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大吃一驚,她自己最為自豪的就是神識感應力,這方面她師父都經常讚歎有加,多年來很少遇到對手,今天這是有麻煩了。

她不甘心就此罷手,加強神識力衝擊那道銅牆鐵壁,她的神識就像一股水流撞在堅固的堤岸上,只能反激而回。

「哼。」

她不服氣,再次集聚所有的神識力集中攻擊一點,好比打不過人家,就上去咬一口一樣,想要在這面銅牆鐵壁上鑽出一個洞來。發力半天,卻依然無果。

「好個倔強的小丫頭。」她感應到一個人的聲音,只是這聲音是神識發出的,而不是真實的聲音。

「哼,欺負小孩子,你就這點出息。」小姑娘也用神識冷嘲道。

「小孩子的確是,不過你的神識倒是出奇的強大,天底下這樣的小孩子也是絕無僅有了。」那個神識讚賞道。

「知道就好,有本事跟我師父較量。」 霸氣穿越之空間女王

「孩子,別試了,我們沒有惡意,咱們都是一家人,也不用較量。這樣做不是防備你,而是今天的事只能保留在那間屋子裡,屋子外的人一概不能得知。」

「裝神弄鬼。」小姑娘冷哼道。

不過她也的確從那道神識感應出足夠的善意,就像一個和藹的長者在笑呵呵看著自己,心中的敵意頓時減了大半。

此時屋子裡慕容嫣然的神識傳出一道意念:「我們在商量事,你好好等著就是,不要惹事。」

感應到師父的話,她心裡才安然,逐漸把全部神識收回。

收回神識的瞬間,她才感覺周身疲乏,渾身都是汗水,她嚇了一跳,仔細一想才明白,在剛才的神識「大戰」中,對方雖然只是純粹的防守,還是讓她的神識損耗太多了。

她心中不免有些后怕,這要是真正較量的話,她恐怕接不住對手的一招吧。 ?傍晚,小雪變成大雪,不僅不亞於昨天的雪,而且似乎更大了。

況且和蕭妮兒站在屋廊下賞雪,看著周圍一片純白,心境似乎也清凈起來。

一個僕人拿著一張名帖過來,到了況且跟前躬身道:「少爺,有人來拜訪您,見還是不見。」

況且心中納悶,這是什麼人啊,大雪天訪客,也是夠執著的。這大半年來況且不知拒絕了多少人拜訪,奉行低調為上原則,能躲則躲能拒則拒。

京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樣,不管怎麼說,他現在好歹是有官職的人,有些規矩也得遵從,一些禮儀更得有講究些。安排個接待客人的門房是最要緊的,看似禮貌,實則是一道防風牆。

罩著少年才子的頭銜,以名士狷狂為自己的古怪行為遮掩,這一切在江南好使,到了京城恐怕是行不通了。

蕭妮兒也是納悶:「趕緊看看是誰啊,這大雪天的一定有要事。你還是見見吧,起碼讓人家進來暖和暖和再走。」

他接過名帖一看,笑道:「是趙二哥,他怎麼也跟我扯淡來了,直接進來就是了。」

他把名帖塞到袖子里,然後走到大門處迎接。

來到門房,果然看見趙陽和魯豪二人在那裡搓手跺腳,旁邊還站著幾個趙陽的家人。

「二哥,你怎麼也學會裝了,直接進來就是了嘛。」況且笑道。

「我是想啊,可是你這位門房太盡職了,非讓我拿出名帖,說是看你在不在家,有沒有空。我也得守規矩啊。」趙陽苦著臉道。


況且奇怪道:「那你上次來,他怎麼沒攔著?」

趙陽笑道:「上次我來時,你的門房不在,我就直接進來了。」

門房聽了這話,心裡恨的想咬趙陽幾口,這不是在況且跟前給他上眼藥嗎?

