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世界總有一類人,不管他們是出身名門,還是出身貧寒,不管他們是經過挫折,又或者一帆風順,不管他們走到哪裡,都會有無數人追捧,受到無數人愛戴,最後過上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的日子。

蘇以知道這個世界里這個人就是林燦。


哎,蘇以突然覺得熱血沸騰不能自抑一般,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他。

「男主角讓蘇以演?」林燦右手兩支指頭拿下了嘴裡原本叼著的煙,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直到肩頭,看起來已經許久沒有打理,臉色有些蒼白,眼圈下面也有一絲青黑,房子裡面四處散落的稿紙,這樣子的林燦帶著藝術家的頹廢氣息,「他不是模特嗎?」

譚秦彎下身子,撿了幾張地上的稿紙,看了看,這正是林燦為了這次劇本奮鬥的痕迹,譚秦看著林燦一路走來,自然知道為了這個劇本林燦付出了多少,連同原本帶來的資料,譚秦將它們放在林燦的面前:「這次蘇氏直接投資,指明要蘇以演男一,你知道的,如果蘇氏撤資的話,沒有人會再投資的,就算是我,也不能幫上忙,我很抱歉。」

「不,不是你的錯,」林燦悠悠地吐出一絲煙圈,報紙上的報道總是虛浮,實際上現在的林燦還不能夠撼動以澤經紀公司這樣的大樹,「讓他演。」

林燦的眼睛看著譚秦放在他面前的資料,第一頁就是蘇以的照片,那是一張少見的日常照,蘇以面容精緻,甚至在現在的娛樂圈裡面,連女星也難有比的上他的,只是,單單透過照片,林燦都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驕縱與任性。

林燦反而舒了一口氣,這部電影雖然有男一,但是並不討喜,林燦覺得看過電影劇本的太子爺該鬧著死活不演了,就算蘇以接了,現場的導演還是他,為了一個外行人降低自己的標準不是他的作風,那時候蘇以也許就知難而退了,蘇氏為了替蘇以擺平他身後的爛攤子,作為導演的林燦不會有什麼損失,所以,現在又何必做不討好的事情。

「你……你自己能夠看開就好,」譚秦原本還準備安慰一下林燦,但是看著他現在的反應,倒不知道說什麼了,「風水大師看過了,五天之後是黃道吉日,就定在那天開機。」

林燦點點頭,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譚秦的肩,和他亂糟糟的頭髮、穿著不符,林燦的眼睛似乎能夠吸引人的靈魂,他看著你的時候,你能夠感受到他真摯的誠意,就是這雙眼睛似乎將林燦整個人都點亮了:「謝謝。」

譚秦笑了笑,重重地回拍了林燦的肩:「都是兄弟。」

兩個人相視一笑,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在校園裡面一起青春肆意的日子。

林燦送走了譚秦。

屋子裡面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靜。

林燦回到了卧室,人就倒在了床上,他整個人十分疲憊,但是精神確異常清醒,他突然一拳頭砸在了床上,床發出一聲悶響。

林燦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自己,但是,他心裡的不甘就像是用了發酵劑的麵糰,被開啟的香檳,超出了能夠承受的範圍。

電影是林燦這輩子唯一的執著,就像是畫家面對畫作,音樂家面對樂曲,電影是林燦早已將之奉為聖壇的事業,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會超越。

林燦想要拍他心目中的電影,他想要整個世界都為這部電影而瘋狂,他知道這條路或許很長,但是,他會堅定地走下去,不管要多久,不管要付出什麼。 開機儀式當天。

由於林燦的名聲加上以澤經紀公司的人脈,到場的媒體無不是極有影響力的,工作人員都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次這樣子的陣勢,每個人都井然有序。

「蘇少呢?聯繫了沒有。」皺著眉頭問話的人是這個開拍儀式的負責人,他縱然心裡不高興,但,他是以澤派來的人,人家蘇以可是一句話能夠決定他以後飯碗的人,就算再不滿,也只能悶在心裡,不僅這樣,還要想方設法替別人把事情圓過去。

