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又喊道:喵喵,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說話,跟招陰人講一講,當年,你是怎麼樣放的火,怎麼樣殺的我,別讓招陰人以爲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鬼。

被小蝶一喊,喵喵開口了。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平靜,但我知道……喵喵絕對不是被人控制心神的那種平靜,而是那種“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的平靜。

喵喵跟我們講起了十六年前的事情。

十六年前,喵喵和她的同學、老師,一起來上海,參加夏令營。

這次夏令營,旅遊只是一個目的,另外一個目的,是去上海的“鐺鐺”劇場演出。

其中,小蝶是演出的主演,在情景劇裏面,演一個穿着紅袍子、繡花鞋的新娘。

喵喵很嫉妒小蝶,也很嚮往小蝶,因爲,如果沒有小蝶,情景劇的主演就是喵喵,穿着繡花鞋的人,也是喵喵。

來上海的第一天傍晚,大家都去酒店的游泳池裏嬉水,唯獨喵喵沒去。

喵喵和小蝶同住一間客房裏,她在客房裏,偷偷的打開了小蝶的包,找出了那雙象徵着主演的繡花鞋,穿在了腳上。

她穿着鞋子,左看過來,覺得漂亮,右看過去,又覺得漂亮,一時間,她自己都陶醉呆了。

在喵喵穿着小蝶的繡花鞋孤芳自賞的時候,在游泳池裏嬉水的小蝶,卻感覺有些不對勁,因爲她發現喵喵不見了。

她一直都把喵喵當成自己的好朋友,她比喵喵大一歲,當時八歲多,她把喵喵當自己的妹妹一樣看待,儘管,喵喵並不這麼認爲。

她一個人,上了游泳池,坐電梯到了酒店的房間去找喵喵。

一進房間,小蝶就發現喵喵穿着繡花鞋,正在房間裏面到處走,她也不生氣,問喵喵是不是喜歡這雙鞋子,說如果喵喵喜歡,就等演出結束了,把這雙繡花鞋,送給喵喵。

喵喵頓時冷下了臉,惡狠狠的脫下了繡花鞋,摔在了小蝶的臉上,小跑着下了樓,獨自一個人,在酒店裏漫無目的的走。

本來小蝶問喵喵“喜不喜歡繡花鞋”是很單純的,但在性格自閉,天生孤僻的喵喵眼裏,她覺得小蝶這是在侮辱她,是侮辱她當不上情景劇的主演。

小女生敏感的心、妒忌心,這一刻,通通作祟,她在心裏,惡狠狠的咒罵小蝶,罵小蝶搶走了她“主演”的位置,如果沒有小蝶,她喵喵就是獨一無二的主演,就應該穿着那紅色的繡花鞋,在舞臺上接受觀衆的讚美。

“如果沒有小蝶,我喵喵,就是獨一無二的主演?”

“如果沒有小蝶,我喵喵,就是獨一無二的主演?”

“如果沒有小蝶,我喵喵,就是獨一無二的主演?”……

這句話,在她的心裏,響起了很多遍,她萌生了一個,很不好的念頭——如果小蝶死了,我是不是就是主演了?

惡魔的種子,在喵喵的心裏紮根了,並且迅速發芽。

在這裏,還要說一說喵喵的成長環境。

喵喵可不是黃馨那樣的富家千金,甚至都不是一個健康家庭的小孩。

她的父親,是一個十足的惡棍,一天到晚,喜歡打架鬥毆,最後因爲惡意傷人,鋃鐺入獄,母親還算踏實,不過是一個非常傳統的女人,教小孩十分信奉“棒下出孝子”,所以,可想而知喵喵的童年時代。

她幾乎是在每天每夜的罵聲中,棍打鞭抽下長大的。

在喵喵五歲那一年,附近街道,發生了一起煤氣罐爆炸事件,當時喵喵的父親,扛着喵喵去看熱鬧,一邊看,還一邊說着風涼話,說:媽了巴子的,以後誰敢惹老子。老子就像這爆炸案一樣,炸死他個王八蛋。

邊上另外看熱鬧的人,對喵喵的父親說:你說起來容易哦,這煤氣罐一爆,你也活不了。

喵喵父親是個很有犯罪天賦的人,他立馬就說:這還不簡單?把一根蚊香點着了,放在房子的角落裏,然後把煤氣管打開,剛開始冒煤氣的時候,煤氣少,炸不了,等房間裏煤氣充足了,那蚊香還在燒,能直接把煤氣罐點到爆炸,我呢?我早在點好蚊香的時候,跑到幾里路外面去了,還能炸得着我?

