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面而來。 受傷的描寫

從後面偷襲這人,應該就是屋子裏先前的那個男人。

他顯然也是聽到了樓上動靜,及時趕到了這裏來,並且果斷出手,直接使出殺招,沒有一點兒猶豫。

小木匠原本想要偷偷摸摸地行事,趁着目標在睡夢中,將人給制住,這樣子就少了許多的麻煩,沒想到那兩名邪祟小妾的姐姐竟然如此厲害,還能夠施展出讓人完全迷失神志的幻術來,使得事情變成了最壞的結果。

不過,那又如何?

小木匠面對着這撲面而來的刀風,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是大笑一聲:“來得好。”

他足尖往地上一勾,卻是將舊雪給挑飛在了半空,隨後伸手過去,抓住刀把,與對方手中的長刀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鐺!

一聲清越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小木匠半分未退,而那偷襲的男人卻是往後面連着退開了好幾步去。

小木匠一刀退敵,並未窮追猛打,而是猛然一轉身,下一秒,卻是堵在了房間的窗口處。

而他前面,則是剛纔對他使用幻術的妖豔少婦。

那婦人與鄰屋裏昏睡的女子長得很像,只不過她的眉眼兒更加嫵媚一些,多了許多的女人味兒,身上還帶着一股濃烈的花香,讓人沉醉。

她瞧見小木匠這個不速之客攔在窗口,當下也是往後退開兩步,隨後問道:“你是誰?”

小木匠沒有回答,而是持刀而上:“大姐,我只是想要控制住你,不想傷人,請不要逼我……”

他輝刀上前,少婦連連後退,口中大聲喊道:“你可知道我夫君是誰?我夫君是龍虎山上的第一高手武丁,你敢招惹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她指望着武丁真人的名頭來嚇退這個刀客,沒想到對方不爲所動,手中的刀勢,卻是兇了數分。

很顯然,人家就是衝着武丁來的。

好在這個時候,那個男人衝上前來,持刀抵擋,勉力擋住了小木匠的攻勢。

但是此人雖說有些本事,終究抵不過此刻處於爆發狀態的小木匠。

小木匠究竟有多強,可能他自己沒有太多的概念。

畢竟他一直以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手藝人,而並非江湖中人,也沒有太多爭強好勝的心思,所以極少與人交手,對於自身的實力,以及別人的水平,並沒有太過於清晰的概念。

所以這裏就不得不提到一個人。

王濤。

這個曾經在滇南春城華青幫金府之中,擔當大總管的虎煞邪祟,看上去滿面春風,彷彿人畜無害的樣子。

但實際上,他雖然屈居於金府之中,但不過是藉助金府和華青幫的權勢,庇護自己的邪祟身份而已,論起實力來,他恐怕未必會比關大先生,或者金六爺這樣的一方豪雄差。

而事實上,大名鼎鼎的青冥道人,在王濤面前,都討不得好處,甚至還差點兒被弄死。

但小木匠,卻將對方給斬殺了。

一刀梟首,乾淨利落。

這便是小木匠踏入這行當數年來,真正積攢起來的實力。

即便限制住了龍脈之力,他也是極爲高強的人。

所以幾個回合之後,那個男人卻被小木匠一刀挑開兵器,隨後猛然一腳過去,將人踹在了竹牆上。

那傢伙在牆上砸出了一個大洞來,便再也沒有爬起來。

隨後小木匠衝到姐姐的面前,將手中的舊雪揚了起來。

這一刀,既有着苗疆刀法的沉穩與潑辣,又有着道門手段的規則,還多了幾分西北凜冽豪邁的氣勢,瞧得那姐姐心慌意亂,趕忙喊道:“別殺我,別殺我……”

小木匠沒有往下劈砍,而是平靜地說道:“我剛纔說了,我過來不殺人,只是想要控制住兩位。”

那姐姐怯於小木匠的兇悍,沒有再多反抗,而是束手就擒。

她的順從,倒是給小木匠省了許多麻煩,當下也是拿出了準備的特製繩索,將人給捆上,隨後又過去,將那個癱軟在地、狂吐鮮血的男子給綁了,最後纔到先前那屋裏,將昏迷之中的妹妹也給捆綁起來。