「蘇少的電話打不通,陳哥說,蘇少沒等他接,一大早自己就出去了。」

「不能讓這麼多媒體等著,讓主持先開始,之後安排蘇少悄悄進場。」負責人咬了咬牙,現在也只能期望在場的媒體都買以澤一個面子。

令人慶幸的是,被邀請的各家媒體和以澤的關係都還不錯,而且,雖然人們十分關注蘇以第一次拍電影,但是還有更加熱門的賣點——導演林燦和女主角衛箐嵐之間的故事,他們可是連續霸佔了三個星期的娛樂圈頭條。

「林導,聽說這部電影你是專門為衛箐嵐寫的,是真的嗎?」

「林導,您和衛箐嵐是什麼關係?」

「衛小姐,聽說,前段時間被拍到和你一起在溫泉山莊度假的男人,是林導嗎?」

「抱歉,和電影無關的問題不予回答,」早已經不是當初的毛頭小子,現在的林燦面對媒體的狂轟亂炸,表情從容淡定,甚至一舉手一投足有四兩撥千斤的氣勢,「相信在座的各位媒體人士更願意知道些這次電影的獨家情況吧。」

「蘇少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到場,是和林導不和嗎?」

負責人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他盯著這個提問的記者,他身上的報社標誌並不屬於邀請之列。

林燦只是微笑,並沒有答覆,他穿著一身手工定做西服,微長的頭髮在經過一番打理之後,也顯得柔順無比,他五官俊朗,又帶著一絲藝術家特有的氣韻,很容易狠人心生好感。難怪林燦被評為最想嫁的人之一,單單是相貌和當今的一些當紅小生也有的一拼。

負責人急忙朝著主持人打眼色,主持人剛準備接話,卻沒想到前門一陣喧鬧,遲到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蘇以從正門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他走進來的時候,除了拍照的聲音,再也沒有別的聲音,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當他走上舞台,燈光打在他臉上的時候,就算是見多了娛樂圈美人的各大記者們,也不由得有一種眩暈之感,他臉的每一筆彷彿都可入畫,單單隻是站在那裡就讓人忘記了該如何思考。

【鎖定人物:林燦】

【好感度顯示系統開啟】

【初始好感度:-87(空有長相的花瓶,任性的二世主)】

蘇以偏了偏頭,他看著林燦,用俯視的角度看著林燦,眉毛微微上挑,顯得有些傲慢。他早就預料到初始好感度會是負數,但是沒想到這麼低,不過,這樣,才有意思。

蘇以突然從後面抱住林燦的肩,一副哥兩好的模樣,說:「我和林導私下可是很好的朋友啊,林導才不會在意這事,你說是不是啊,林導?」

蘇以吃定了林燦在這樣子的場合拿他沒辦法,畢竟,一開始就傳出去導演和男一不和,也不利於電影拍攝。

蘇以的目光又十分坦然,他口中的「林導」也充滿了揶揄,他看著下面的媒體人員的樣子,就像是在說,你看我都給你們爆這麼狠料了,你們就放過我吧。

而那個最開始提問的記著早就被負責人請了出去。

【注意:林燦對您的好感度下降20】

【好感度:林燦-107】

【恭喜玩家,獲得「林燦的厭惡」,在一天之中,玩家的任何行為都有幾率使林燦的好感度降低。】

林燦面上沒有表情,也沒有回應蘇以,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心裡頭多討厭這個人。從譚秦那裡的資料看來,蘇以是天之驕子,生來就擁有林燦必須付諸百倍努力都不一定擁有的東西,這樣子的人,只知道伸手得到,有哪裡了解所謂平民的想法呢。

比如說現在,就算蘇以闖再大的簍子,就算是蘇以沒有把在場的所有人放在眼裡,哪有怎麼樣呢?他姓蘇,叫蘇以,他的父親是蘇澤,這就夠了。

林燦朝著右邊一瞥,剛好能看到蘇以現在的模樣,他的眉梢翹起,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帶著戲謔,他笑得就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是啊,更何況,他還有這那一張臉,在這個看臉的世界。

「蘇以這樣子,我都不忍心ng了,」在所有人都以為林燦不會理會蘇以的話,臉一旁的主持人都準備岔開話題,沒想到林燦卻回答了,「要知道我可是被人私下稱作片場閻王的人啊。」

【注意:由於您「傲嬌一笑」,觸發「林燦的厭惡」,林燦對您的好感度下降5】

【好感度:林燦-112】

是什麼樣子的人,明明這麼討厭他,卻還是能露著笑臉面對他呢?蘇以想著,這可算是他遇見的最低的好感度了。

又為什麼這麼討厭他呢?