他說完,還得意洋洋的對喵喵說:喵喵,聽見沒,以後誰負了你,就按照你爸的話,直接炸死他,媽了個巴子的。

喵喵在這種家庭中成長,不但有了一顆暴戾的心,同時還耳濡目染了許多犯罪的技巧。

當天,她下定決心要殺死小蝶的時候,還想了一個問題:小蝶死了,我被警察叔叔發現了怎麼辦?

這時候,她想起父親曾經“教過”她的那種製造爆炸案的方法。

所以,當天晚上,喵喵從包裏翻出了一盒蚊香——當時六七月,蚊子真的很多。

同時,喵喵拿上了打火機和一把小剪刀,藏在了自己的口袋裏,把小蝶喊醒,說晚上肚子餓,想去酒店的廚房裏,弄點吃的。

小蝶醒過來第一件事,就跟喵喵道歉,說白天不知道哪裏惹得喵喵不高興,但她希望喵喵不要怪她,她們以後,還是好朋友。

喵喵笑了笑,說讓小蝶先和自己出去偷東西吃,吃了再說。

兩個小不點,到了十九樓的廚房裏面。

那時候的酒店不像現在,那時候的飯店少,酒店是餐飲的主要位置,所以酒店裏每一層都有餐廳,而且那時候的人也不講究,廚房沒啥貴重東西,所以,晚上也沒人鎖門。

兩人進了廚房裏面後,喵喵偷偷把廚房門關上,此時小蝶從兩個褲兜裏面,掏出了一雙繡花鞋,遞給喵喵,說:喵喵,我知道你很想做主演,我想……還是讓你演吧,明天早上,我跟老師說……讓老師把我換掉,你來演,你演,肯定比我演得好。

小蝶還對喵喵善意的笑。

但是,她的這個舉動,再一次激怒了喵喵。

喵喵掏出了她早就準備好的小剪刀,一剪刀紮在了小蝶的喉嚨上:“我讓你看不起我,我讓你看不起我,我是不是隻能撿你不要的東西?是不是!你讓我當主演,無非就是可憐我,我不是一個賤種,不要你的可憐。

她的剪刀,一刀刀的紮在了小蝶的身上。

她爲了發泄自己的暴戾——被父母,打罵了很多年積攢的暴戾——這一刻,全部換做了剪刀,捅在了小蝶的身體上。

橫刀奪愛:夜少的野蠻前妻 小蝶一直到死,手裏都託着那一隻繡花鞋,另外一隻,卻不知道被扔到什麼地方去了。

殺掉了小蝶,喵喵再一次發揚了她父親的“犯罪”天賦,像是一個老練的慣犯一樣果敢冷靜,點着了蚊香,把蚊香放在最遠離煤氣罐的牆角里,然後拔掉了煤氣灌的管子,關上了廚房的門,她一個人走到了樓下,和平常一樣,蹲在馬路牙子上,看着街上的車水馬龍。

在她下去十幾分鍾後,酒樓爆炸了。

爆炸的威力很大,因爲酒店的廚房裏,不止一個煤氣罐,一個廚房,有六七個煤氣罐。

一個煤氣罐被引爆,其餘的煤氣罐,也接二連三的發生爆炸,火勢也蔓延得尤其的快。

於是……一場死亡七十餘人的火災,就此誕生。

我從喵喵的嘴裏,聽到了這件事,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女生,竟然犯下了這麼大的案子……殺人、縱火,並且如此有技巧的犯罪,這一切,都發生在一個七歲的女生身上。

我搖了搖頭,對小蝶說:你殺了喵喵都不爲過啊,不過,你爲什麼沒殺她?只是把她變成了一個小孩模樣的活人?

