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驚呼一聲,眾人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樊典烽負手而立,在手指之上不斷的凝結著一滴滴的血珠,在樊典烽背後的地面上已經聚成了一方水窪。而成歌衣衫如故,不帶走一絲的灰塵,更別說有些微的傷口了。

第三次交鋒,成歌完敗樊典烽!

成歌雖然走的不著煙火,但是這一戰的結果其實並不像眾人看的那般高下立判。這一戰確實是以成歌勝收場沒錯,但是成歌也為此付出了不少的代價。剛剛等成歌走出眾人的視線的時候,樊典烽和成歌的嘴角同時留出了一線血絲,明艷凄然!


在剛剛的那一場對決中,成歌以劍三的閉眼百劍生對上了樊典烽橫斷千岳的一劍斷山嶽,以招式的繁複去對簡潔明了勢大力沉的一招本來就不佔上風。要說一定會輸,那也不盡然,說到底無非是考校對戰的雙方的劍道的火候而已。成歌的劍參精妙程度遠遠超乎樊典烽的想象,幾乎是剛剛斬進成歌三尺之內的時候,就受到了來自成歌無數柄劍的反擊,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以各種刁鑽的力道刺來,簡直讓樊典烽難受得吐血。

好不容易一力降十會刺進接近了成歌,卻反而被成歌刻意逸出的劍氣鑽了空子,直接刺傷了樊典烽拿劍的手臂,數道縱橫交錯的傷口頓時在樊典烽的手臂上劃開來。這還僅僅只是皮外傷,最後一招成歌來了一記破釜沉舟將剩餘的所有劍氣壓向已經無餘力的一劍斷山嶽,最後以險勝收場!

看起來淡定從容,裡面不知道經過了多少的彎彎繞,最終兩人以看似平穩的戰局收場,無邊的劍氣掩飾住了兩人真實的戰力和其中的波詭雲譎。

一直到走出眾人的視線之後,成歌才想起來擦擦頭上的冷汗和嘴角溢出的鮮血。成歌可以肯定,剛剛和自己對戰的樊典烽已經站在了歸脈境界的門檻上,就如同皇甫千洛和嚴少卿一樣想要邁出那一步的話,隨時都可以進入另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若是剛剛樊典烽拼著性命不要非要進入歸脈境界的話,成歌要是不使出壓箱底的劍四的話恐怕就只有飲恨在當場了。而且歸脈境界的實力還是遠遠的超出自己的想象,以自己目前的實力除了劍四還能勉強有一戰之力,其他的只有在跟這歸脈境界的高手後面吃灰的命。

樊典烽沒有破境入歸脈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慮,或許是等著給自己真正關注的對手一出其不意的打擊,以雷霆萬鈞之勢碾壓對方,沒想到卻被自己鑽了空子。想到這,成歌還感覺到後背一陣的冰涼。

緩緩幾個吐納之後,成歌借著人群的掩護進入了另外的一方擂台,確定沒有人再關注自己之後才稍微的喘了一口氣。成歌並不想將自己的虛實暴漏給其他的人,能夠留下一份底牌總歸對自己沒有什麼壞處。

正當成歌準備轉身離去回到木屋進行修鍊的時候,抬眼一看面前的擂台頓時樂了。

原來成歌沒有目的的亂跑竟然跑到了余意挑擂的地方來了,本來急著回去的成歌倒是一下子停了下來,準備看完臭魚的比賽再打道回府。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成歌六人中一直是成歌自己在墊底,然後是余意和宋塵一直在同一位置上,直到最近成歌修為突飛猛進一日千里和宋塵有小蛟龍的輔佐這才讓本來倒數第三的余意成歌墊底的存在。就為這,余意這小子還生了很久的悶氣了,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要找回場子。

不過,恐怕余意的願望是要落空嘍。在成歌還差余意兩個境界的時候就能夠憑藉逆天的《劍參》敗余意,更別說現在修為境界已經超過余意了。不過這些話成歌都放在心裡,從來沒跟余意說過,就是怕他在心中留下什麼陰影。

成歌收回思緒,專心看台上的挑戰。跟余意對打的是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身材高挑,但是看起來卻有些單薄,彷彿一陣風吹來就能夠將其吹倒一樣。雖然看起來像是如此,但是沒人敢看輕到現在還能留在擂台上的任何一個人。畢竟,到現在都還能留在擂台上人都不是泛泛之輩。