真是有趣的……遊戲。

「你今天去哪裡了?」陳景冉皺著眉看著在床上翻著劇本的蘇以,這次的開機儀式已經被壓下去了,蘇澤董事長那邊對於這件事甚至連個回應都懶得給,就已經替兒子處理好所有事情,他還能說寫什麼呢?陳景冉反覆想了想,然後猜測了一下,「不喜歡劇本嗎?」

蘇以翻了一頁劇本,他看起來饒有興趣的樣子,過了許久才回答:「不,我很喜歡。」

陳景冉忍了半天,才平復心中的憤懣:「我明天會準備來接您的,請準時。」

陳景冉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補了一句:「請不要任性。」

蘇以知道,陳景冉之後再最生氣的時候,才會用「請」、「您」之類的尊稱,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在這個無趣的世界,只有林燦才是能夠引起他在意的唯一的人。

蘇以合上了整個劇本,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

這麼有意思的劇本為什麼要討厭呢?

劇本裡面活著的那個男孩啊,任性地揮霍著每個人對他的感情,就算是死,也依舊死得那麼任性。

那麼地……適合他。 一大早,林燦便到了片場,在他身邊挽著他的手一同出現的,是這一次的女主角衛箐嵐。

片場的工作人員都朝著林燦點頭打招呼,林燦都笑著一一回禮,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裝,微長的發在後面扎了起來,面前後一些微短髮肆意地飛舞著,比起開機的時候的瀟洒溫潤,別有一番吸引力,而挽著他的手出現的衛箐嵐今天打扮得倒很低調。

衛箐嵐算不上是什麼美人,但是眉眼之前有一股楚楚可憐的意味,她所有的靈氣似乎都集中在這雙眼睛上面。

衛箐嵐對著林燦一笑,眼睛彎彎就像一汪彎彎的溪水,波光粼粼,清澈見底:「林哥,我先去化妝間了。」

林燦朝著她點點頭,他對衛箐嵐是有好感的,媒體上說的這部劇是為了衛箐嵐寫的其實也沒有錯,正是第一次看見了衛箐嵐的眼睛,他才有了靈感,寫出了這部作品,只是林燦清楚,這部作品還是不能突破自己現在的水平,只是玩玩而已。

入口處又是一陣喧嘩,林燦皺著眉朝著喧鬧的地方看去。

蘇以一如既往的帥氣逼人,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片場,蘇以似乎是感受到了林燦的目光,他摘下來墨鏡,只看了一眼林燦,就又把墨鏡扶好,帶著那一群人去化妝間。

這是早就達成的協議,蘇以有自己的化妝師、服裝師、造型設計、助理、化妝間等等,而以澤公司會安排好這所有的事情。

林燦轉過頭檢查著剛剛搭好的場景,這將是這場電影拍攝第一幕的所在,林燦挑的是簡單、好入戲的、而且算是較為重要的一幕。

電影的劇本講的是皇子奪嫡的事情。

蕭奕,排行老二,不是神武皇帝的嫡長子,卻是他和他的真愛繼后所生的兒子,千嬌萬寵長大的,而現在,少年正是風流得意、囂張頑劣的時候。

魏紫則是神武皇帝逝去的元后留下來照顧大皇子蕭晟的一個宮女。

蘇以出來的時候,林燦原本在和衛箐嵐講戲,他們坐的很,近這樣看過去,不像是導演和演員,倒像是大學校園裡面一對登對的情侶。

林燦是聽到周圍人的抽氣聲才抬起頭來的。

這是蘇以第一次古裝扮相,衣料一看就是上好的,為了突出他的性格選的是極為耀眼的火紅,衣服十分寬大,蘇以仰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林燦,明明和以往的眼神沒有什麼區別,但是林燦的心卻不由得顫了顫,有一個聲音在他的心底吶喊,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他要找的蕭奕。

【注意:觸發「演技」會心一擊,林燦對您的好感度上升20】

【好感度:林燦-92】

只要蘇以願意,他站在那裡,就會有無數人如飛蛾撲火一般迷戀他,誰讓他是蘇以呢?

