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覺得吧,有時候你有點兒弱智呢!”

“弱智!?”

“我不是給你找個回絕的理由麼?你還當真了,切!”張蕾朝老爸白了一眼。

“死丫頭,你敢愚弄你老子啊?老子打……”張向榮揮起巴掌,作勢要打女兒。

張蕾仰起臉來,嘴角兒翹起,兩隻眼睛斜睇着老爸……張向榮忽然就心軟下來了!

放下了巴掌,省委書記呵呵地笑了:“對了,女兒,爸跟你打聽一個人,你們T省衛視有沒有一個叫莫嘯天的年輕人?這兩天才來的吧!”

“我又不是行政部的,我哪知道?”

“哦……”

“我明天問問吧,是不是就剛纔人家給你打電話,要你關照的那個人呀?切,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了!”

“不是,別亂說!你也不要去問了,沒什麼,爸爸只是問問而已!”

“別忽悠我了,能讓你打聽的人,那就一定有點兒來頭,哈哈,要不你纔不會問我呢,切!”

“死丫頭!”

……

“一次次鬥智鬥勇的訊問,你用那子彈般射出的語言,揭開了一道道醜惡的黑幕;一次次險象環生的搏鬥,你用那武者一般的神功絕技,捍衛了生命的尊嚴,打擊了囂張的罪犯!

你有烈火般燃燒的真情,灼熱着一顆顆冷酷的靈魂;你朝着企圖毀滅人們幸福的罪犯,發出了一聲聲情與法的強力警示;你用一腔正義的熱血,托起法律永不傾斜的天平!

你嚮往天下太平,你追求百姓安寧,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嚮往,這是一種無怨無悔的追求!爲此,你那並不高大的身影,總是不知疲倦地穿行在春夏秋冬,足跡踏遍濱海的大街小巷……”

這些文字,是從“濱海晚報”刊登的一篇“濱海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洪磊專訪”裏摘錄下來的。這篇專訪,讓宋振中鬱悶了很長一段時間。

洪磊,三十五歲,31集團軍退伍軍人,一個有着十一年警齡的老警察。

在濱海市公安局,可能最忙的一個人就是刑警大隊長洪磊了,他似乎總有使不完的力氣,總有耗之不竭的精力。很少有人看見洪磊開懷笑過,他臉上總是那麼冷酷,那麼霸悍,甚至那麼憂鬱……

這天晚上,洪磊值班。

凌晨三點,萬籟俱靜,能聽見牆上石英鐘“嗒嗒”的輕微響聲。洪磊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看着案宗,不時還在電腦鍵盤上敲打着。

忽然,桌上那臺紅色電話響了,把聚精會神的洪磊嚇了一跳!他擡手看了看腕子上的潛水錶,另一隻手伸過去拿起了聽筒……

“喂!”

“小洪嗎?”


“我是,高局,這麼晚您還沒睡?您指示!”洪磊不由站起身來。

“昨晚上沿江路那件事你知道嗎?”電話裏高鵬飛聲音慵懶,估計是睡夢中被誰打擾了。

“知道,但直到現在也沒有人報案……”

“他敢報案麼?沒死人就不管他!我感興趣的是那個能打傷馬老三那麼多手下的人,你暗地裏查查,看看他什麼來歷背景……”

“好的!”……

其實,通過自己安插的線人,洪磊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知道幹趴馬老三手下的,是T省衛視新來的一個年輕主持,名叫莫嘯天。

說起來,人家那屬於正當防衛,只是下手確實忒狠了些,關鍵是雙方都沒有報案,洪磊暫時也就沒有深入調查。

放下電話後,洪磊一臉疑惑,高局長凌晨三點給自己打來電話,看來還是有人在關注着這件事。況且,高局長沒有找宋振中,而是交代自己去查,這讓洪磊感覺有些意外……

這也是洪磊想得太多了!

高鵬飛被惡夢驚醒之後,就再也睡不着了,躺在牀上儘想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昨天下午,宋振中向自己彙報沿江路那場鬥毆事件時,他就知道是馬老三在找那個記者的麻煩。

馬老三跟高飛的事情,萬海濱出了面,倒是解決了,可這馬老三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竟然敢馬上叫人去打那個記者,這要讓他得逞,事情就真的鬧大了!上面要是追究下來,只怕高鵬飛也包不住了!幸好得到的消息,是馬老三的人反被人家收拾得一乾二淨!