余意和楊歡一樣,一直走的是煉體的路子,沒有使用兵刃習慣,自身就是最為厲害的兵器。在成歌六人中楚狂陌的力道最為剛猛,楊歡的一雙手臂絕世無雙,而要說一雙無人可敵的鐵腿的話就是余意莫屬了。

台上余意鐵腿不斷的劈砸在地上,一道道的靈力以擂台為媒介不斷的震向那個看似單薄的身影。觀戰的眾人就連成歌在內都為那單薄的少年捏了一把汗,余意每一腿砸下來的力道成歌都一清二楚,成歌毫不懷疑要是這一腿的力道砸在這個單薄的少年的身上恐怕那少年會當場爆碎成一堆碎肉。

不過眼前的一幕顯然說明成歌的擔心是多餘的,不光不用擔心這少年的安危,反而要好好的考慮一下余意的處境了。只見那少年絲毫不以為憷,雙手不斷的翻飛,一臉淡然的表情,周圍天地靈氣在那少年的周圍不斷的集結然後消弭余意所踢來的道道狂暴的力道。

余意雙腳連動,擂台的地面不住的爆碎,發出一陣陣雷鳴般的聲響,聲勢浩大。反觀那少年的面色,一直恬淡無虞,平靜而漠然地結印然後勾動周圍的天地靈氣,這少年這邊一派風輕雲淡不起波瀾。


不說雙方高下立判的話,戰局卻是一直呈膠著之勢。除了宋塵之外,這算是成歌兄弟六人中第一次單獨的面對法修,這不明白對方的戰鬥節奏,讓余意好生憤懣。

不過余意在與宋塵的平常喂招中已經有了一些面對法修的經驗,便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的近身,以身體的狂野力道直接將身體孱弱的法修斬下。要是躲在遠處跟他們玩躲貓貓,除非自己的修為遠遠超過他們,否則的話沒有任何的勝算,只能被活活地耗死。

但是眼前的對手讓余意有些無能為力,無論自己如何狂野的進攻,面前這小子都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任憑它怎樣的顛簸就是不肯覆沒。特別是面前這小子不斷用念力引動天地靈氣構建出來的防禦,簡直是如同龜殼一般堅固,讓余意竟然無從下嘴。

成歌此刻也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了,站在擂台上就運轉自己的靈力任由它自己恢復,而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擂台上,仔細地觀摩想要找出那法修的弱點。成歌知道,要是余意不能儘快的突破到那法修的近前的話,余意也就只能被生生耗盡全身的靈力,畢竟若是單純拉鋸戰的話法修便天然立於不敗之地。

余意在不斷的騰挪中絞盡腦汁,就連周圍的自然之勢都被他利用得淋漓盡致。在成歌六人中,當真是出了不少的怪胎,而眾人的來源也是五花八門。就拿成歌自己來說吧,成歌在未被黑袍人擄掠來之前是客店小二,而李傾政則是鎮長之子貴胄之後,宋塵則是北冥讀書世家子,楊歡更是從小對釀酒熟稔當壚買酒的酒保,楚狂陌出身於武道世家。而余意的出身更是匪夷所思,在未進山之前,他正和一位精於山河脈術的風水大師在給人相地。

自然而然,在每一次的爭鬥中余意總是將周圍的天地大勢擁為己用,天然便已經立於大勢巔峰!余意轉身到背對山峰的一面,借著山嶽大勢將自己腿法中最為剛猛的砸山法凝聚到了頂峰,帶著凡人難以抵擋的威勢狠狠砸下。


彷彿就在這一刻,余意兩條腿化成了一把大刀,腳尖正是那有破天之利的刀尖,然後從腳尖向下延伸皆是那鋒銳五顆阻擋的刀鋒!

以腿化刀,一刀斬下,似乎是要破去面前一切的滯礙!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這讓弱不禁風的法修少年如何抵擋?眼看就要被一道劈作兩半,血濺當場!