小木匠綁繩用的是梅花結,手段屬於魯班祕法,乍一看,每一個結都如同梅花一般好看,而且被捆綁的人也不會太難受,從而導致手腳僵直。

不過如果你胡亂動彈的話,那繩索就會越來越緊,不出半小時,手腳就會因爲血液流通不暢,出現壞死。

等綁完了人,小木匠來到靠西面的窗邊,推開之後,吹了一個口哨。

顧白果從外面跳了進來,而遠處有一個朦朧的身影,卻是悄然離去。

通知到了羅奇之後,小木匠給自己的臉上傷口敷了藥,這纔回到二樓廳中,看着那兩個有着清醒意識的男女,開口說道:“兩位,多有得罪,我今日叨擾,實在是不得已而爲之,報歉得很……”

那男的看上去年紀不大,二十都沒到,因爲小木匠一記窩心腳,被踹得怕了,當下也是縮成一團,不敢言語。

反而是那妖豔少婦見多了世面,聽到小木匠的軟話,卻是眉頭一挑,開口說道:“所以,你知道我夫君是誰,對吧?既然如此,爲什麼還敢來這兒撒野?”

小木匠嘆了一口氣,說道:“情非得已。 ”

他指向了顧白果脖子上的馭妖鈴,說道:“那是我一朋友,她與你一般出身,只不過天生人形,因爲是學醫的,一直以來治病救人,日子倒也平淡,沒想到飛來橫禍,被禁錮於此,隨後又被人安上了馭妖鈴,我若是不答應別人,過來將你們控制住,只怕我朋友就活不成……”

他耐着性子跟對方解釋着。

之所以這麼大費脣舌,是因爲他並沒有將寶全部押在張信靈的身上,如果到時候她勸不住自己師父,那自己可能真的就要面臨武丁真人的怒火了。

而如果他此刻善待這姐妹倆,博取對方的同情,那麼說不定武丁真人就不會做得那麼決絕。

當然,幕後主使者是誰,他絕口不提。

提了張信靈,只會更加麻煩。

果然,他的計劃奏效了,那妖豔少婦原本憤憤不平,聽完他的解釋之後,卻忍不住與他同仇敵愾起來,罵起了那個幕後操縱之人。

她痛罵了幾句之後,卻突然問起了小木匠:“那人是誰?你放心,這等馭妖鈴的手段,我夫君隨手可解,只要你放了我們,並且告訴我幕後之人,我絕對不會爲難於你,還幫着你擺平一切事情……”

她漫天承諾着,而小木匠卻並不接茬,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那梅花結的特性之後,對她說道:“幾位在這兒,稍安勿躁,最少一天,多則三天,你們就能夠重獲自由了。而在此之前,咱們彼此相處和睦一些,會少許多麻煩。”

說完,他下了樓,巡視了一遍竹苑,徹底檢查了一遍,免得留下漏網之魚。

確定這些之後,小木匠又從魯班祕藏印中拿出了許多成品機關來,這些東西,是他之前閒暇之餘弄的,此刻也被他擺了出來,佈置在房間屋後的地方。

弄完了這些,已經是深夜,小木匠重新回到了二樓大廳處,瞧見之前那個昏迷過去的妹妹,此刻也醒了過來。

她與姐姐背靠着牆,挨在一塊兒,瞧見他之後,雙目之中,投射出憤怒的目光來。

而那個年輕男子,則蜷縮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

小木匠感受到了妹妹眼中的怒火,心中嘆息,當下也是裝作沒瞧見,走上前去,與兩人招呼一聲,隨後坐在了她們對面,又與那妹妹大概解釋了一遍。

他怕這兩人以訛傳訛,誤導了對方。

妹妹聽完,張開紅脣,卻沒有發出聲音來,只是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小木匠有些驚訝,看向了旁邊的姐姐,問道:“這是……”

他擔心自己剛纔下手太重,傷到了對方。

那妖豔少婦跟他解釋:“我妹妹修爲不夠,化形的時候,沒有煉化喉嚨的那根軟化脆骨,所以沒辦法口說人言。”

