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苦的同時,我猛然一回頭,把目光重新投射到紅眼老屍身上。涅盤化道,那本來是無可抵禦的殺招,但葉子的表情卻讓我心裏升騰着一種不屈又堅定的信念。她想我死,我就偏要活下去!

“陳近水,前世今生的恩怨,今天做個了結!”紅眼老屍已經徹底被瀰漫的金光浸在其中,他頭頂的金光越來越濃密。嫋嫋升起,好像一圈金色的光環。

啾啾……

那陣本來很恍惚的鳥鳴聲,頓時清晰了很多。瞬息之間,我感覺到周圍的環境好像無形在變化着,眼神微微一擡,我看到紅眼老屍正頭頂的黑暗中。彷彿驟然裂開了一條若有若無的通道,如同從虛空中延伸出的詭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力量,正無聲無息的順着這條看不到的通道急速的朝下方涌動。

傳聞中,涅盤化道是來自天的神術,沒有破解的法門,施法者一旦施展,就完全會陷入自己也難以控制的狀態中。看着渾身金光瀰漫的老屍,再看看那條彷彿從莫名虛空中延伸出的通道,我突然意識到,涅盤化道,似乎是一種極其強大的召喚,召喚出無法抵禦的力量來襲殺對手。

思索只是短短几秒鐘的時間,然而就在這幾秒鐘時間裏,我看到老屍頭頂那條通道里,也透出了一股濃烈的金芒,金芒水一樣的流動傾瀉,好像要和紅眼老屍身上的金光融爲一體。我從來沒有見識過真正的涅盤化道,卻能感應的出來,只要那條通道中的金光和老屍身上的金光合二爲一,就是涅盤化道最終爆發的時候。

我什麼都顧不上想了,一把撿起被丟在地上的刀,身上的傷口血流如注,連包紮止血的機會都沒有。鮮血順着手臂流淌,流到了生鏽的刀上。沾了血的刀嗡嗡一響,身軀中的銅鼎影子好像也跟着生出共鳴,大鼎的影子脫體而出,在上空不斷的盤旋。山川河嶽,九州大地盡在九鼎中。

這是禹王血肉鑄造的聖鼎,而我的前世又是一條真龍。軀體中的血氣在瘋狂的暴漲,望着銅鼎的虛影,如同整片河山都在自己胸中。我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感覺自己強大無匹,就像葉子說的那樣,我是最強的,是這片天地的王者!

我握着染了血的刀,縱身而起,鏽刀帶着血光,銳鋒不可阻擋。身形閃電一般的躍上去,揮刀重砍。

“你不是陳四龍!”我一邊揮刀,一邊大聲喝道:“涅盤化道,玉石俱焚,你沒有陳四龍的風骨,更沒有陳四龍的氣魄!你不敢全力施展涅盤化道!”

紅眼老屍好像被如雷一般的大喝聲震懾住了,身體的金光頓時一滯,我從他這一刻的舉動中看出了其內心深處的一絲畏懼。施展涅盤化道,必然會受天譴,聖域聖子無法跟當年的陳四龍相比,也無法跟爺爺相比。

染血的鏽刀一刀砍在那條從虛空中延伸出的隱隱通道上,大鼎中的禹王血魄在此時彰顯出了無與倫比的聖威,通道被從中砍斷了,流動的金光頓時消散,那陣讓人心驚肉跳的鳥鳴聲隨即飄遠。

轟……

通道中的金光散去,紅眼老屍頭頂的金芒也隨後開始萎靡,我舉刀落在地上,一刻不停就朝他再次猛衝過去。我腳步一動,老屍身前驟然爆發出一團鋪天蓋地的黑霧,黑霧滾滾如同海潮,把我淹沒在裏面。我能聽到紅眼老屍轉身逃遁時身上的道衣發出的破空聲,但是想要追趕的時候卻已經遲了,黑霧無邊無際,漸漸的,我分辨不出老屍逃遁的方向,追了幾分鐘,對方徹底消失在黑霧和夜色裏。

