏡也越來越吃力,無妙一咬牙,飛了出去,總不能讓懷鏡被那些人扣在這裡!

百里夢櫻也飛出去幫助兩人,無妙是青衣的弟弟,她更不能光看著無動於衷,不過她好像打不過誒……

一條條綠色泛著黑氣的藤條將三個人包裹在內,無妙足尖一點,直飛而起,他旋轉著揮出玄氣打下跟著他飛起的魔妖,那些魔妖一觸碰到無妙的玄氣,摔在地上后化成一團綠血,無妙一見是這種情況,打的更加暢快,砰砰砰——又橫腿一掃,在一掌打在魔妖的身上,那魔妖同樣化作一團綠血。

百里夢櫻學著無妙的手法打在魔妖的身上,身前的魔妖不僅變成綠血,纏在她身上的綠藤也寸寸斷裂成條,摔在地上時消散成灰。

這時,懷鏡腰間的定心鏡亮了一下,卻聽見自殿內傳來的一抹清潤的聲線。 「把地上的血都收集起來,別浪費了,留著作明日花肥。」

這抹清潤聲線就像帶有穿透的魔力一般,聲音落下的時候百里夢櫻別掛的乾坤袋也開了一條口,沈嫻從乾坤袋內滾地而出,對停下打鬥的魔妖們命令道:「尊上的話都聽見了?」

「聽見了。」那些魔妖恭敬的點頭,分派出一部分人手收集綠血,一部分人繼續與懷鏡等人纏鬥。

百里夢櫻驚嘆地望著百層台階上的修羅殿,心想那聲音的威力不是一般大,竟然破開了裝有沈嫻的乾坤袋,再低頭一看,乾坤袋內的已經沒了黑氣環繞,想必是被那魔尊收回了。

聽見魔尊的聲音后,這幫魔妖奮勇而起,紛紛使出看家本領,一根藤條在甩動后變成數根,就彷彿章魚的無數觸鬚一樣,根根帶著黑氣向他們襲擊來。

懷鏡手掌一翻,向前跨邁一大步,定心鏡的鏡面上金色光芒大作,他舉起定心鏡對著身前的魔妖依照,那魔妖還來不及反抗已經被定心鏡收了進去。

懷鏡再一反身,穩住下盤,利索的一甩腿將一隻從身後偷襲的魔妖踢到,定心鏡再一抬,又將魔妖收了進去。

百里夢櫻再次憑空幻化出一條長鞭,手腕連續轉了兩圈,鼓動長鞭打向去抓曲遙千的沈嫻,沈嫻聽見身後傳來的破空聲,頭一歪,身子一扭,迅速躲過那條靈活的長鞭,卻不想被長鞭纏住了左腳,她在半空中掙了兩下,見掙脫不開,便飛到百里夢櫻身前去奪她手裡的鞭子。

百里夢櫻迅速後退,帶著沈嫻向前趔趄,在沈嫻打出玄印前先將她封在結界內,手指穿透結界點住沈嫻的穴道,沈嫻立即停下身影,還保持著一腳站在地上,一腳踢在身後的姿勢。

百里夢櫻睇了沈嫻一眼,轉身竄進無妙與懷鏡的戰局,無妙沒有太多的實戰經驗,他最拿手的就是逃跑,但此時的情景不容許他跑路,所以對付這些魔妖也就有些吃力。

無妙從空間內釋放出白扣,虎嘯聲嚇得那些魔妖一個哆嗦,但當它們見是只六段玄技的神獸時也就沒放在心上,不過白扣也分去了不少危險,在幾隻魔妖的包圍圈中來迴旋轉。

百里夢櫻見越來越多的魔妖猶如潮湧般從台階上跑下,她退後兩步,口中念念有詞,兩隻手抬起轉了半圈凝出一道深紫色的結界,雙掌一送,那結界將跑下來的魔妖攔在台階上,暫時為他們贏得喘口氣的時間。

懷鏡從來沒有在妖海中混戰,就連他也不住的緩了口氣,抖著有點酸麻的手腕,一腳踢開欲撲上來的魔妖。

而被結界攔在台階上的魔妖也想盡了辦法準備破開結界,它們甚至整齊劃一的站成一豎排,將魔妖之力凝聚在一隻領頭的魔妖身上,由那隻魔妖匯聚魔氣后碎裂結界。

百里夢櫻未防它們在短時間內得手,便催動玄氣加固結界,淡紫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緩緩溢出,卻敵不過魔妖匯聚之力。

台階上的透明結界經過魔妖們的一次次撞擊,顯然已經開始破裂了,無妙望了那裡一眼,一個不注意便被身側的魔妖咬住了手臂,那魔妖還將綠藤纏在無妙的腰上,綠藤上泛著絲絲黑氣,似乎是要進入無妙體內。

疼痛襲來,無妙毫不留情的打出兩掌,將那隻魔妖劈成了血水,纏在他腰間的綠藤也開始斷裂,但綠藤上的黑氣卻隨著被那隻魔妖咬出的口子進入無妙的體內。

無妙捂著手臂向後一退,冷汗直冒,面色劇變,動用玄氣努力壓制下想流入他心脈的黑氣,心盼著絡青衣那個女人快點來啊!