今天小非終於收到了第一章貴賓票,感謝秋風一指書友的支持,願他在創作的路上越走越遠,期待共同成神的那一天!小非求點擊,求推薦,求支持!!!! 重生嬌妻有靈田 。但是就是這樣的比拚卻將穩紮穩打的余意逼出了怒火,而那少年卻是一如初始時的雲淡風輕,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且看余意夾雜著山嶽大勢的一腿那少年是如何的阻擋,只見那少年並不如何的慌亂,沒有跟余意硬拼意思,反而是後退一步,手中的手印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藏鋒方可露鋒,這是不變的真理。這少年深得其中三昧,除了手中越來越疾的手印之外,那少年嘴中還不停的念叨著什麼,這難道是法修中的上乘法門,言出法隨?

隨著余意一寸一寸的壓下,那少年面前的天地靈氣也一寸一寸的升起,彷彿從一開始這少年就是在等著余意一樣。眼前的這一幕詭異非常,明明兩個人都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行的交鋒,但是在眾人的眼中卻清晰至極,簡直可以說是纖毫畢至,幾乎可以看到余意的腿一分一毫的落下而那靈氣也是一點一滴的凝聚。不知道是兩人有意為之,還是周圍的虛空被兩人勾動才出現了如此令人驚詫的一幕。

兩人的過招就算再慢,終究還是碰在了一起。就是刀與盾的撞擊,如同是火鐮和火石的碰撞,一蓬明艷的光芒頓時從兩人交鋒的地方爆出.被那少年勾動凝結的天地靈氣漸漸的消散,而余意殺氣十足的一招也沒了聲息。


余意無奈的冷哼一聲,面前這小子的防禦真的算是十足的烏龜殼。就已經拼到了這個份上,還是沒能敲破他的龜殼,這讓余意有些氣餒。雖然心裡有些煩躁,但是現在可不能表現出來,不然面前看似孱弱的小子肯定會打蛇隨棍上,如同跗骨之蛆一樣陰魂不散的反攻。

留下一分餘力在還未完全的消散的靈氣上輕輕一點,然後閃身回到原地。兩人氣息悠長,不曾有絲毫的局促,任憑剛剛還是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但是顯然兩人仍舊沒有出全力。

沒有停頓,余意輕輕在地上一點,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對,就是消失在了原地。眾人一聲驚呼,除了歸脈境界的高手能夠稍微把握一點余意的蹤跡之外,其餘的所有人根本看不到余意的任何行跡。就連修了王夫子給的無名的心訣的成歌也不例外,只能稍稍的感悟到余意在台上奔行中的些許氣息。

成歌有些心驚,看來在這山中拚命修行的並不只是自己一個人啊。在關乎性命的壓力之下,每個人所爆出來的潛力都是瘋狂的。沒有問過余意近些日子修行的是什麼腿法,但是絕對不俗。

在若有若無之間,成歌聽到了旁邊兩個歸脈境界的高手的對話:「你看這小子的腿法很是詭異啊,能夠以化絡十一重的修為用出如此迅捷的腿法,真是不簡單吶。換做是你我都不一定施展得出來如此精妙得腿法?」

旁邊一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錯,此子不簡單吶。哎,錢兄,你家學淵源知道這余意的腿法出自於何處嗎?」

被稱為錢兄的那修者面有遲疑之色,半晌之後才不太確定的說道:「看著余意奔行的路數像是雲荒八大身法中的探幽步的底子,應該是第三層下九幽的意味兒。但是又有些不像,雖說這余意在步法方面有些天賦,但是也不至於在這般年紀就掌握如此高深的步法。看不透啊。」說著還搖搖頭,有些氣餒的樣子。

「如此說來,這余意當真是掌握了一門精妙無雙的身法?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要是錢兄你我都能有幸得此秘法就好啊。」那少年有些神往,顯然是對余意的步法有些動心。

那錢兄有些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方兄弟,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你我都清楚啊。要是真的有了如此精妙的步法,對你我的修為未必是好事啊。這黑袍人所放置的這些法決,無一不是上等,任意一門都是需要我們認真研習啊。據我所知,連同台上這余意在內的『清潭六生』都是深諳此道,專精一門心無旁騖才有現在的成就啊。你看這余意,不光步法精妙還能借周圍的天地大勢為我所用,簡直令人拍案叫絕啊。」

成歌聽著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絲的微笑,這余意真是有不少出乎意料的地方。在木屋的周圍擺放了不少的「風水物件」,什麼風水石啊、風水木啊,還把那小潭給開鑿了一部分改變了流水的走勢,說是就這麼簡簡單單一擺一改就能讓每個人的運道有不小的提升。開始的時候,成歌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但是架不住事實擺在那邊啊。你還就別說,就讓那小子簡簡單單的出手這麼一次,周圍本來就十分濃郁的天地靈氣在上一個台階,眾人修行起來這才是一日千里。沒想到余意的山河脈術造詣如此深厚,竟然能夠將看不見的山川和日月大勢化用進自己的對敵拼殺中,簡直是匪夷所思。