躺在牀上,高鵬飛忽然就對那個能以一擋十,且下手狠辣的年輕人感興趣起來,他知道洪磊晚上值班,所以就給洪磊打了個電話。

……

莫嘯天入職後,工作定位是外景主持,但暫時也沒有什麼具體的工作。

李主任的意思,是讓莫嘯天先熟悉一下環境,多跟其他主持人跑跑,積累些工作經驗。

上午一上班,莫嘯天便讓劉園園帶着自己到處逛,美其名參觀和熟悉環境。實際上,莫嘯天還有一個目的,他幾乎在所到的每一層樓,每一間辦公室裏,都搜尋着那個電梯裏遇到的大美女,遺憾的是終無所獲,鎩羽而歸……

也不知怎麼了,這兩天來,那個美女的形象一直在莫嘯天的腦海裏晃晃悠悠,令他內心裏春水漣漪不止,很盼望能再一次見到她。


真奇怪,這個大美女,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播音主持部辦公室很大,二十幾個小隔間。

莫嘯天辦公桌上那臺電腦不知道原來誰用的,被密碼鎖住了。這可難不住莫嘯天,花了不到半個小時,解鎖,重裝系統……他很快就讓電腦恢復了正常。

莫嘯天打開T省電視臺內網,開始尋覓起來,他希望能發現那個美女的“蛛絲馬跡”,可忙活了半天,所有的頻道,所有的欄目,所有的女主持人,都經他驗明正身,就是沒有找到那個大美女!

莫嘯天有些泄氣,難道她不是T省電視臺的?就在莫嘯天內心裏無比失落的時候,他的手無意中點擊打開了T省衛視新聞中心的網頁……

咦?這真是蒼天不負有心人吶!

莫嘯天無意點擊之下,就在新聞中心編輯一欄,從二十多張小小的照片堆裏,他終於發現了自己搜尋的目標!


噢耶!

莫嘯天喜不自禁,差點歡呼出聲……點擊,放大,他看見,那大美女的玉照之下有兩個字–張蕾,MYGAD,多麼好聽的名字啊!

就在莫嘯天兩眼迷瞪瞪地盯住張蕾那張照片的時候,一大幫子人走進了辦公室……

“諸位!”楊彪副臺長嘶啞的聲音響起來,“省委張書記百忙之中來咱們T省衛視視察來了,大家熱烈歡迎!”

省委書記來了!?

莫嘯天趕緊站起身,手忙腳亂地關閉了張蕾那張照片,跟着大家一齊拍起巴掌來……

“我們請張書記作指示!”楊副臺長一副媚態,是啊,T省當家的來了,他能不激動麼?只是這卻讓莫嘯天心裏沒來由地一陣噁心。

“坐下,大家坐下,別弄那麼正式,我也沒什麼指示!”張向榮笑容可掬地走上前來,手臂平端,示意大家坐下,“今年就快結束了,上午正好有時間,我就特意來看望一下大家,向大家表示敬意!即將過去的一年裏,T省衛視爲宣傳報道T省做了大量的工作,對咱們T省的經濟發展,人民的文化生活,都作出了積極且重大的貢獻!T省衛視的節目很有特色,很有成效,很有國際視角,很有親和力,很好!T省衛視的最大特點,我個人覺得可以用兩個字來概括,那就是‘鮮活’!希望你們能保持住這樣的風格,趕超H省衛視!”

“譁……”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在座的各位,都是T省衛視最優秀的主持人,你們不僅代表了T省電視臺的形象,也代表了咱們整個T省的形象嘛,也就是說,你們都是我們T省的門面吶!哈哈哈哈……”

張向榮平易近人,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跟大家拉着家常,所以大家並不拘束,都跟着張向榮樂起來。

“那個小夥子,我可是經常看T省衛視節目哦,好像沒有見過你嘛?”張向榮含笑着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站着的莫嘯天。

“張書記,您對我們的工作真是很關心啊!他是這兩天才來報到的新人,還沒有上過節目呢!”李主任站在楊副臺長身後說。

楊副臺長望了李主任一眼,臉上的神情有一絲不快,心道,你搶什麼風頭嘛?

“我就說嘛,小夥子形象不錯,叫什麼名字啊?”張向榮走到了莫嘯天的身旁。

“報告張書記,我叫莫嘯天!”莫嘯天一挺身子。

“當過兵?”