「無妙!」百里夢櫻注意到無妙這邊的情況,急急忙忙大喊一聲,卻沒看見從修羅殿內飛出一道金棕色的玄氣,那玄氣打在結界,直接將百里夢櫻擊飛出去,受到這股玄氣的波動,無妙與懷鏡被彈飛,就連那些魔妖也全都滾下台階,一時場面極其壯觀。

這時,憑空閃現出兩抹身影分別接住了無妙與百里夢櫻,而懷鏡則是悲催的屁股著地,滿臉哀怨的瞅著飄身落在平地上的絡青衣。

水無痕在無妙身上點了幾個穴道,無妙面上的黑氣暫時被壓制,他抿了抿唇,抬頭看了絡青衣一眼,沒有說話。

絡青衣抓起無妙受傷的那隻手臂,掌心覆在冒著鮮血的傷口上,血液瞬間凝固,不僅如此,絡青衣還把無妙體內的魔氣吸進自己體內,魔氣從她的手心一直游移至丹田,她才緩緩鬆開了手。

「這麼多魔妖。」百里夢櫻見那些魔妖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浩浩湯湯的他們走來,心裡不免有些懼意,這得打到什麼時候?

絡青衣與水無痕對視一眼,兩人拔地而起,飛身半空,一人手執清霜,一人手執琅邪,各自在胸前划落一道劍氣,以迅猛之勢衝進魔妖的隊伍中。

「像不像我們在青桐城競技場比試台上那回?」水無痕回頭淡笑,腦中放映出一副場景,那時,是初見。

絡青衣頷首,清霜劍開出一地綠色的雪花,她不語,幾個瞬移后利落的解決數只魔妖,膝蓋輕彎,清霜在手中轉了一圈,漂亮的踢了一記迴旋,又灑落滿天清雪。

另一邊的水無痕可謂是一劍挑一個,他不費吹灰之力的解決掉上來找死的魔妖,睨一眼絡青衣的遊刃有餘,他快速轉身,一片濃烈的紫光后倒地了一大片。

有不少魔妖不敢在上前送死,它們紛紛後退,有的還被台階拌了一跤坐在台階上。

那個女人明明只有五段玄技,可那寶劍一出颯颯寒,它們根本抵擋不住那把劍帶來的寒意。

「又死了多少?」還是那道清潤的聲音,聲音中似乎帶了幾分疑惑,也讓幾人知道他毫不在乎會死多少魔妖。


這聲音沖開了沈嫻身上的穴道,沈嫻從地上爬起,憎惡的看著絡青衣,突然飛身而上,跪在百層台階上的一道綠松石道,「回稟尊上,死了大約有百人。」

「百人?」聲音的主人蹙起眉頭,很不滿意的開口:「讓他們多殺幾個,隨後都送去添肥。」

沈嫻滿臉訝異,音調拔高,「尊上,死的可都是我們的人!」

「那又如何?」殿內的人頗帶玩味說了句話,「能死在魔神劍下是它們身為魔妖的榮幸!如果魔神沒有消氣,便把魔神請進來,本尊替魔神消氣。」

魔神?沈嫻怔楞,誰是魔神?這位魔尊大人說的是哪位?

絡青衣心中暗叫聲不好,她停下手,僵硬的站在原地,那些魔妖也不敢上前,全都真切的聽見了魔神二字!

懷鏡還在啊!絡青衣苦惱的嘆氣,這位魔尊還真會拆她台,也不看看懷鏡是什麼人?

向來玄機門與魔界相互對立,若讓懷鏡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以後她將落入何種境地?想想就頭疼,這事兒還讓沈嫻知道了!

「尊上,魔神是…」沈嫻壯著膽子開口詢問,她回頭掃了眼站在台階下顯得很渺小的幾個人,最後將視線落在水無痕身上,莫非是這個男人?

那魔尊就好像知道絡青衣的心思一般,所以沒有回答沈嫻,反而道:「把下面的幾位給本尊請上來,記得,是請。」

殺了他們這麼多魔妖,還要畢恭畢敬的請上來?

沈嫻很是冒火,卻也不敢違抗魔尊的命令,起身飛下台階落在絡青衣身邊,「幾位,請吧!」

絡青衣與水無痕分別收了清霜與琅邪,兩人率先飛上了台階,眸光在台階下掃了一圈,一個個頭轉著方向看著他倆,直到他們落在綠松石鋪就的地面上,方轉身,發現從這裡望去,下面不管是人還是魔妖,都只能看清一個個縮影,說明這裡離平地有多高。

無妙帶著曲遙千與百里夢櫻也飛身而上,懷鏡跟在身後,他將定心鏡收好,一雙眸子沒了平日里的笑意,只剩下深沉之色,直勾勾的盯著水無痕和絡青衣。

這兩人其中有一人是魔界的魔神么?這兩天他都沒發現!