小蝶看着我:因爲我覺得,喵喵固然可恨,但她的父母責任也很大,如果她不是成長在一個那樣的家庭裏,不是有一個犯罪分子式的老爸,她不至於是這個樣子。

我聽了小蝶的話,很有感觸,現在很多父母,根本沒做好培養孩子的準備,他們只是按照生活慣性,生了一個小孩,但卻不會用心去培養自己的小孩……很多天才最後變成了傷仲永,父母,有時候要負很大的責任。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這一點,什麼時候,都不會改變的,中國的教育事業,仍然任重道遠。

我問小蝶:你打算如何處理喵喵?

喵喵殺了小蝶,縱火燒死了七十個人,所以,小蝶是喵喵最大的苦主……她有權力,處置喵喵。

小蝶說:我要帶喵喵去陰間,我不怪喵喵殺了我,但是……她得爲自己殺了的那七十個人,賠罪。

“那你還是要殺她?”我問小蝶。

小蝶說:是的……不過不是現在,等我能脫離李達開的控制,我就殺了小蝶,然後帶着她的鬼魂,一起下陰間。

“恩。”我點點頭,關於喵喵的事,我肯定不會插手了……儘管喵喵走上縱火殺人的一步,有她父母的因素,但她自己做下的孽,理應自己承擔。

我對小蝶說:我找人……幫你出這個養鬼陣,你幫我一起幹掉李達開。

“小李爺,只要出了養鬼陣,小蝶必然會魂飛魄散,這是薩滿養鬼陣的特性。”大金牙對我說。

我搖搖頭,說:不一定,小蝶是火鬼,火鬼被水克,我找一個人,能夠破了這個養鬼陣。

“誰?”

“北海鮫人……喬拉。”我對大金牙說。 “北海鮫人……喬拉。”我對大金牙說。

大金牙聽了,立馬擺手,說:你找那水鬼啊?天天陰森森的,可怕得很,我是不願意和她打交道的。

我說不然呢?你佈下的這個薩滿養鬼陣,把小蝶培養成了一個“火種兇鈴”,還能咋整?總不能直接殺了小蝶吧?

現在我也基本上弄清楚了,小蝶控制了喵喵,那是冤有頭,債有主,天經地義的事情。

至於小蝶每天都要吸收那麼多人的陽氣,這就完全不是她的本意了,是酒店老闆……李達開控制住的小蝶,把小蝶當成了一個積累財富的兇靈。

所以,錯,不在小蝶……在李達開!

在這個號稱“東方全能商人”,陰險惡毒的李達開這兒。

“我們得幫小蝶脫困,所有的賬,全部算在李達開的頭上。”我對大金牙說。

大金牙咬牙切齒,說必須要找李達開算賬……至於小蝶的事情,那隻能去求一求北海鮫人喬拉了。

在我下定決心去招喬拉的陰的時候,小蝶跟我講了李達開做下的惡事。

其實李達開發家致富,靠的就是地下勢力,他早年斂財,靠的是手上養了不少的“小鬼”。

這裏的“小鬼”指的其實是“流氓、馬仔”,他當時包工程,帶着一大堆小鬼,去恐嚇外加毆打那些包工地的老實工頭,從此撈了第一桶金。

嚐到了甜頭的李達開,以後更加兇狠,反正他也不怕,一旦出了事,就是馬仔進去頂罪,他屁事沒有。

十六年前發生火災,宏明大酒店死了七十個人。

李達開手眼通天,把“死亡人數”降到了二十多個,除了他在機關部門有人之外,還因爲他夠狠。

火災一發生,他就讓自己的“小鬼們”,去了那些死亡客人的家裏,直接一斧頭砍在門上,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同時,他還讓小鬼帶了狠話:如果要鬧,我李達開奉陪,不過到時候,誰接你們家小孩放學、接你們家老人出去“鍛鍊”,那就不好說了。

誰家沒小孩和老人,大部分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外加有幾個一直吵吵嚷嚷,要去告石達開的人,家裏的小孩真的出事了,其中一個小姑娘,坐公交車的時候,臉被一個“神經病”用刀片突然劃了一刀,本來青春的臉龐,平添了一條頎長的傷疤。

李達開殺雞儆猴,用極其惡毒的骯髒手段,終於壓住了那一次火災,也免於被處罰成“終身不得再經營娛樂場所”。

這就是李達開,在他富豪的背景下,原始資金的積累幾乎是血淋淋的。

更加不用說——李達開找人控制大金牙,大金牙做完了薩滿養鬼陣後,被李達開下了“必殺令”的事了。

小蝶還說:我每個星期,都要進行一次血食,你們知道這些血食,都是哪兒來的嗎?