原來如此。

這麼漂亮的妹子,可惜卻是個啞巴,沒辦法叫喊……

樂趣少了。

小木匠又與兩人說道:“明日肯定會有人發現,到時候我希望你們能夠配合我一點,因爲我絕對擋不住龍虎山的報復,所以只能拿你們的生命威脅,而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我想大家都不願意看到……”

姐姐早就想清楚了,當下也是開口答應下來,而小木匠爲了表示誠意,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對方也作了自我介紹,這姐姐叫做美霞,妹子叫做鳳霞。

至於那個小年輕,卻是她們的弟弟,叫做小剛。

得,原來是武丁真人的小舅子。

小木匠灑然一笑,又與兩人聊了幾句,而那美霞突然開口說道:“你的這朋友,可是來自於青丘之上?”

小木匠一愣,隨後問道:“我也聽別人說她叫青丘狐,但不知道具體意思,怎麼,你知道?”

那美霞卻是笑了,說道:“我不但知道,而且還是從青丘來的……”

什麼? 這姐姐美霞的話兒,讓小木匠大吃一驚。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兩個武丁真人的小妾,居然還跟顧白果有着這樣的聯繫。

他看着雙目冒出了光彩,滿是好奇的顧白果,代替小姨子問道:“哦,青丘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美霞笑了,說你說她以前是天生人形,難道沒有跟你講過這些麼?

小木匠解釋道:“她的母親來歷不明,而她父親,是大雪山一脈的修行者,她自小就生活在川藏邊的大雪山,對於自己的身世,其實並不是特別瞭解,所以還請姐姐幫忙指教……”

小木匠嘴甜得很,讓美霞十分高興,當下也是跟小木匠耐心解釋起來。

這青丘呢,出自於《山海經》,裏面說“又東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雘。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這裏講的,是青丘之國,雖說其中又有諸多奇物,譬如“食者不蠱。有鳥焉,其狀如鳩,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英水出焉,南海注於即翼之澤。其中多赤鱬,其狀如魚而人面,其音如鴦鴛,食之不疥”之類的,但最出名的,還是青丘九尾狐一族。

狐生九尾,天下奇獸,即便是龍鳳麒麟三族爭霸的遠古時期,它也是能夠與之媲美之物。

不過無數年歲過後,那九尾妖狐早就已經是遠古傳說。

而青丘之國,也消失於煙塵之中。

美霞告訴小木匠和顧白果,說她講的青丘,並非山海經之中記載之地,而是青丘峯。

至於這青丘峯,它並非在常規意義上的名山大川,而是如同位於一處小九州中,至於那小九州,又如同道家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一樣,都是隔離於世間的存在,外人是輕易無法進出的,即便有些途徑,也非常非常的困難。

當然,這也是有一些突發的意外,譬如罡風錯亂,空間重疊,非常小几率出現的事情。

而她與自己妹妹,就是碰到一股離奇罡風,最終神使鬼差地來到了凡塵俗世。

當時她們屢遭危險,差點兒就被人給捉了去吃掉,好在小剛出現,將她們給救了下來,她們便與小剛認了乾親,後來又遇到了武丁真人,這纔在此處紮根落了戶。

聽到這個,小木匠裝作豁然開朗的樣子,使勁兒點了頭,但終究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什麼小九州,什麼青丘峯,拿神話志怪的《山海經》來說事兒,着實是有些奇怪。

小木匠估計對方是通過“老鄉”情分,來與自己拉近關係,從而等到自己防範心低一些的時候,再試圖來說服他。

小木匠看破不說破,當下也是問道:“如此說來,兩位與白果一般,都是青丘狐咯?”

美霞聽到,忍不住笑了,說道:“青丘狐的血統珍貴無比,歷來都是青丘峯之上的嫡系一脈,我們姐妹倆哪有這般的福氣?我們只不過是尋常的狸貓小妖而已……”

她這般說着,小木匠卻說道:“美霞姐不用妄自菲薄,如此自謙。”

他當下也是將美霞一番誇讚,各種甜言蜜語,聽得旁邊的顧白果都有些不高興了——我的姐夫,怎麼會是這樣一個溜鬚拍馬之徒?

