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壯著膽子說道:「民婦活了一輩子了,從沒做過虧心的事,縣令大人明察啊!」

一把歲數了,還如此厚顏無恥。

顧景淮冷眼問道:「你們二人逼迫她說火災的事情與林木宇無關,還敢喊冤。」

林沐秋這會兒才明白了,原來沈月容是把受到逼迫的事情說出來了。

雖然都是事實,但是都是風言風語,哪有什麼人證物證。

林沐秋也壯著膽子說話:「縣令大人,冤枉啊,民婦是這丫頭的娘,我怎麼可能去逼迫她?」

果然是厚顏無恥之人,都到了公堂還敢說假話。

沈月容指著林沐秋大聲說道:「村裡的風言風語難道不是你說出的?你威脅如果我不來縣衙救林木宇,你就讓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這難道不是你親口跟我說的?」

林沐秋心虛,臉色煞白,圍觀人群也都對她指指點點。

沈月容接著說道:「你還說要毀了弟弟的前途,不讓他考秀才,不讓他娶媳婦,你敢說沒有嗎?」

圍觀者嘩然。


「這後娘也太狠了,專戳自家女兒的肺管子。」

「見過狠心的後娘,就沒見過這麼狠心的後娘!」

反正死丫頭沒證據,死活不承認,又能拿我怎麼辦?說幾句話而已,誰不會啊?

林沐秋打定了主意,心虛的扯著脖子強辯:「你有什麼證據?分明是你空口白話胡說一通,我還說是你自己在酒坊放火,再陷害給我弟弟!」

女兒總算聰明了一回,說不定這麼一說兒子也能放出來,看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還能得意到幾時?

林老太很滿意林沐秋的話,也上前辯到:「就是,村裡風言風語那麼多,你憑什麼說是我們說的?你酒坊著火卻什麼也沒損失,我看分明就是你陷害我兒子。」

越說越沒譜,果然是厚顏無恥的一家人,我讓你們撞下南牆。

顧景淮冷哼一聲:「帶縱火犯。」

不一會兒林木宇等人被押解了上來,一群人帶著腳銬,披散著頭髮,十分狼狽。

林老太看到林木宇的樣子嗷一嗓子哭了出來,內心打定主意今天勢必今天要把髒水往沈月容身上潑,好讓自家兒子趕緊放回家,不要再受罪。

林木宇在牢里這幾天可沒少受罪,這會兒不敢造次,哆哆嗦嗦,想哭也不敢哭出來。

他跟其他幾個縱火犯老實本分的跪在堂下,身體打著顫,一點也不敢妄動。

顧景淮指著林木宇旁邊的瘦子:「那天在酒坊說的話,你再重複一遍,如有半字虛假,本官絕不饒你。」

瘦子關了幾天更加瘦,一張臉一點血色都沒有:「大老爺,草民絕不敢說謊。就是林木宇指使我們去放火的。」

其他幾個人也都紛紛點頭附和:「就是他,就是他。」

林木宇的臉色一點血色也沒有,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林沐秋和林老太不禁有些慌神。

縱火案可是人證物證俱全,豈容兩個刁婦在堂上胡言亂語。

顧景淮冷冷問道:「林木宇,你可認罪?」

林老太和林沐秋使勁給林木宇使眼色,讓他不要認罪。

林木宇看見了也跟沒看見似的,毫不猶豫的點頭:「草民認罪!」

他把犯案的詳細過程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在牢里的這幾天,因為還沒過堂,倒是沒受到刑罰,但是他看也看怕了。


牢里多的是人證物證俱全還死不認罪的人,被打板子,被打鞭子,被貼面紙,被拔指甲。

林木宇可不願再平白多受這些罪責,只想認罪關幾年算了。

圍觀群眾聽著林木宇說著放火過程,紛紛皺起了眉頭,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一家子都什麼人?這小姑娘也太可憐了。」

衙役拿著師爺寫好的公紙,上前給他們簽字畫押。

顧景淮驚堂木一拍,眾人才停止議論,安靜下來。

他厲聲說道:「縱火案主犯林木宇,判刑五年,一眾從犯判三年,押下去。」

林木宇等人雖然心又不甘,但也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關著總比受刑強,關幾年還是能平安出來的,如果受刑,可能就真的馬上沒命了。

林老太聽完判決哭的差點暈倒。

關五年,就算不死在牢里,出來也一把歲數了,哪裡還能娶的到媳婦兒,這林家怕是要絕後啊!這全都是沈月容這個賤胚子造的孽!

失去理智的林老太,一雙猩紅的眼,瞪著沈月容,一邊罵一邊像沈月容靠近:「你這個喪門的短命鬼,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誰怕誰?不怕你來,就怕你不來!