不過那兩人說的清潭六生是怎麼回事,成歌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是說自己六人?成歌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慢慢挪到那兩人的附近,一番寒暄之後開口問道:「這位兄弟,剛剛我聽見你在說什麼『清潭六生』,這是什麼人?小弟我孤陋寡聞,望錢兄不吝賜教。」

那姓錢的修者也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有些驚訝的看了成歌一眼道:「兄弟你連『清潭六生』都不知道?看來兄弟是醉心於修行了。」

成歌有些赧顏,撓撓頭道:「確實如此。」

錢姓修者開口道:「這也不怪你,不少的道友都是醉心於修行,這才有不斐的修為啊。就讓我給你說道說道,關於這『清潭六生』嘛,也是在武試之後才漸漸傳開的稱號。說的是成歌、李傾政、楊歡、宋塵、余意和楚狂陌這六人,這六人同時住在一汪清潭旁邊以此得名.六人都是驚才絕艷之輩。我就說三個人你就可以管中窺豹了,那成歌可是當初在文試之時敢和黑袍人對著乾的人物,那李傾政乃是雲荒中千年難得一遇的青空戰體,現在以歸脈二境的修為橫掃擂台賽,那最中間的三座擂台其中就有一座是他的,還有那宋塵可是文試之時光華三千丈的儒道大材.在山中早有定論,要是等著幾人的修為全部提升起來,那將是山中修者的翹楚!你說他們幾人牛氣不牛氣?」說完之後,還一副神往的樣子.

成歌面上的表情更加的豐富,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沒想到自己已經有了這麼大的名氣,還是什麼「清潭六生」之一,成歌有些無奈。

還沒等成歌回答那錢兄的問題,眾人的一聲驚呼聲將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原來那余意終於從擂台上顯現出了身影,若是僅僅只有如此的話,眾人倒也不至於如此,但是若是出現的不是一個余意而是無數個余意那又當如何?

只見在那少年的周圍竟然同時出現了無數道余意飛踢而上的身影,一時間遮天蔽日,好不壯觀!

能夠站在演武場上的少年都是通過了最基本的考核,無一庸手,但是卻無一人勘破到底哪一個是余意的真身哪一個是余意的虛影,包括成歌和身旁的兩大歸脈境界的高手!

不光是眾人一片驚容,就連那一直淡然的法修的少年臉上也不再是一片平靜,看來余意此刻真的是出了殺手鐧了。不過那少年畢竟還是比余意的修為高一重天的修為,驚異歸驚異但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既然你不再以力打力而是以快打快,那我就奉陪到底!

動了,終於動了!從開戰伊始就不曾有分毫移動的少年,終於動了!似乎是鐵了心要和余意拼速度,除了雙手不斷的結印之外,在一丈方圓之中不斷地奔行,看那速度竟是不比余意慢上分毫!

若果說剛剛在開始對戰的時候周圍的天地靈氣還如同微風拂過湖面帶起的微微波瀾的話,那麼現在的天地靈氣就如同是在滾燙的沸油中加了一瓢冷水,就連成歌這個不修道法的都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周圍天地靈氣的暴動。

跟著這天地靈氣的暴動的是那少年連綿不絕的並且快到極點的攻擊,每一息都有成千上萬道靈氣匯聚額而成的利刃從少年的手中發出然後射向余意,每一道攻擊都帶著懾人的寒光和殺氣!成歌的喉嚨有些發乾,為余意捏了一把汗。

既然你化身千萬,那我就將你這千萬道化身一一的毀去,看你還能橫行到幾時。

以快打快,既然你快我就要比你更快,這才是對付快的秘訣所在。

如同暴雨打梨花,少年的攻擊就如同暴雨而余意的身法就如同在暴雨中的梨花!余意無數道身影在空中消散然後在凝結,始終沒有誰知道他的真身在哪兒,或者說根本跟不上余意移動的速度。

