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藍雨愁明暗閃爍的老臉露出幾絲懼意,這個少年所使用的武技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話音一落,藍雨愁連同九名武宗便要退走。

可徐默哪裏會放過他們?

一道白影跟着雷電八卦同時閃了出去,徐默二指連催,十道滔天氣機連發,便聽“噗噗噗”幾聲過後,已經飛到半空的藍雨愁與九名武宗的心臟皆被打出一個血孔,體內魂力一散,盡皆落地。

藍雨愁半跪在地,看了看其他已經氣絕的九名武宗心生絕望。

這是什麼樣的功法,居然直接可以將武宗的玄銅之體打穿。

而且,還是同時打穿十名武宗。

藍雨愁維持着最後一絲生機,不甘的看着眼前那個方臉少年問道:“你究竟是誰?”

此時的徐默面色也顯得極爲蒼白,連用了彈天指與九指御雷訣的他已受到了不小的反噬,只是現在的他並不明白這是爲何。

剛纔那一連串的攻擊也是出自他的本能。

“嘿嘿!”徐默突然衝藍雨愁傻笑一下,意思是讓你們動我的出塵姐姐。

藍雨愁沒想到對方此刻還會跟他開玩笑,氣的他體內逆血上衝,大吐了一口鮮血後猝然倒地。

徐默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沖虛出塵三人又得意的傻笑了一下。

楚護法反應最快,叫了聲:“快走!”

虛出塵與虛無念這才從無限震驚的情緒之中清醒過來,立即揮着長劍跳出了飄香酒館。

徐默看三人沒誇他,略微失望,跟着跳了出去。

大街之上,有數百名守城士兵圍在酒館之外。

守城統領也在其中,一見四人跳出,心中已是一驚,琉璃教的藍護法居然沒能抓住他們,而看此刻情形,恐怕藍雨愁與他帶的九名武宗已經全軍覆沒了。

楚護法看着一圈士兵吼了一句:“都讓開,不然死!”

接着一道劍意掃出,前邊擋路的士兵皆被攔腰劈成兩段。

“走!”楚護法又叫了一句。

虛出塵與虛無念都各使身法在大街上快速疾奔,徐默本能的使用飛火流星步在他們身後跟着。

守城統領看着遠去的四人沒敢下令再追,而是連忙命人進酒館查探,當看見十名已經死透的琉璃教武宗時,心內莫名驚駭,隨即向士兵下令,趕緊再去通知琉璃教特使。

徐默四人一路疾奔了小半時辰,確定沒人再跟來時,才拐到一個無人的小巷之中停了下來。

長久奔襲之下的四人此刻都是面色蒼白,虛無念靠着小巷一邊冰冷的灰牆,眼神之中充滿了蒼涼之色。

虛出塵也俯下身子低聲啜泣。

剛纔情況緊張,他們一時之間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

此刻方一安靜下來,便想到須彌宮已被滅門,虛行空也被斬殺的事情。

兩兄妹直到現在也不能相信,他們只是去晉域遊玩了幾天,楚域已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們從小無憂無慮的長大,從未經受過什麼挫折,現在突然受此打擊,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只能悲傷哭泣。

徐默上前輕輕的拍着虛出塵的脊背以示安慰。

楚護法大喘着粗氣,看着虛出塵與虛無念這兩個兄妹絕望的樣子,心中也十分酸楚,但他不能讓這兩兄妹變得絕望,於是他道:“若是藍雨愁說的不假,須彌宮現在已不復存在了。不過有你們兩個在,須彌宮就還有希望。”



虛無念仰頭望着白茫茫的天際,淡淡的道:“還有什麼希望,憑我和出塵如何與琉璃教對抗?如何與整個楚域對抗?我們真是無用,連殺父之仇都報不了!”


楚護法道:“先王年紀雖大,但身爲武宗身體也十分強健,儲君楊闖定是用了什麼陰謀才得以篡位。所以我們還可以去求助當初與楊闖爭儲的三王子楊仁,之前咱們須彌宮也是他背後的支撐,他現在必然不會對咱們坐視不理。”

虛無念道:“可是就憑咱們三個,三王子又豈肯幫忙?只怕回到王都,咱們也是自投羅網。”

虛出塵此時止住哭聲,挺身道:“無論如何,咱們也得回王都,哪怕是死,也不能辱沒了須彌宮的名頭。爹爹的頭顱還掛在城牆之上,咱們一定要取下來,讓爹爹能夠入土爲安。”

楚護法點點頭道:“出塵說的對,不管楊仁幫不幫咱們,咱們也一定要回去。”

虛無念仍是絕望道:“咱們的行蹤已經泄露,琉璃教的人豈會讓咱們安然回到王都?只怕過不了多久,琉璃教的人便會蜂擁而來。”

虛出塵道:“咱們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能回到王都,就算沒有三王子楊仁的幫助,咱們也並非報不了仇!”