我心裏有些沮喪,他難以敗我,但我同樣難以殺他。這樣的禍患臨陣逃走,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次會在什麼時候出現,會強大到何等地步。逼走紅眼老屍的時候,我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葉子,然而入眼一片空蕩,她已經悄然離去了。

我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那條黑色惡靈到底是什麼來歷?她安的什麼居心?我百感交集,又覺得一陣莫名的恐慌。不知不覺中,我好像已經被葉子徹底的控制在指掌之間,她要我活,我就能活,她要我死,我就沒有活路。思前想後,我從狼藉一片的墳地中急速朝來時的方向奔去,殘心和老屍都逃走了,但那些聖域和九黎的人還在和老鬼他們糾纏,沒了主心骨,這幫人一盤散沙,我趕過去之後一陣衝殺,把對方打散。

居所沒有了,我們也不敢在一個地方過多停留,一行人奔波在河灘附近,輾轉了一天時間,爹他們也聞訊趕來匯合。這次變故沒有造成什麼影響,然而卻讓我心有餘悸,無論蚩尤的殘眼,紅眼老屍,還是來歷神祕莫測的黑色惡靈,都令我有種緊迫感,蚩尤和黑色惡靈本來已經是超然的存在,老屍也在不斷的變強,我的拳頭只有更硬,才能在風險波折中存活下來。想要短時間內實力暴漲,除非找到靈靈,徹底喚醒轉生印,讓前世的力量盡數迴歸。

一想起靈靈,我就忍不住想起之前在自然天宮大門前看到的那一幕。玄女的命格已經破碎,靈靈,她還活着嗎?

我的心七上八下,越想就越覺得不踏實,靈靈十有八九是玄女的轉世之身,但她依然逃不過天數。別的人在山洞裏圍着篝火休息,我一個人坐在洞外,心事重重,可是身心疲憊,想着想着,眼皮子一陣發沉,恍恍惚惚的睡了過去。

嗖……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微風貼着剛剛露頭不久的草皮吹動過來,風很微弱,然而一下子就好像把我驚醒了,我的眼睛有些發脹,彷彿無法完全睜開,就在視線透過眼皮之間的縫隙望向前方時,我看到遠處似乎有一道小小的影子,正穩穩的坐在地上,遙遙朝我伸出手。

“靈靈!”我看不清楚那道影子,但是心裏卻有強烈的感覺,我能感覺,那是靈靈。

“子辛……”靈靈開始在地上爬動,接着又站起身,彼此之間十多米的距離,她每走出一步,就好像長大了一點,當她慢慢走到我眼前的時候,已經是我不知多少次見到的玄女了。

那一刻,始終懸在我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靈靈還活着,她還活着!在我看到她那雙悽楚的眼睛,看到她蒼白的臉龐時,心裏甚至忘記了轉生印的事情,我情願額骨後的轉生印一輩子都不覺醒,也想讓她活下去。

“靈靈,不要走!”我失聲大喊道:“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在惦念什麼,好好活着,不要走,不要走……”

“子辛……”靈靈的眼淚唰的就滑落下來,她低下頭,好像不忍再看我滿是渴求的目光,抽泣着道:“我本不該再擾你,但我捨不得,真的捨不得……子辛,這是最後一面了,以後,我再也見不到你……”

我瞠目結舌,因爲心頭猛的浮出一個非常讓人不安的念頭,靈靈的表情,語氣,哀傷之極,像是生離死別前最後的遺言。

“子辛,不要爲我難過。”靈靈擡起頭,強忍着眼裏的淚水,露出一絲微笑:“我很開心,那麼多年,你都不肯推開天宮的大門,我知道,你憐我,惜我……百年,千年,只不過都是一夢,開心過一刻,一切,都值得了,子辛,這是訣別……訣別……”

靈靈的話音還沒有落,我看到笑容在她蒼白的臉龐上凝固了,她纖弱的身軀驟然間碎裂成了無數塊,噗噗掉落在腳下的塵埃中。 蘇雯瀾聽聽也就拋之腦後,平陽王與蘇家沒有任何關係,皇帝如何對付那對父子也與她無關。