梨花對暴雨,幾乎是沒有任何的懸念。

半刻之後,這場以快打快的對戰就落下了帷幕。

兩人還是相對而立,就連衣袍上都沒有沾上任何的灰塵,似乎剛剛的那一戰根本不曾發生。

但是,勝負已分! 梨花對暴雨,只有香消玉殞的結果。

與余意對戰的那少年是化絡十二重的修為,而余意僅僅只是化絡十一重。雖然余意憑藉精妙的身法,沒少勝化絡十二重修為的修者,但是這一次顯然是遇到了硬茬子,竟然從一開始就沒能近身,所以也就只有挨打的份兒。

兩人相對而立,看似平靜如始,但是勝負早已經分出。因為在余意的脖頸上,一道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額利刃正加在他的脖子上,已經壓出的一線殷紅的血絲。

余意毫不懷疑,若是兩人生死相搏的話恐怕現在自己已經是身首異處了。余意也沒有什麼怨尤,對手並沒有耍什麼陰謀詭計,只是自己技不如人而已。既然心中沒有什麼癥結,那也毫無滯礙,春分和煦的朝面前的少年拱拱手。那少年也是十分知趣的人物,隨手一揮懸在余意脖子上的利刃消散在空中。

從一開始余意就沒有看透這個看似孱弱的少年,只是冥冥中有種感覺著少年跟自己以前戰勝的那些修者不同,自己對戰未必能夠取勝。但是越是如此想,心中就越發的發癢似乎是被什麼給撓了一樣,最終還是一躍而上。余意畢竟有通過武試最終考核的便利,要是輸了的話不用從最初的選拔開始爭鬥,也就抱著磨礪修為的想法去更那少年來了一戰。

看余意一副春風迎面的樣子,看來這一戰所獲頗豐,戰力也會因此上升一大截了。

就在余意剛剛準備走下去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朝那少年微微一個拱手:「兄弟,還不知道你叫啥名兒。給個名號,大家以後好做朋友唄,也能找你好好切磋切磋。」

眾人包括成歌和台上那少年都呆在當場,還有你這樣的?跟別人打了半天,連別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這也真是夠讓人無語的了。成歌好懸沒有一口口水嗆死在當場,恨不得把台上的余意這小子按死在馬桶里嗆死,好不容易混出來了一個清潭六生的名號,估計要被這小子給敗光了。

不過面前的那少年還是涵養比較深,沒有當著余意的面直接罵娘,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之後才開口說道:「余兄弟也真是風趣,就連我的名號也不知道就敢挑我的擂台,真是甘拜下風。在下姜風戽,以後有機會的話還希望在一起多多的切磋。」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是心中早已經罵開了。你他娘的這叫風趣?我寧願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你這個瘋子了!

當然余意還是絲毫未覺,或者說以他的心思自然沒有察覺到姜風戽在背後的思慮,還真以為別人想要跟他找機會切磋武學修為。燦然一笑,高聲道:「既然姜兄弟有這等的雅興,以後我隨時奉陪。」

說完,拔身而起探幽步再起,然後落入人群之中。接著成歌就聽到了一句讓他臉上發燒的話:「哎,老大,你也來看我的比斗啊,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好表現一番。」

成歌臉上一陣發燒,這小子還嫌丟人丟的不夠,沒看到別人都在用一種很無奈的眼神看著你嗎?這個時候旁邊一直觀戰的錢姓修者忽然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仔細地打量了一眼成歌,訝異地開口道:「兄弟你貴姓啊?」

成歌已經紅了半張臉了,聽到錢姓修者這句話另外的半邊臉又紅了,心中暗暗的腹議道:咋了?我是這「白痴」小子的大哥咋了,你哪兒那麼多廢話啊!

孰不知剛剛還滿口兄弟稱呼得火熱,現在就說人家滿口的廢話了,這簡直就是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半天才唯唯諾諾的來了一句:「不是什麼出名的姓氏,我姓成。」最後的一個「成」字輕微至極,幾乎不可聞。

這個時候余意已經走到了成歌的面前,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成歌一把按在他的嘴上。