虛無念絕望的目光之中露出一絲希望道:“你還有什麼辦法對付黃老婆子?”

虛出塵目中充滿殺意道:“別忘了,咱們須彌宮聖地幽冥地宮中還有一件聖器,只要能拿到那件聖器,咱們就有殺掉黃老婆子的資本。”

虛無念面上驀然一喜道:“對呀,我怎麼忘了那件聖器了?”

楚護法不解道:“公子小姐,你們說的什麼聖器,我怎麼不知道?”

虛無念道:“這件聖器是虛家的祖先傳下的,傳聞來自於上古魔神時期,只有虛家的後人纔會知其存在。不過這件聖器可不是誰都能夠傳承的,至少爹爹都沒有得到它的認主,但有總比沒有好,若是我與出塵能夠得它認主,黃老婆子的武王實力根本不夠看!” 虛出塵點頭道:“須彌宮歷代宮主在十八歲時都會去聖地試試能不能得到聖器認主,雖然上千年來沒有人能夠得到其中傳承,但我們沒有試過,就說明還有機會。如果我與無念任何一人得到認主和傳承,就有機會替爹爹報仇。”

楚護法不禁道:“這件聖器是幾階神兵,竟讓你二人這般自信?就算它是六階神兵,憑你們的修爲也不足以與武王玄境的黃老婆子抗衡啊。”

虛出塵道:“神兵的等級已不足以形容聖器,聖器的威力要比六階神兵強無數倍。不管怎樣,咱們還是要去試試。”

楚護法點頭道:“那現在首要的,就是要想想怎麼躲過琉璃教的追殺到達王都。”

三人在這裏說着話,站在虛出塵身旁的徐默臉色卻顯得越來越蒼白,剛纔連用幾次人帝絕學,功法反噬的極爲厲害,若在以前,他可以運行帝體經恢復魂力修復骨骼,但現在他並不知道,只憑一股子意念在對抗那種瘋狂的反噬之力。

唔唔……難受之極的徐默忍不住哼了兩聲。

虛出塵三人這時才注意到了徐默的樣子。

“啞巴,你怎麼了?”

徐默想搖頭說自己沒事,但卻是眼前一黑忽然昏了過去。

虛出塵連忙扶住渾身癱軟的徐默,緊張的叫道:“啞巴!”

虛無念不禁道:“啞巴這是怎麼了?”

楚護法也趕緊上前,摸着徐默的脈門運起魂力想查探徐默的傷勢,但卻發覺自己的魂力根本無法進入徐默的身體,不禁微感訝異,這個啞巴的來歷看來絕不簡單。

楚護法想了想道:“剛纔殺藍雨愁時,他用的功法十分霸道,連我都無法看透其中玄妙,想來以啞巴的身體無法承受那樣的功法,所以遭到了反噬。”

虛出塵急切的問道:“那啞巴會不會有事?”

楚護法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咱們先找個地方讓他休息休息。即便他的身體能夠承受,一時半會也無法完全恢復。”

虛無塵與虛無念俱是點頭。

楚護法又讓虛無念背上徐默走,虛無念也不再嫌棄,十分爽快的背起了徐默。

三人不敢去大街上,只躍上屋頂,在瓦房之上疾奔。

奔了一陣,虛出塵看見一個十分破落的小院,之中落雪無人打理,東西南三面的小土房門窗破爛,像是無人居住,便道:“咱們去下去看看。”

說罷,三人躍入院中。

“有人嗎?”虛無念喊了幾聲,見無人迴應,便道:“應該是沒人,咱們先找個地方讓徐默趟下。”

楚護法點點頭道:“你二人先在這裏等着,我去弄些乾柴生火,以免他會受寒。”

“小心些!”虛出塵提醒道。

“放心吧!琉璃教的人一時半會還來不了。”說罷,楚護法飛身出了小院。

虛無念揹着徐默進了南面的小土房。

土房之中空無一物,到處結滿了落着塵土的蜘蛛網,二人看了一圈,發覺沒有什麼能夠落腳的地方。


虛出塵不禁道:“無念,把你體內空間那些衣服都拿出來鋪到地上,讓徐默躺上去。”

虛無念有些心疼他的白衣,有些難爲情道:“你出來就沒帶個被褥啥的?這些衣服都是用上好的蠶絲所做,鋪在地上不是浪費了?”

虛出塵白他一眼道:“武者的體內空間那樣珍貴,誰像你那般,捨得用空間存放那麼多的衣物。啞巴可是救了咱們的命,你那點破衣服沒了還能買,心疼什麼?”