既然要安排靈堂,就有許多事情要做準備。其他的雜事倒可以吩咐下人去做,但是有一件事情卻需要他們姐妹幾人親自完成,那就是邀請寺廟裡德高望重的一燈大師為蘇家戰死的英雄們超度。

一燈大師深受百姓愛戴,擁有無數信徒。據說只要經過他的點撥,那人就如同神助,任何麻煩頓消。

「大姐,我這身衣服怎麼樣?」蘇雪瑜展開手臂,讓蘇雯瀾檢查她的衣裝。「頭上只戴了一支玉簪,應該無礙吧?」

蘇雪瑜長相艷麗,所以喜歡華麗的衣服。平時打扮也是格外精緻的。今日為了邀請一燈大師,就讓自己只穿了素凈的衣服,頭髮上的那些首飾也全部摘下來了,只留了一支玉簪。

論容貌,蘇雯瀾也是極為嬌美的。只不過她比蘇雪瑜多了幾分貴氣。而今日蘇雯瀾也穿得素凈,卻一點兒也沒有減弱她的美貌,反而展現出了另一種氣質。

蘇慕玉只穿了平時的衣服,打扮與平時沒有什麼兩樣。她向來素雅,弱不禁風的氣質惹人憐愛。

「不錯,就這樣吧!」蘇雯瀾點頭。「走吧!」

蘇家姐妹坐上馬車。

寺廟在深山裡,從蘇府趕過去需要兩個時辰的車程。到了山腳下之後,還得徒步爬上山以示誠意。

蘇家姐妹各帶了一個丫環隨行,又安排了十個護院保護出門。馬車出了城,朝著寺廟的方向趕過去。

砰!突然,馬車撞到了什麼東西被迫停下來。

「怎麼了?」蘇雯瀾掀開帘子。

車夫在外面焦急地說道:「回大小姐的話,車輪陷到深坑裡去了。瞧這樣子還撞破了一塊,怕是走不了了。這裡又是荒郊野外的,想找個換車的地方都沒有。」

「可以修復嗎?」蘇雯瀾從馬車裡鑽出來。

蘇雪瑜和蘇慕玉也鑽了出來。

車夫蹲下來看了看:「怕是要換個車輪。」

張銘是這支護院隊的隊長。護院們騎著馬保護著蘇家姐妹,以及後面的丫環們。

這次出行有兩輛馬車。小姐們一輛,丫環們一輛。現在損壞了一輛,只有讓小姐們和丫環們擠擠了。

只不過丫環們的馬車沒有小姐們的馬車豪華,空間也狹小許多。就算小姐們願意委屈一下,那也容不下六個女子。只有先留兩個丫環下來,讓小姐們坐著馬車離開。

張銘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後等著蘇雯瀾做決定。

蘇雯瀾看了一下,留下了蘇雪瑜和蘇慕玉的大丫環,讓自己的丫環半夏跟著他們走。

倒不是說她偏心,而是在幾個丫環之中,半夏最年長,遇見事情最冷靜。她們的身邊總需要有人伺候,跟著他們走反而更辛苦,畢竟一個丫環要伺候三個小姐。那兩個丫環留下來反而輕鬆些。

「你們安排一個人騎馬回城去買個新車輪,留兩個人保護兩位姑娘。把馬車修好后就往寺廟的方向趕。」張銘留下三個護院,然後繼續往寺廟而去。

「小姐,這裡離寺廟不遠了,馬上就到了,只有先委屈一下。」半夏先給蘇雯瀾遞了一壺水,再給另外兩姐妹遞了清水。

「這有什麼關係?要是兩輛馬車都壞了,我們還得走路去呢!」蘇雪瑜接過水壺喝著,剛喝了一口,只見馬車再次出現顛簸,她手裡的水壺一顫,大量的水漬灑了出來,濺濕了她的衣衫。

姐妹三人面面相覷。蘇雪瑜臉色難看:「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蘇雯瀾剛想撩開車簾問一聲,一道勁風射過來。她連忙推倒旁邊的蘇雪瑜。