況且對門房道:「這是趙二老爺,以後只要我在家,趙二老爺登門,不用稟告我,直接進來就行。」

門房唯唯諾諾著,回到門前的小房子里去了。

「大人,小人這兩天沒來,是跟二老爺辦正經事去了。」魯豪上前拱手施禮道。

「嗯,既然是二哥使喚你,不用跟我說。」況且擺擺手。

「我沒事使喚他幹啥?就是想起來一件事,讓他給我跑腿找一些東西,還算是命好,真找到了。」

趙陽和況且一邊走著一邊說道,魯豪一個粗豪的漢子小狗似的跟在後面,就像一個打手。

「二哥來了,怎麼不直接進來?」蕭妮兒迎過來笑道,

「被你們的門房攔住了,沒能進來。」趙陽道。

況且把剛才的事說了,幾個人又笑了一回。

況且的生活現在是回到極簡模式了,其實他在南京兩個家裡,上下規矩都是很嚴格的,尤其是在武城侯府,等級森嚴、規矩嚴明,只是他平時不管事,對這些也就不大在意。

聽到趙陽的聲音,一直打坐靜悟的周鼎成這才出來,跟兩人見過後,大家都在大廳里落座。僕人端上茶后,蕭妮兒就去廚房安排宴客的酒菜去了。


況且眯起眼睛道:「這大雪天二哥不好好在家喝酒賞雪,怎麼有興緻跑我這兒來了。」

「當然是有事。你說過不想讓人看到我來你這兒,今天這雪大的邪乎,我估計不會有人來找你,對我來講正好就是機會。」

「要緊事?」況且皺著眉頭問道,他從趙陽的語氣里感覺到一絲不妙的味道。

「哈哈,這個待會兒再說。這大雪天的你總得招待我們一頓美酒吧,我聽說你藏了不少百年以上的陳釀。」

「百年以上?一瓶兩瓶倒還可能,多了也沒有,二十年以上是有保證的。」

況且並不好酒,不過周鼎成喜歡,所以平常總是通過各種關係搜羅美酒,反正花況且的銀子他一點都不心疼,況且在錦衣衛的職務每月有美酒茶葉的配給,這些酒基本都是周鼎成一個人包了,小君有時候會過來大喝一頓,卻不常來,尤其是這些日子,這傢伙也不知道忙什麼去了,根本不露面。

不多時,酒菜上來,趙陽給魯豪使個眼色,魯豪就笑道:「周大人,咱們還是去別的房間邊喝酒邊向您討教些拳法真經吧,我知道您那些都是法不傳六耳的。」

周鼎成明白了趙陽的意思,搓搓手帶著魯豪去了別的房間,趙陽帶來的僕人早就有人安排著在一間廂房喝酒去了。

「二哥,幹嘛把他打發走,我看魯豪還是挺可靠的。」況且問道。

「嗯,有些事寧可小心過頭些,也別大意。」趙陽收起臉上一貫性的嬉皮笑臉,正色道。

「究竟出了什麼事?宮裡傳出不好的消息了?」況且有些心急。

張居正這裡沒有派人來找他,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莫不成是武定侯那裡有了消息?這些功臣世家在消息靈通這一點上倒是比一般的大臣強很多,因為他們普遍在宮裡有內線。

「沒有消息,就是這一點才可怕。家父說了,像你這種情況,皇上早就應該表態了,可是皇上卻像忘了這件事似的。所以……」趙陽憂慮重重道。

「所以什麼?皇上沒有表態起碼比他要處罰我家況且強吧。」蕭妮兒正好過來,說道。

「弟妹有所不知,據皇上身邊的人察言觀色,最近這些日子,皇上少言寡語,似乎有什麼心思,又似乎要做什麼決斷。要知道,這些人可以說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蟲,皇上想幹啥他們一打眼就會明白。」趙陽道。

「我相信,宮裡的人個個是人精。」況且神色鄭重起來,這是生死攸關的事,而且關係到家人的安危。

「那幾個人對家父說,你這次可能真的要有大麻煩了,所以最好事先做好退步。」

「退步?什麼意思?」

在況且理解中,退步可以有好幾種解釋,一是提前安排好保自己的人,比如徐階、張居正甚至高拱,按說只要這三個人願意保自己、甚至只要徐階、張居正肯保自己,皇上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畢竟徐階還是首輔。

可是,目前他是錦衣衛的官員,屬於皇上私人隊伍,皇上可以越過六部、內閣安置一個人,當然也可以越過外廷這些大臣機構了懲罰一個人。關鍵在於皇上為什麼要這樣做?

皇上若要懲罰他,一定另有原因,絕不會是因為一道請求開放海禁的奏疏。張居正曾經說過,皇上對開放海禁有自己的打算,只是礙於祖訓,無法提出來。現在況且做了出頭鳥,遭到言官彈劾,六部甚至內閣中的某位大學士請求嚴懲,也都在預料中。

況且在上書前已經想好了,而且甘願冒這個風險,賭的就是皇上的心機。


他唯一沒有預料到的是皇上出現了反覆,舉棋不定,就難免夜長夢多啊。

按照他的構想,皇上要麼藉此機會聯合徐階、高拱、張居正這些內閣大學士,強行推行海禁開放,要麼為平息言官乃至一些大臣們的怒火,採取周瑜打黃蓋的方法懲罰他,應該不會出現其他情況。