春。

沉悶的宮中似乎也因為春天的原因而有幾分朝氣。

「都給我小心著些,這可都是貴人的衣服,如果不小心破了,褪色了,就算是賠上你們的小命,貴人們可都不一定瞧得起。」老婦人衣服頭髮都收拾得很體面,只是聲音尖利,聽上去就十分刻薄。

「嬤嬤,」魏紫身材瘦瘦小小的,甚至衣服都有些撐不起來,她身上的二等宮女的衣服破舊得甚至還不如這裡洗衣女們的衣服,「我來拿大皇子的衣服。」

「啰。」老婦人揚了揚頭,並不像打理魏紫。


「謝謝嬤嬤。」魏紫回了一禮,在旁邊一個角落找到了大皇子的衣服,雖然大皇子不受寵,但是好歹也是主子,衣服也是認認真真洗得乾淨。

魏紫領了衣服就準備走,她剛端起裝衣服的盤子,就被人撞倒在地,散落滿地的衣服被一個奴才踩了好生幾腳。

「哎,你別踩,這可是大皇子的衣服。」魏紫慌慌張張地爬起來,準備將衣服收拾好。

「你說這是皇兄的衣服。」

魏紫聽見聲音才轉過身來,她發誓,大紅色的寬袍迎風飛舞,少年的額頭上沾著汗珠,皮膚也是紅潤潤的,他的身後跟著好幾個陪他玩的宮人,少年彷彿眾星捧月一般,他眉眼肆意飛揚,就算是看著跪在地上的魏紫,他也不低下頭,而是垂著眼皮,懶懶的掃過魏紫和地上對的衣服。

「是……是的,二殿下。」魏紫不知道為什麼聲音緊張得都快說不出話來,她是聽過二皇子的傳聞的,皇帝陛下和皇后寵愛著的宮中小霸王,誰都不敢招惹他。

「你,」蕭奕隨手指了指旁邊拿著球的侍從,「去母后那裡,讓母后替我賠幾套衣裳給皇兄,地上那些,扔了吧。」

「是。」被指的侍從明顯是所有侍從裡面領頭的,他使了兩個眼神,立刻有兩個人上前將地上的衣服都收拾乾淨,然後退下了。

「哎!哎!那是……」魏紫突然說不出話來了,因為這個時候蕭奕彎著腰,單手握著她的下巴,少年漂亮得近乎雌雄莫辨的臉就這樣出現在她的面前,魏紫愣了,臉色通紅。

「噓……」少年的聲音在故作低沉的時候有一絲絲的磁性,「乖乖的,不要鬧。」

說完,蕭奕便放開了魏紫,帶著他帶來的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魏紫仍然愣愣的呆在原地,少年的聲音似乎仍然回檔在耳邊,少年的溫度似乎還停留在臉上。

「很不錯。」林燦朝著一眾演員笑了笑,演員們得到了導演的鼓勵也幹勁十足,這是這部電影拍攝的第一幕,這麼順利是個好兆頭。

演魏紫的衛箐嵐還沒有從剛剛少年風流的模樣裡面清醒,她四處找著蘇以的身影,好不容易看到了蘇以,剛準備過去的時候,突然停住了步伐。

蘇以站在那裡,和剛剛演的那個少年一般,被眾人圍住,遞水的、補妝的……蘇以身邊什麼人都不缺,而衛箐嵐卻不是電影裡面那個受他青睞的魏紫了,不,不能說只是不受他青睞,而是可以說讓他厭惡了——

蘇以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張濕巾努力地擦著手指,指尖都泛起來微微的紅,似乎是注意到了衛箐嵐的眼神,蘇以轉過頭來死死地盯著她,蘇以現在在心裡想著的是,真是一雙勾人的眼睛,難怪林燦會看上。


林燦現在沒有精力去關注場上發生的事情,他在仔細檢查一遍剛剛拍攝的畫面,然後和他的助理說了幾點,這都是要記下來給後期處理和剪輯師的。

休息了片刻之後,又重新開始了拍攝。

少年依舊肆意張揚,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唯一變化的是他一次又一次的遇到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會被他威逼去桃花樹上幫他撿風箏,少年記得她差點兒摔下來的時候那雙瞪大了的驚恐的眼神。