虛無念咬咬牙道:“好吧,這次要是沒有啞巴,恐怕咱們都死了。幾件衣服而已,我虛無念不在乎。”

虛出塵笑道:“不在乎你倒是往外拿呀!”

“拿拿拿!”虛無念極爲不捨的將體內空間的衣服取出大概十幾件,讓虛出塵鋪到了地上,然後把徐默放了下來。

看着面色蒼白的徐默,虛無念不禁道:“啞巴啊啞巴,你可真是厲害,獨自一人便滅掉了十名武宗,其中一名還是武宗天境的高手。”

虛出塵也是道:“藍雨愁在王都也算一號人物,想不到竟被啞巴一招擊敗,幸好當初我沒聽你的,把啞巴帶了回來,否則的話,咱們已經死了。”

虛無念笑道:“誰知道晉域路邊一個乞丐都這麼變態,要是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攔你。”

虛出塵看着徐默那張方臉若有所思道:“以啞巴的實力,就算你說的那個徐默只怕也比不上,想來啞巴在晉域絕不是無名之輩,可他又怎麼會在路邊當乞丐?”

虛無念道:“啞巴實力是比較變態,但絕對超越不了徐默在我心中的位置,藍雨愁等人是厲害,但也比不上大漢的那些光明衛。咱們楚域在七域之中最弱,看來不無道理。”

虛出塵點頭道:“楚域地界本來就小,天才更少,若不是當初有一個人帝撐着,早就在七國時期被吞併了,可自徐封雲當初屠盡天下人帝后,咱們楚域便再也不行了。”

虛無念嘆了口氣道:“哎,從啞巴這來看,楚域的弱小可見一斑。不過現在這些都與咱們沒有關係了,爹爹對楚域忠心耿耿,卻被那楊闖冠以謀逆之罪,當真叫人心寒。若是咱們得了聖器,便先殺黃老婆子,再殺楊闖,輔佐楊仁稱王。等楊仁稱王,咱們便可以替須彌宮平反。”

虛出塵道:“你想的倒好,若是你我都得不到聖器的認主與傳承呢?”

虛無念目光堅定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若是得不到聖器認主,我便在幽冥地宮勤奮修煉,直到超越黃老婆子的一天,再出來報仇。”

虛出塵想到以後的路十分難走,不禁情緒又低落道:“以咱們兩個的資質,成爲武王倒是用不了十年,只不過咱們在修煉,黃老婆子也在修煉,她的大弟子賽玲瓏更是不會比咱們的進境慢啊,要報仇何其艱難。”

虛無念道:“不管怎樣,只要有一絲機會,咱們也不能放棄。須彌宮上千條人命的仇,必須由咱們來報!”

二人說着話,楚護法已是抱了一捆乾柴回來。

“啞巴怎麼樣了?”楚護法將乾柴放到地上,又單掌吐出烈焰魂力將其點燃,不過片刻,一堆乾柴便熊熊燃燒起來,屋子裏頓時暖和許多。

虛出塵道:“那些功法若是讓我使出來,渾身的骨骼必然已盡碎,看啞巴的樣子應該還好些,他的境界應至少是個武王。”

楚護法點點頭道:“這般年輕的武王在漢元大陸也沒有幾個,這個啞巴絕對是個天才。”

虛無念盯着熊熊燃燒的火焰看了一會道:“若是啞巴不能恢復過來,咱們怎麼辦?是把他丟在這裏,還是帶他一起走?”

“你這說的什麼話?”虛出塵沒好氣道,“不管怎樣,咱們也要等啞巴醒過來再說,前方路途艱險,我也不想連累到他。”

虛無念道:“我就是說說,哪能把啞巴丟到這裏?我虛無念也不是恩將仇報之人,只不過我怕啞巴萬一醒不過來,咱們也不能在這兒一直陪着他吧。”

虛出塵道:“陪着就陪着,啞巴什麼時候醒,咱們什麼時候再走!”

虛無念道:“可是耽誤了時間,只怕琉璃教的人會在風起城越聚越多,到時咱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虛出塵氣道:“走不了就走不了,大不了死在這兒,有什麼?”

“好好好!”虛無念無奈的道,“都聽你的。”

楚護法此時道:“以啞巴目前的狀況來看,應該不是太嚴重,咱們暫且等等,到時候說不定還得靠啞巴相助,咱們纔能有機會逃出風起城。”

大火熊熊,徐默現在雖然正在昏迷當中,但帝體經已在他的體內自行運轉,豆大的玄晶顆粒也在不斷修復着骨骼之中的裂縫,他的肉體已在一次次的功法反噬之中越來越強橫。

單憑肉體的強橫程度來說,如今的徐默已可與武王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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