沈月容裝作一臉的驚恐,被逼的往顧景淮方向節節後退,衙役趕緊上前阻攔。

林老太本就壯碩,再加上失了理智,力氣極大。

雖然被兩個衙役攔下了,還是觸碰到了沈月容,沈月容就地一躺,一邊喊還一邊滾了兩圈。

躺地上捂著胸口艱難起身,一臉的痛苦,久久沒能起的來。 離的又近,又是正面,顧景淮當然知道是沈月容又在演戲了。

這丫頭到底是有多會演。

一旁的黃管家只想笑,又不敢在公堂上笑,一張臉憋得十分痛苦難看。

離的較遠又只能看到背面的圍觀人群,炸鍋了。

「這在公堂上都敢罵人,還動手打人,這在家裡不定怎麼打呢?」

「縣令,你要為這小姑娘做主啊!」


「是啊,給小姑娘做主!」

這戲演的是達到效果了,真沒白演。

顧景淮輕拍一下驚堂木,清亮的聲音傳入林老太的耳中。

林老太驚跳一下,這才恢復一絲理智,意識到還在公堂上。

兒子已經判完,無法改變了,自己和女兒可不能折在這賤丫頭手裡。

她趕緊跪在地上指著沈月容:「縣令大人,這丫頭十分頑劣,不知廉恥,她說的話萬萬不可信!」

只能先救自己了,林沐秋也趕緊附和:「就是,我是她娘,她向來滿嘴謊言,說的話絕不可信,冤枉啊!」

兩個人是不見黃河心不死,不是拿弟弟威脅我嗎?我也要開始拿捏你們的軟肋了。

沈月容終於艱難的坐了起來:「林沐秋,你敢對著這青天發誓,村裡的流言跟你無關,你也沒有威脅我嗎?若你說謊,下次打雷就被天打雷劈!」

林沐秋嚇傻了眼,直喘粗氣。

她不敢,上次打雷就嚇得要死,寧願被在破了頂的屋子裡呆坐,也不遠出屋門,現在她哪裡敢發這種誓言。

女兒看樣子已經不中用了,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林老太又罵道:「沈月容,你這個賤胚子,我們好歹是你娘你姥姥,你怎麼這樣誣陷我們?」

沈月容冷哼一聲:「那我娘不敢發誓,你來發誓!若村裡的流言跟你有關,你就絕後,下輩子為豬為牛,你敢嗎?」


林老太最擔心的莫過於絕後,她也不敢做聲。

沈月容接著指天發誓:「我敢!如果我被威脅的事情,是我胡言亂語,下輩子就讓我嘴歪眼斜,肥胖醜陋如你們倆。」

顧景淮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沈月容,這丫頭髮個誓也能把人罵一遍。

圍觀人群都氣憤不已。

「不要臉的,還不說實話。」

「太不要臉了,把一個年輕小姑娘逼成這樣。」

兩個人憎鬼厭的刁婦,必須要讓你們吃點苦頭。

顧景淮冷聲呵道:「再不說實話,本官就要用刑了,來人!」

林沐秋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卻一如既然的發白,一點血色沒有。

聽到要用刑,她的心態崩了,趕緊跪著求饒:「大老爺饒命啊,我只是開玩笑胡說的,誰知道村裡嚼舌根的人會傳成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林老太臉上還掛著淚水,癱坐在地,一臉的生無可戀。

看到林沐秋認了,圍觀的人更加的憤怒,有剛買了雞蛋的大娘,直接一個雞蛋就砸在林沐秋的腦袋上。

林沐秋披頭散髮,神色驚慌,眼珠布滿血絲,頭上還粘著臭雞蛋。

顧景淮看著堂下醜陋的二人輕飄飄的說道:「亂嚼舌根,惡意散播虛假事實,毀人清白,罪當拔舌。」

什麼?拔舍?

林沐秋和林老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她們二人趕緊磕頭:「饒命啊,饒命啊。」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但是真的要拔舌又有點不忍。

沈月容也上前求情:「縣令大人,她們已經知錯了,又都是我的家人,望你能從輕發落。」

義憤填膺的圍觀者們,紛紛誇讚起沈月容的大度。

「這姑娘人真好,被她娘害成這樣還給求情。」

「唉,這麼好的女兒,怎麼就不知道珍惜,真是太壞心眼了。」

本來就是打算嚇唬她們,效果已達到,那就宣判了。

顧景淮冷漠的說道:「既然已得事主原諒,今日就從輕發落,各杖打三十。關押五日。」


聽完判決眾人紛紛鼓掌,為了顧景淮的伸張正義,也為了沈月容的寬容大度。

林沐秋和林老太挨板子的鬼哭狼嚎,在眾人耳里沒有任何的可憐,只有悅耳。

兩人屁股被打的血肉模糊,嘴唇發白乾裂的說不出話,臉上布滿了淚水和汗水,再加上披頭散髮,模樣十分猙獰。

沈月容只希望這次給的大教訓,能讓她們以後安分些,也讓她們知道,自己是有底線的。

退堂后,沈月容來到縣衙後院,問了黃管家廚房所在地。

就去後面處理昨晚摘下的冠捷花。

清洗乾淨,摘去已盛開的和一些雜質,問僕役要了一個竹簸箕晾曬在通風的位置。

冠捷花一邊通風,沈月容站在旁邊擇起了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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