如此又聊了一陣,小木匠與美霞說道:“還有半宿呢,您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扶着兩位去牀上歇一會兒。估計到了明天,武丁真人派來的人過來,到時候一對峙起來,大家都消停不了。”

美霞打了一個呵欠,懶洋洋地說道:“你還別說,我是真的困了……”

小木匠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將人給扶起,儘可能不碰觸對方肢體的情況下,將人給放到了牀榻上去。

結果那美霞剛剛一挨席褥,卻叫住了準備去扶妹妹鳳霞過來的他:“小甘,等等。”

小木匠回過頭來,熱情地說道:“怎麼了,姐?”

這個看上去柔媚如成熟蜜桃一般的少婦認真點地盯着他,緩聲說道:“小甘,你我該聊過的,都聊了。你叫我一聲‘姐’,我就最後問你一句——你到底願不願意放了我們?如果你現在鬆手,我就當做沒聽過,並且還會幫你求我家夫君,讓他幫着白果妹妹恢復人身。你也看到了,我妹子鳳霞,修爲一般,卻能夠化身人形,全部都是我夫君操辦的。既然她可以,你家白果妹妹,也是沒問題的……”

小木匠瞧見了她眼中流露出來的真誠,心中猶豫了一下,卻委婉地拒絕了:“不好意思啊姐,有的事情,我也沒辦法選擇的。所以,還是等事情完了,再說吧……”

美霞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而是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

說罷,她躺在牀上,卻是閉上了眼睛。

小木匠知曉她剛纔是在給自己機會,做出的真心承諾,而自己開口拒絕,也是傷害了對方的感情。

但他沒有辦法,因爲他即便信得過眼前這美人,但對武丁真人,還是存在着深深的畏懼之心。

那個手腕高強的老狐狸,遠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小木匠將妹妹鳳霞給扶到牀上躺下之後,又給受了內傷的小剛疏導了一下經脈,讓他氣血通暢之後,將人也給弄到了房間裏。

搞完這些,小木匠與三人一個房間,不過站在了靠窗的位置。

隨後他摸了摸旁邊顧白果的腦袋,柔聲說道:“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恢復人形的……”

顧白果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小木匠的手心。 一夜過去,早晨的時候,幾個丫鬟和老婆子買着菜過來了,小木匠早就瞧見,沒等她們進院子,就輕而易舉地擒下,隨後他讓一個毫無修爲的老婆子幫忙將早飯做好。

等大家都吃過之後,那院子遠處的路口,方纔有動靜傳來。

小木匠眯眼打量,瞧見來了一隊人馬,其中有幾個他認識的人,善揚、望月和馬霆峯都在其中。

那隊伍浩浩蕩蕩,差不多有二十多人。

瞧這架勢,小木匠就知道,張信靈那邊發動了,將這美霞、鳳霞兩位小妾的性命拿出來作威脅,而武丁真人得知之後,便派了人過來覈實情況。

看着這人羣浩蕩,小木匠並不慌張,他先與顧白果打招呼,按照兩人先前約定的,讓她先遠遠避開去,隨後將幾個丫鬟和婆子給放走了,最後纔來到了二樓,給人質們確定了一下繩結,又將幾人帶到了窗邊這兒,能夠讓他隨手夠得到的位置。

而善揚氣勢洶洶地帶這一隊人馬趕到此處,瞧見幾個婆子、丫鬟倉惶跑出來,立刻就知道事情壞了。

他擡起頭來,正好看到了二樓窗口處的小木匠。

小木匠也居高臨下地打量下來,瞧見來人之中,並沒有太多老傢伙,都是二代之人。

也就是說,張信靈之前跟他說的消息是正確的。

此時此刻,龍虎山最重要的事情,是在故去的張天師上山之後,一衆長老和各個說得上話的高層齊聚一堂,選出新一代的張天師來。

這纔是最根本的事兒,所以即便是自己的兩個愛妾陷入危險,武丁真人也沒有辦法趕到此處。

他甚至找不到比較能夠鎮住場子的長老級人物過來。

所以他纔派了善揚、望月這等小輩。

只是,陪着他們一起過來的那將近二十人,乍一看並不是特別厲害,但行進之間,秩序有度,宛如一支軍隊那般,也別有幾分威勢,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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