成歌在此刻已經尬尷到了極點,伸手將余意一拉,像是逃難一樣朝遠方跑去,很遠之後才從遠方傳來一道聲音:「老大,你怎麼不跟人家說呢?你叫成歌難道還怕別人知道了?」

觀戰的眾人盡皆石化,沒想到傳說中的「清潭六生」中的余意竟然如此的不諳人情城府,也是簡單直率得可愛。原地留下錢姓少年一臉獃滯,喃喃道:「枉我錢聽自詡萬事皆曉,沒想到剛剛清潭六生中的第一生就站在我的面前我竟然沒能把他認出來,真是失敗啊。」說完還嘆息了一聲,一副惋惜的樣子,站在旁邊的方姓修者不由得捧腹大笑。

離開了很遠之後成歌才漸漸放緩了奔行的步伐,微微的喘氣,對著旁邊還暈頭暈腦的余意猛翻白眼。這下余意不樂意了,也不停的翻白眼,氣得成歌恨不得把余意從這演武場中丟下山去。

「你難道沒發現周圍的修者都是以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你嗎?臭魚!」成歌沒好氣的說道。

「啥,誰看我用看白痴的眼神啊?看我不回去踢死他。」說著就要回去找人家算賬。這讓成歌又是一陣猛翻白眼,你小子腦子裡面能不能裝點東西啊?別整天這樣啥事都不想的樣子好嗎?

「………..」成歌嘆了好久的氣,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老大,你怎麼了?是不是今天打擂台還沒勻過氣來啊?」余意到現在都還沒鬧明白是怎麼回事,還傻傻的問道。

「我都快被你這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給氣樂了,你小子還真是天真啊。都說玩風水的堪輿大師,是三分靠實力七分靠嘴皮,你怎麼就沒有一點嘴皮子心眼子呢?你是不是當初把你的師父給氣暈了才給黑袍人給拐來的?」成歌沒好氣的說道。

余意一副驚異的樣子,咦了一聲道:「老大,你是咋知道的?你可以去當算命的了。」

成歌徹底被這小子給打敗了,長嘆了一聲道:「我的兄弟啊,你真的沒救了!」

「你難道不知道那姜風戽是這歸脈境界之下有數的強者嗎?你只有化絡十一重的修為還傻傻的去干他,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說能穩勝他的,你小子沒有任何的準備就這麼衝上去了,你是想讓我說你勇者可畏呢還是你傻得可愛呢?」成歌問到了最後來了一句反問。

「我也沒想那麼多啊,只是看著這小子在擂台上挺牛氣的,就想上去跟他打一架。」余意有些委屈的說道。

「那你看皇甫千洛也是挺牛氣的,你咋不上去跟他打一架呢?」看到余意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成歌一抹臉,娘咧!這小子可別一個想不開真的去了啊。萬一要是給打成了肉泥,那自己就罪過大了。

氣得成歌在余意的後腦勺的狠狠的拍了一下,沒想到余意憑藉著探幽步的玄妙竟然一下子就躲了過去啊。可是剛剛躲過去之後,就感覺到一雙充滿殺氣的眼睛把自己盯著自己,怏怏的垂下腦袋撇撇嘴道:「老大,能不能別打?」

成歌可不管他那一套,狠狠的一掌拍在余意的後腦勺上,望著余意噙滿淚水的眼睛也緩和了幾分:「你要是以後能做到不要這麼的傻乎乎的,我就不打你了。」

「臭魚,以後做事要想清楚之後再去做,三思而後行。以後可能面對的就不是這種打擂了,以後一個稍不注意就是生死了。沒有誰可以在你的身邊一直的提醒你,以後你要自己為自己考慮,你知道嗎?」成歌聲音緩了下來,沒有當時的嚴厲了,似乎長兄一樣的諄諄教誨。

余意也明白成歌是在為自己考慮,出奇地沒有做任何的爭辯,認真的點了點頭。

忽然成歌想起了什麼,惡狠狠地道:「還有一件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以為那姜風戽就是這好說話?就那麼想跟你切磋?最重要的是當別人都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你的時候,你竟然還要把我給扯出來,讓我跟著你一起丟人!看我不打死你!」說完一個大耳掛子掄了過去,可是,悲哀的落空了。

余意見勢不好,腳底的探幽步可是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腳底抹油哧溜一聲早就跑得沒影了。

一道聲音遠遠的傳來:「老大,你是我老大,這種丟人的事兒肯定要拉上你一起啊!這才叫有難同當嘛!」說完,竟然還有一陣暢快的大笑!

留下成歌一個人站在原地,不停的猛翻白眼!