咻的一下,一支箭射在了馬車上。

「看來,這次不是馬車壞了。」而是遇見更大的麻煩了。

「保護小姐。」張銘緊張地部署護院們保護馬車裡的三位嬌小姐。

砰砰!砰砰!大量的箭支射過來。

蘇雪瑜和蘇慕玉嚇得尖叫。

旁邊的半夏緊緊地捂住嘴巴,壓在了蘇慕玉的身上。至於為什麼不壓在蘇雯瀾的身上,那是因為三位小姐里只有蘇慕玉最膽小,而且也最嬌氣。蘇雯瀾反而是三姐妹中唯一跟著老爺子習過武的。

箭雨不停,蘇雯瀾不敢行動。幸好蘇家的馬車經過特殊的改良,只要把車門關緊了,一般的箭支射不進來。只不過要是張銘等人扛不過對方的攻擊,她們也不可能躲在裡面一輩子。最終還是有可能被抓住的。

「姐姐,我怕。」蘇慕玉顫抖地抓住蘇雯瀾。「姐姐,是誰想殺我們?」

蘇雯瀾緊緊地抓住兩個妹妹的手,聽著外面的響動。

「想殺我們的人多了。祖父雖然戰死,但是他的那些部下還在邊境。若是我們蘇家的人出事,邊境的叔伯們肯定會心生不滿,到時候能夠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另外,各位皇子爭權奪位,要是我們蘇家人死了,就可以安排成某位皇子派人暗殺的,其他皇子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所以,不要以為我們蘇家不重要。相反,我們還有其他的利用價值。」

「也就是說,誰都有可能暗殺我們。若是有人造反,可以把我們蘇家滅了,這樣就能激怒邊境的叔伯們。如果皇子位互相內鬥,也可以把我們殺了,然後栽贓嫁禍給自己的對手。還有祖父和爹爹他們以前得罪過的人,他們也恨不得把我們殺了。」

蘇雯瀾嗯了一聲。

「所以,我們要是死了,連是誰殺的都查不出來。」

「嗯。」

「姐姐,我不甘心。」蘇雪瑜緊緊地抓住她的手。

她因為太氣憤,手裡用力,在蘇雯瀾的手背上留下了抓痕。她沒有察覺,蘇雯瀾也沒有提醒她。

「那就活下去。」蘇雯瀾拍了拍她的手。「我們要做的就是活得好好的,讓別人不敢再動蘇家。」

「談何容易?」蘇雪瑜苦笑。「蘇家只剩昀弟一個男丁,連個撐住家業的人都沒有。誰會把我們看在眼裡?等昀弟成年,京城裡早就沒有蘇家的位置。」

「事在人為。」蘇雯瀾聽著外面的打鬥聲。「聽,好像又有人過來了。」 蘇慕玉抖得更利害了。

蘇雪瑜雖然強壓心裡的畏懼,但是那發冷的手掌還是暴露了她的不平靜。

蘇雯瀾撩開帘子,看向外面的情景。

只見張銘帶著護院們與十幾個黑衣人打鬥。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強,張銘等人本來就被箭雨打得措手不及,身上多多少少都帶了箭傷。現在又被這些黑衣人圍攻,一時之間有些應接不暇。

蘇雯瀾剛才說的『又有人過來了』。那是兩人騎著馬兒從這裡經過。隨著那兩道身影越來越近,眼瞧著就要看見那人的樣子,卻見刺客們察覺到蘇雯瀾姐妹,揮著劍從車窗口刺了進來。

蘇雯瀾一把抓住那把劍。

「啊!」蘇雪瑜和蘇慕玉尖叫起來。

蘇雯瀾抓住那把劍不放。鮮血從她的手心裡流淌出來。

「姐姐……」

「小姐……」

蘇雯瀾一個手刀拍在劍身上,咔擦一聲,寶劍一分為二,刺客失重摔倒在地。

「姐姐……」蘇雪瑜抓住她受傷的手掌,用自己的手帕為她包紮。她的手一直在抖,半天也沒有包紮好。半夏看不過去,搶過她手裡的手帕為蘇雯瀾包紮好了。

「傷口太深了,必須上藥才行。」蘇慕玉在旁邊開口。「半夏,帶葯了嗎?」

「奴婢沒有帶傷葯。奴婢沒有想到會遇見刺殺。」

蘇家小姐何曾受過這樣的驚嚇?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不要驚慌。」蘇雯瀾對幾人說道:「越是驚慌,越是容易給人留下空子。」