懷鏡排除了絡青衣,他想既然師傅讓他保護青衣師妹,她就一定不是!那麼剩下的就只有個水無痕,這人本就神秘,說不準真的是他!

「請。」等沈嫻上來后,領著他們走向大氣莊嚴卻透著幾分詭邪的修羅殿,而在台階下的魔妖們則一步也不敢再動,它們互相看著,眼中充滿了迷惑。

尊上說的人是魔神寂夜?可魔神寂夜不是早就消失於天地了嗎?

「沈嫻,你停下。」聲音從殿內飄出,沈嫻聽話的站在門口,任由絡青衣幾人走了進去,絡青衣站在修羅殿內,抬頭便可見滿殿的黑氣在四周縈繞,殿內還掛有九頭魔妖獸的畫像,其中一頭很是眼熟,她想她見過的,那頭應該是霧聲。

那麼,所有魔妖獸的畫像都在這裡了是嗎?

除了畫像,四周還擺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鮮花,說它稀奇古怪,是因為這些花長得奇形怪狀,有的好像一彎月亮,有的好像丹爐,還有的好像一把扇子,這些花開的正艷,花盆上各有標籤,標示著它們的名字。

「恕本尊不便出去相迎,各自請進來。」清潤的聲線含了一抹笑,不見半分殺意,令懷鏡詫異極了,這裡到底誰是魔神?

絡青衣先抬起腳,前面是一架屏風,屏風后一張美人靠,美人靠上有一抹修長的身影,殿下的光線不暗,她能清楚的看見那魔妖獸抬了手又落下。

絡青衣繞到屏風后,屏風后竟是另一處景色!這裡不僅有一處冒著熱氣的水池,還有滿地的鮮花,正對著的方向也少了應有的一面牆壁,陽光正好落在魔妖獸平淡無奇的面容上,看起來極為悠閑。

「請坐。」魔妖獸指了指那片花地,依舊倚在美人靠上,沐浴著灑落的陽光。

水無痕幾人也繞過屏風,皆站在他身前,那魔妖獸再次皺眉,不是讓他們坐下了嗎?站著只會擋住他的陽光。

「你是…魔界的魔尊?」懷鏡最先出聲,他很不確定的開口,魔尊都是這副樣子么?身上沒有一點殺氣?

「本尊是魔尊南樓。」南樓點頭一笑,極準確的辨尋到絡青衣的方位,猶如一汪幽潭的綠眸對上絡青衣詫異的神色,緩聲道:「我雙目已眇,你們,不必看本尊的眼睛。」

「哦?」眾人很是驚訝,最吃驚的是曲遙千,他從前只是聽說過有魔界存在,想不到現在竟看見魔界的魔尊了,就是不知道魔神是誰…聽南樓的語氣,應該是他們中的人吧?

水無痕思慮片刻,半晌,淡聲道:「 絕品天醫 ,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你是痴心獸。」


水無痕的話音剛落,懷鏡就迅速拿出定心鏡,念著咒語在水無痕周圍圍成了一道連百里夢櫻也破不開結界,懷鏡將絡青衣拉扯到身後,眸色黑沉的看著水無痕,肯定道:「水無痕,別再裝了,你才是魔界的魔神!」 水無痕是魔界魔神?!

曲遙千看了眼面容清俊淡淡輕笑的水無痕,腳步悄移,慢慢移到懷鏡身邊,並低下頭,總覺得今兒是上賊船了。

無妙與百里夢櫻滿是訝異的對視一眼,都沒說話,想著這可好玩了!懷鏡認錯人不說,還一副肯定的模樣,要是讓他知道真正的魔神是他護在身後的那個女人,還不知道懷鏡心裡是什麼感覺呢!

絡青衣微楞,雖說南樓雙目已盲,但南樓看過來的方向明明是自己所站的位置,就因為水無痕離得近所以被懷鏡錯認了不成?看這架勢,懷鏡還想誅殺水無痕?

應該不能。

絡青衣暗自搖頭,南樓在此,懷鏡應是不敢動。八段對上地玄,如果南樓想,懷鏡根本就沒有活著出去的機會!

水無痕笑了笑,抬手觸摸懷鏡布下的那道結界,既沒承認,也沒否認,道:「你想要如何?」

「我以為你會反駁。」懷鏡眸色漆黑的盯緊了水無痕的一舉一動,當他驚訝的看著水無痕碰觸到自己的結界后不僅沒有被灼傷,反而還露出一條黃色的口子,心下大驚水無痕竟然一直都在隱藏自己的實力!

「你不是認定我了?」水無痕的手指在結界上一劃,安然無恙的從結界里走出,並側過身子,對懷鏡悠然一笑。

這可謂是氣煞了懷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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