只怕今日之後,「我姓成」這三個字將會和「清潭六生」一起傳遍整座上,成為眾修者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過不是美名,而是傻得可愛的白痴名號。

最近的三四天里,小非有點個人私事,可能沒有更新,請大家諒解一下。

謝謝大家支持小非,支持《青蒼歌》,相信公子非可以陪大家到最後! 挑擂的日子對成歌來說簡直可以算作是休息了,從挑戰還未開始的時候成歌就已經給自己定好了挑戰的對手,從最開始的薛音鍪、白池、樊典烽,然後是修道法的江錚,最後是從入山就一直糾纏不清的韓豐丘,每一場比拼都可以說是讓成歌大開眼界,無論是心性還是修為亦或是戰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除了最後一場的韓豐丘還未打過之外,其他的幾人已經交手過了。憑藉著歸脈境界之下近乎無敵的優勢,成歌在這幾日的挑戰中如魚得水,縱使偶有波瀾,但是也會很快的化險為夷。五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天,成歌每天只會給自己安排一場挑戰,其他的時間用半天的時間來觀摩那些歸脈境界或者接近歸脈境界的驚艷之輩的比拼,剩餘的全部時間都被成歌拿來修行了。

成歌在六人中一直可以算的上是最刻苦的,就算是出身於武道世家的楚狂陌亦或是同起於寒庶的楊歡也未必有成歌的十之七八,成歌的勤勉,連續九個月來沒有在床上睡過一次的覺就是明證。很多人只看到了成歌現在修為的一日千里,但是卻沒有看到成歌為此所付出的汗水和努力。成歌的資質嚴格來說真的算不得有多麼的出色,如果沒有那段王夫子給的無名的心訣和腦海中那道若有若無的酒糟鼻老頭的身影在為成歌不斷的敘述誦讀道藏的話,成歌恐怕連修行都不可能。貧苦人家想要過得富足,無非就是勤勉二字。其實不說其他,就說那每天數萬次的基礎劍術的演練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堅持下來的。所以說,成歌能夠獲得現在的修為沒有一點點的僥倖和偷懶。

那日成歌在見識到了命疆境界的大能那移山填海的手段以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除了在他自己挑戰的時候能夠見到他以外,其他的時間成歌就一直盤坐在小潭的周圍修行,而且對於其他的事情不再關心,似乎對他來說只有修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對此李傾政還有些嘀咕:「只見過小成子對錢財這麼瘋狂過,那不成這小子轉性了?真是修行搶時間跟搶命一樣,唉,你小子修行是修行可別瘋了啊。」

眾人心中都有些不解,只當是成歌受到了命疆境界的大能的刺激,只有楊歡明白成歌在如此癲狂的修行背後的良苦用心和那個讓他到現在都還感覺到心驚肉跳的謀划。

已經是烈日當空,酷烈的夏日的陽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點,照得那一方幽潭也更加深邃,借著從潭中反射出來的點點碎金,一道盤坐在潭邊的身影漸漸的顯現了出來。那人身材修長,卻算不得有多俊逸,但是此刻在嘴角浮現出來一抹和煦的微笑,轉瞬間讓整座小潭都明亮起來了。

「還差一線。」潭邊的那人輕輕的低語,顯然對今天的修行還是有一點點的不滿。不過從他那嘴邊的一絲微笑已經將少年的心緒展現出來了,顯然這次的修行也有不斐的收穫。

這人正是瘋狂修行的成歌,自從那日借著皇甫千洛晉陞辰藏境界的大勢攀升到化絡十二重天之後,成歌就一直馬不停蹄的積蓄靈力想要一鼓作氣衝破化絡境界到歸脈境界的阻礙,在最短的時間裡一舉破境入歸脈,直到今天才感覺到一點點經脈修行到極點的感覺。

修者在化絡境界就是修行體內的十二天天脈,三焦經、肺經、小腸經、大腸經、敲膽經、心包、膀胱、心經、肝經、胃經、腎經、脾經,每一條經脈都有自己的特色。三焦經,是人體無言的神醫,而修者打通了這條經絡之後至少可以寒暑不侵。而那心肝脾胃腎五條經絡則是對應辰藏境界修行的五臟六腑,修行到極點之後則可以氣機悠長靈力奔涌如同滔滔江河。化絡境界也被稱為是通絡一境,說穿了也就是通經脈而已。所有又有化絡一境,歸脈三境、辰藏五境、命疆七境的說法,至於命疆之後還有什麼境界成歌倒不是很清楚。不過這一三五七九之數倒是暗含風水堪輿陰陽術數中的陽數之理,恐怕這也跟人本就是陽氣之屬有關吧。