此時,從這裡經過的兩人察覺到了這裡的打鬥,不得不停下來。

隨從對前面的主子說道:「世子爺,好像是蘇家的馬車。」

世家貴族的馬車上都有家徽標記。林盛作為平陽王世子的隨從,剛進京的時候就調查了各大世家的信息。蘇家曾經是京城的名門望族,當然也在他關注的範圍之內。

「林盛。」身穿藍色錦袍的貴公子有著天神般的俊美容顏,如芝蘭玉樹,姿容清冷如天人般高不可攀。

他的腰間垮著寶劍。那劍身是龍紋,絕對不是普通人敢用的東西。

那雙眸子看著蘇家馬車的方向。聽著從裡面傳出來的尖叫聲,深邃的眸子里閃過幽光。

他的腦海里浮現那雙皎潔又鋒利的美麗眼睛。與那些矯揉造作的女人不同,她的身上透著一股野性。

然而正是那分不同,才讓他停下來。他不想這分不同從京城消失,讓這個污穢不堪的京城少了一株殊色。

「世子爺有何吩咐?」

秦驍朝前面指了一下。

「沒看見有人擋了我們的道嗎?清理乾淨了。」

林盛恭敬地拱了拱手:「是。」

說完,他身子一躍衝進戰鬥圈中,以一抵十的強大氣場大殺四方,頓時把刺客們的包圍圈攻破。

「你是何人?」刺客們慌了。

眼瞧著任務就要完成,突然殺出來一個程咬金,這如何不讓他們氣憤和慌張?

林盛反手一劍砍掉面前刺客的脖子,朝旁邊的問話人咧嘴一笑:「叫爺爺就行了。」

「這位兄弟,你既不是蘇家人,就不要多管閑事吧?」刺客們顧不得蘇家的那些護院。那些護院已經撐不住了。要不是這個突然鑽出來的臭小子,他們已經結束了戰鬥,把那三個蘇家的小姑娘抓走了。

剩下的六個刺客把林盛包圍起來。看樣子他們打算先把林盛處理了。

秦驍見馬車裡的車簾動了一下,接著一張俏麗的小臉探出來。

見到那人目光如星,眼裡沒有任何波動,他勾起嘴角:「果然,驚嚇什麼的與她無關。這哪是個女人?」

「駕!」秦驍甩了一下馬繩,駕著馬兒靠近馬車。

蘇雯瀾察覺到了他的身影。見到他過來,眼神仍然平靜如昔。

「那是你的人?」

秦驍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遞過去:「外敷。知道怎麼用吧?」

蘇雯瀾並沒有露出自己受傷的手,可是這人還是從空中的血腥味察覺到了。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反正這人幫了她,這份人情算是欠下來了。現在不過就是多收了一份傷葯,也多不到哪裡去。

蘇家姐妹聽見蘇雯瀾在和人說話,而且還是個沒有見過的外男。雖然有些好奇是什麼人,但是在這個危險的時刻,給蘇雯瀾包紮傷口比關注一個外男更為重要。因此,在蘇雪瑜和蘇慕玉擔憂的注意下,半夏為蘇雯瀾上完葯,再包紮好了受傷的地方。

「姐,外面的人是誰呀?」蘇雪瑜想看一眼,又擔心引起刺客的注意,就不敢探出頭查看。

「曾經見過一面的人。」蘇雯瀾淡道:「不要這麼深的好奇心。那人危險得很。」

蘇家姐妹說話細聲,但是對修練了內功的人來說,那聲音就像在耳邊響起似的。

聽了蘇雯瀾對他的評價,秦驍嘴角勾了勾。

危險?

蘇大小姐也不是什麼善人吧?

戰鬥結束。林盛掌控全場。刺客們見沒有勝算,再繼續下去只有死路一條,便及時退走了。

林盛大步走過來,對秦驍說道:「世,主子,幸不辱命,屬下完成了任務。」

秦驍點頭:「歸位。」

「是。」林盛騎上自己的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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