趙陽似乎看出些況且的心思,笑道:「你們這些文人就是喜歡瞎想,我說的退步只有一個意思,就是趕緊跑路。」

「逃跑?」況且吃驚道。

「當然,不逃跑還等著被皇上整死啊。」趙陽做了一個捏螞蟻的動作。

「整死?憑啥啊,就因為他給皇上上了一道什麼……什麼來著……」蕭妮兒一下子想不起來奏疏這個詞兒了。

「奏疏。」趙陽提醒道。

「對,奏疏,就因為他上了那麼個勞什子,皇上就要往死里整他,憑啥啊?」蕭妮兒叫了起來。

「弟妹,皇上做事沒人敢問憑啥,他想做啥就做啥,不需要理由的。」趙陽笑道。

「皇上就能不講理啊?」蕭妮兒叫道。

「這個……皇上還真能,還沒人能怎麼樣。」趙陽笑了,他對蕭妮兒的反應倒是毫不奇怪,畢竟知道皇上如何做事的人還真不多。

況且笑了笑,在給張居正做見習幕僚的這些日子裡,他深刻理解到了,皇上也不能為所欲為,大多數時候、大多數事也都得遵從規矩,得聽從大臣們的決議,尤其是內閣大學士們集體通過的決議,皇上一般都不會駁回。

相反,大多數時候,皇上做事比外廷大臣們受拘束更多,也就是說,他得比大臣們更講規矩。

唯一例外的就是內廷和錦衣衛,這屬於皇上的私人事務,可以隨意處置,任何人不得干預。

況且想到這裡,不禁脊背冒涼氣,皇上任命自己為錦衣衛指揮使,不會是故意把自己調到皇家範圍內,好任意處置吧?

倘若真是如此,這豈止是不妙,而且是大大的不妙,說明他真的可能要性命不保了。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皇上不表態為什麼比表態還嚴重?」蕭妮兒聽了半天,還是沒能明白這裡面的道理。

「皇上不表態有兩種可能,一是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就這麼壓下了,另外一種可能就很不妙了。」

「什麼可能?」況且、蕭妮兒一齊問道。

「皇上可能要興大獄。」

「什麼?」蕭妮兒還是沒聽明白,卻被大獄這兩個字嚇得差點暈倒。

「不可能!」這是況且叫出來的。 ?「不可能,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我家老爺子卻不這樣想,據他老人家說,給他消息的那幾位的預感是最準的,比國師預測天下大勢準確多了。」

「可是沒道理啊。皇上要興大獄,這是要整我?太小題大做了吧?」況且大叫不可能就是因為這個,皇上真想把他怎麼樣,也就是傳道旨意的事,沒必要這麼折騰。

「你想啊,這次你上書,大家都認為是別人指使你做的,你就是別人手裡的槍,有人說指使你的是張大人,也有說是徐相,也有說是你師傅和魏國公,反正說什麼的都有。這是大小臣工們想的,可是皇上會怎麼想?我看皇上不會把矛頭對準你,要整也是整那個指使你的人,這叫隔牆打牛。」趙陽慢條斯理道。

「可是,並沒有這個人啊?」況且急了,他最怕的就是會牽連到別人,而且如果牽連,就一定是對他最親近最重要的人。

至於張居正和徐階,他一點都不擔心,一個是帝師,一個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們想要脫身,比抖落身上一片落葉都容易,不管怎樣的境況都無法困住他們。

高拱至今也沒表態,的確是修鍊到了片葉不沾身的境界。

「二哥,那你說的退步,是怎麼個退法啊,除了逃跑就沒別的辦法了?」蕭妮兒也不管聽懂聽不懂了,反正她感覺得出來況且有危險,這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蕭妮兒明白,跑路這事在況且這兒根本行不通,哪怕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也不會走這條路,除非被人綁架。

「還真沒有別的辦法,這裡不是南京,想躲是躲不了的。」趙陽無奈的擺了擺手。

「你說的皇上身邊的人是指在司禮監里的人嗎?」況且追問道,他得考慮這情報來源的可靠性。

「不是,是伺候皇上穿衣服吃飯的宦官和宮女,別看他們沒有司禮、秉筆太監尊貴權利大,要論對皇上心思的了解,他們可是更勝一籌。」趙陽說道。

況且心中繚亂,他也不知該怎麼辨別這條消息,不過武定侯讓兒子大雪天來通知他,一定是有道理的。他不了解宮廷內部結構,所以也難以分清哪些人的消息最可靠。

按道理來說,皇上不至於因此大興冤獄。況且對這條消息還是持懷疑態度,覺得可能性不大。

「跑路?怎麼跑啊,他現在根本逃不出京城。我早就勸他離開這裡,他不聽啊。」

按蕭妮兒的想法,況且早就不應該繼續留在京城當官了,這哪是當官啊,純粹就是被軟禁在這裡,哪裡有回到江南當個自由自在的才子舒服?當武城侯府的二老爺那就更別說了。

但是況且告訴她,自從跨進京城那一天起,各種利害關係都像一根根蛛絲般把他牢牢困住了,他哪裡也去不了。

趙陽笑道:「所以啊,我這幾天忙得不亦樂乎,忙什麼?就是給他找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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