而從化絡進入歸脈境界就是將這十二條天脈之中奔涌的靈氣經由十二經脈之海的沖脈匯聚到一點,也就是丹田的所在,最終匯聚成為靈力之海。歸脈這一境界的稱號也是由此而來,即是歸十二條天脈於一點。武人、佛陀、道家子、讀書人甚至還有修行魔功的修者大抵都是如此,體內或多或少都有靈力匯聚到這靈力之海中。即使有修法的修者也不過是將眉心的紫府拓寬,修行出更加精純浩大的念力而已,都是殊途同歸的法門,沒有什麼特異的地方。不過一入歸脈境界就算的上是徹底的叩開了修行的天地,雖說長生之說虛無縹緲,但是到了歸脈境界也算是初步有了結髮問長生的資格了,脫了凡俗身,壽數也增長了不少。更為奇妙的是那靈力之海中可以收入各種玄妙的器物,除非對手強出你太多,否則絕對不可能從你的靈力之海中取出任何的物件。而歸脈境界正是這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分水嶺,有人一舉突破前十二重天但是就是最後的臨門一腳遲遲不得入,最終鬱鬱而終。有的人雖然在化絡境界逶迤蹉跎,但是一入歸脈境界之後氣機暴漲,修為一日千里最終成就非凡,這條分水嶺不知道難倒了多少人。

成歌自從那日突破了心魔之障之後就感覺到了化絡境界和歸脈境界的那道隔膜,彷彿就在眼前似乎觸手可破,但是無論成歌怎麼努力那層窗戶紙就是戳不破,讓成歌望境而不入,著實有些氣惱。不過這些天的修行也不能說全無收穫,體內十二條天脈中的靈力比剛剛進入化絡十二重天時候不知道雄渾了多少倍,這每一日的戰力都有不少的提升,成歌甚至感覺自己能夠憑藉著劍四的霸道和那初入歸脈境界的高手一決高下。

成歌面有豪情,縱使有歸脈境界的好手,那也一併一劍斬下!

當然,片刻之後成歌就被打回了原型,有嚴少卿以歸脈戰辰藏珠玉在前,似乎化絡戰歸脈也不是什麼太過豪氣的事情嘛。成歌也就是想想而已,劍四自從自己悟出來之後就從來沒有在對敵的時候用過。雖然自己隱隱的感覺到這招劍四的威力著實驚人,但是卻從來沒有用過,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光景還真是不好說。不過這幾日的對敵,卻把劍一劍二劍三都練得純熟精透,昨日與那修法化絡十二重天頂峰的江錚對戰,也是險而又險的一個險勝。

從一開局成歌就被那江錚壓著打,而且是遠遠的站在十數丈之外與成歌對拼,成歌遠遠的吊在遠處跟在人家的屁股後面吃灰。除了偶爾用劍三的百劍生劍氣襲擾一下江錚之外,根本就只有乾瞪眼的份兒,更別說能幹掉江錚了,別提多窩囊了。即使是在如此的憋屈的境地之下,成歌仍舊沒有用出新悟出的劍四,而是一劍飆出用上了最狠的殺劍劍二。

在被壓著打了整整半個時辰之後,成歌終於用暴虐的劍二打開的局面,一劍直接突破了江錚的防守,須臾之間根本就沒有給江錚任何反應的時間就將劍指架在江錚白皙的脖頸上,乾脆利落的贏得了勝利。

整整半個小時被江錚壓著打,成歌已經疲於奔命了,身上也是鮮血淋漓遍體鱗傷,就連對戰的江錚都不忍心再下手了,但是成歌依舊不肯放棄,終於完成了絕地反殺,避免了步余意的後塵。

當日在武試最後的考核中跟著成歌一起屠過龍的江錚對於這場勝負倒是看得很開,在成歌將劍指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之後只是淡笑著問了一個問題:「成歌,你這清潭六生的老大是不是要改個名號了啊?」

「什麼稱號?」成歌顯然有些疑惑。

「當然是叫瘋狗了,我還真沒見過你這麼瘋狂的人物。」江錚聞著成歌身上傳來的刺鼻的血腥味,有些無奈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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