血食就是“活人”。

大金牙說:會不會是上海的乞丐,流浪漢啊什麼的?

乞丐和流浪漢地位低下,這樣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很少有人會關注和追查。

這些年,不有好多做“器.官買賣”的人,對準乞丐和流浪漢下手嗎?所以大金牙想到活食……首先,想到的就是流浪漢、乞丐。

結果小蝶說:乞丐和流浪漢,有些多,不過,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李達開的商業對手,他的仇人,每次他要搞定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讓我潛到那個人的家裏……吃掉他,所以,這些年,很有一些商界精英,無故失蹤,這些都是李達開的手筆。

小蝶還說:對了,金牙先生,你還記得曾經的獨眼光頭嗎?

“記得啊!就是那個煞筆,害了老子,也害了你。”大金牙就是被李達開身邊的獨眼光頭控制住了,結果,佈下了養鬼陣。

小蝶說:你可知道,我的第一波血食,就是獨眼光頭?

“啥?”大金牙有些不相信。

小蝶又說:李達開在我成爲兇靈,需要血食之後,立馬把獨眼光頭推給了我……他說,只要獨眼光頭死了,再也沒有人知道他酒店十九樓的祕密。

“這人,真是毒到了極點。”我說。

像李達開這種爲了賺錢,不擇手段的人,那真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禍害。

小蝶還跟我們說:李達開不但歹毒,而且惜命,他住在一所郊區裏,養了許許多多的小鬼在家裏,要做了他,很有點難,郊區的別墅,層層戒備,不過,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們輕鬆的做掉李達開。

“什麼辦法?”我問小蝶。

小蝶說:你們讓我脫離這個養鬼陣,讓我能帶着喵喵的鬼魂去陰間,我就告訴方法!

“成交。”我並不因爲小蝶突然提條件而不爽,相反,幫小蝶脫離養鬼陣,這是我們欠小蝶的。

我帶上大金牙,轉身出了十九樓。

在我們倆回到了酒店包間的時候,趙長風他們激動得不行。

“嘿,你們真回來了?牛比。”趙長風給我們豎了個大拇指。

石銀也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鄭子強和秦殤也彈了一曲歡快的曲子。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給了他們聽。

他們聽完了,百感交集,原來我們一直在幫忙找尋的喵喵,纔是十六年前火災的罪魁禍首?

趙長風搖搖頭,說:別說那時候的警察沒有破了這個案子,換了我,我也猜不到一個七歲的小姑娘,竟然會釀造出這麼驚天的火災爆炸案啊。

我笑了笑,說我和老金,現在準備去找北海鮫人,讓兄弟們在酒店裏面等我。

北海鮫人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大興安嶺一代的人。

妙手醫妃來種田 在現代,通常只有東海和南海,沒有西海和北海之說。

但古代,真的有北海和西海。

西海就是青海湖。

北海就是現在的“貝加爾湖”,當年蘇武牧羊的地方。

貝加爾湖在中國古代,受鮮卑族的控制。

鮮卑族人,因爲在北海邊上,北海水深莫測,深水魚很多,於是,很多出生在北海邊上的鮮卑族人,會鑽入到深水裏面去捕魚,所以水性過人,有些人徒手能潛上百米的水深。

這些水性過人的漁民,後來被東北一些陰人看中,特別開發出了一種適合他們訓練的陰術,叫“鮫術”,練習這種“鮫術”的人,也叫“鮫人”

鮫人之術一代代相傳,傳到“鮮卑族”徹底消亡,鮮卑族人融入了其餘的民族,依然有幾家大興安嶺的家族,還在訓練鮫人,一直到今天。

這次我們要找的喬拉……就是東北最爲稀少的陰人——北海鮫人。

我打開羊皮本,翻找着喬拉最近在我這裏更新的地址。

我一看,有些笑哈哈,原來,喬拉現在不在東北,她在江蘇南通那邊生活。

南通離上海很近,我們去找她來,也挺方便的。

我給喬拉打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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