“是,大學畢業後服兵役三年,XXXXXX部隊上尉宣傳幹事。”

“哦……”張向榮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微笑着對莫嘯天說,“好啊,努力工作,希望馬上能在電視裏看到你的風采!”

“是!”莫嘯天回答。

張向榮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名叫莫嘯天的小夥子有點兒面熟,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可一時就是想不起來…… 省委書記想不起來,莫嘯天卻是立刻就知道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個省委書記了。

就在半年前,一號首長出訪P國,張向榮書記是陪同出訪的華夏高官之一。只不過當時的莫嘯天是一號首長的祕密保衛人員,拋頭露面的機會不多,張向榮也就沒有格外留意。

省委書記張向榮離開T省衛視沒多久,張蕾的手機就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老爸的“祕密電話”,知道這個號碼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行啊,老爸,你可夠雷厲風行的……”張蕾看了看身邊的同事,壓低嗓子說。


“別又調侃你爸!女兒,幫老爸做件事,把我這個手機號碼給新來的,就是那個叫‘莫嘯天’的主持人,讓他有時間給我這個號碼掛個電話,其他的什麼話也別說!明白了嗎?”

電話裏頭張向榮用的是命令般的語氣。張蕾小嘴一張,剛想再說點什麼,那邊老爸卻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哼!”張蕾嘟起了嘴,“不就是要關照關照人家嘛!還弄得那麼神祕,真是,我就不給他!”

四年前,張向榮從Z省省長位上調來T省任省委書記,當時女兒張蕾正在Z省大學新聞系念大三,一年後畢業纔來到濱海工作。因爲張蕾自己刻意掩蓋,所以在T省電視臺,包括臺長司馬宏、副臺長楊彪,甚至在整個濱海,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她是省委書記張向榮的女兒。

放下電話,張蕾雙手托起腮倚靠在辦公桌上,一雙美麗的眼睛凝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她心裏本來就疑惑,老爸昨晚上纔跟自己打聽那個叫什麼“莫嘯天”的傢伙,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藉着參觀的名義來了電視臺!那個莫嘯天究竟什麼來頭啊?能讓老爸那麼上心的人,可真有點兒不同尋常哦!難道,是京城裏哪位高官之後?還是……這確實有點兒奇怪!

“張蕾!”門口有人叫她,張蕾回頭一看,是大個子攝像段虎來了。

“哦,是段總啊,有何指示?”張蕾那真是回頭一笑百媚生,段虎一下子臉就紅了,不過他臉膛顏色深,顯不出來。

“什麼段總啊!別,別這麼叫我好不好?”段虎竟有些扭捏起來,“我來找你幫個忙!”

張蕾笑靨如花:“什麼忙?你說!”

“這個……”段虎欲言又止,看看左右,確信辦公室裏並沒有人注意他。

“你說呀!啥事吞吞吐吐的?”張蕾覺得奇怪了。

“這樣,我給你先看個錄像……”段虎從牛仔褲褲兜裏掏出來一個U盤。

張蕾接過U盤插入電腦,段虎趕緊靠近身來,自己拿着鼠標開始查找內容,然後點擊打開……

“這是‘川香園’使用‘地溝油’烹製菜餚的證據,我想請你據此寫個解說稿,我找人錄製,將這段視頻配上你寫的解說詞……”段虎小聲說。

“你讓我先看看……”張蕾湊近顯示屏,認真地看着那段錄像,“……真缺德!不過,這是個很好的新聞線索啊!眼下T省不正在嚴厲打擊這類違法行爲麼?你爲什麼不直接送總編室呢?”

“楊副臺長不讓播!要不我還來找你幹嘛?”段虎恨得咬牙切齒。

“爲什麼!?”張蕾不解。

“人家後臺硬唄!”

“豈有此理!那、那你準備……”

“髮網上去!”

“髮網上去?……段虎,你不怕到時候惹上麻煩麼?”

“怕什麼?我又沒有誣陷誰,既然他有後臺,官媒不作爲,那我就換一種方式!”

“好,髮網上去,我支持你!什麼時候要?”

“我先做好,等莫少說能發了,我就馬上發!”

“莫少?哪個莫少!?”

“播音主持部新來那哥們兒,莫嘯天!”

“又是他!他誰啊?爲什麼他說能發了你才發?”

“嘿嘿……那哥們,可不簡單!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一定是好事,反正也不差那麼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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