那個女孩會在他闖禍被罰關在佛堂的時候,在晚上偷偷給他送吃的,門只有一點點縫隙,少年只能看到女孩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

那個女孩會和他偷偷出去,一言不發地聽他說話,她的眼睛清澈乾淨,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個女孩……她的眼睛好像會說話。


可是這沉悶的宮中,有什麼美好東西會是真的呢?只有外表美麗、內心腐爛的東西才能在這裡生存。

這戲里的東西又有什麼是真的呢?

甚至對於蘇以而言,整場人生也不過只是一場戲罷了。 「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這個樣子!」林燦完全沒有了日常生活中的溫潤儒雅,他的有點兒長的黑髮現在亂糟糟的,整個人都透露著暴躁的氣息,林燦在整個片場來回走著,他的腳步急促得讓人更加心煩意亂,整個片場的人都盡量的縮小存在感,免得被林燦抓住一頓狠罵。

「蕭奕和魏紫不是那個樣,你看著她,看著她的樣子……」林燦皺了皺眉,他想了許久也無法找出一個適合的形容,蕭奕看著魏紫的樣子,是肆意放縱沒錯,帶著少年得志的小驕傲也沒錯,甚至只因為魏紫一個人眼神放得柔和也沒有錯,但是,透過鏡頭看他們,總是有說不出的彆扭。

而兩個當事人,衛箐嵐坐在一邊,她手裡握著助理剛剛給她拿來的礦泉水,手指不由得用了幾分力氣,礦泉水瓶子已經有點變形了。

衛箐嵐承認她是故意安排的和林燦的相識,但是這麼做的不止是她一個人,林燦長得好,還是前途光明的知名導演,哪怕是當紅一線女演員也是想巴結上他的,但是,當時在場那麼多人,林燦偏偏就看重了她,衛箐嵐知道,比自己漂亮的有,比自己身材好的有,比自己嘴甜的也有,而她,衛箐嵐,唯一的優勢便是那雙入了林燦眼的清澈透亮得彷彿不該存在在娛樂圈的眼睛。衛箐嵐不是蘇以,蘇以可以只是玩玩,甚至可以半路換人,而衛箐嵐呢?她只有咬緊牙,一步一步往上爬,誰都不知道她每天背台詞到幾點,對著鏡子表演了多少遍,每天就睡幾個小時,然後爬起來保養化妝得精神滿面才出門。衛箐嵐只要想到現在的情況,心裡就把蘇以多恨了幾分。

「這是我的錯。」蘇以的聲音拉過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誰都沒有想到,這時候最應該不敢說話的人,反倒開了口。

林燦抬頭,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直勾勾盯著人的模樣有些恐怖,這幾天他也沒有睡好,整部電影的拍攝過程已經被拉下來進度,而他作為拍攝的統籌人,卻連問題都沒有找到。


「我不愛她,我為什麼會愛上她?」

林燦看著蘇以,或者說他看著蕭奕,林燦突然覺得被蘇以的眼睛盯上之後就無法移開視線,那雙眼睛比不得衛箐嵐的烏黑透亮,反倒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卻又無法反射一般,林燦讀出了少年的無辜與茫然,這不是蘇以,這是戲裡面的蕭奕,這是劇中無憂無慮、肆意暢快的少年在問他。

「因為,她讓你看到了光,看到不同於深宮的沉悶,看到了人與人之間的無償的給予,就算,那束光是虛假的,但是,你相信那就夠了。」

魏紫是前皇后留給大皇子的人,當然,是之一。

在蕭奕的母後為了兒子送給大皇子衣服的那一刻,在大皇子從魏紫口中知道了一切,看著那些明顯比自己以往要精細的許多的衣服的時候,一顆小小的種子便種下了。

明明大家都是嫡子,明明我才是長子,為什麼父皇從來不看我一眼,而你卻在父皇的膝頭長大,只是因為我們不是一個母親嗎?為什麼宮裡的人從不把我放下眼裡,卻生怕你一絲的不順心,為什麼?……只有,只有當你死了之後,父皇才會再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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