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魚腿肚子打顫,卻依舊沒有求饒半句。

那警察見狀,打開了電棍的開關,正要朝著喬魚的身上打去!

敲門聲卻在這時驀地響起!

『咚咚~』的悶聲,著實有些不巧了。

擔心是外頭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怒氣橫在胸口,卻只得先放下了電棍,讓外頭的人進來。

「進來。」

他話音落下,外頭的人便推開而入。

進來的時候,首先瞥了喬魚幾眼。

那幾眼中,意思可著實的有些怪異,讓喬魚猜不透這些人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心裡在想什麼。

那似乎是一名地位不高的,專門來傳話的小警察。

所以進來以後,這位想要對她用私刑的警察也沒什麼好氣,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他嗎什麼事,沒看到我再審訊犯人嗎?」

那小警察先是連聲的道了歉,而後直接趴在了這名警察的耳邊,窸窸窣窣了幾句。

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可那視線,卻不斷的朝著喬魚身上看來。

似乎有些戰戰兢兢的……

他說完,就連忙退到了一邊,有一種想把自己裝扮成隱形人的感覺。

那名想要對喬魚動用私刑的警察,臉色簡直堪稱調色盤了,變化萬千的看起來竟有些好笑。

他深吸了幾口氣,看向喬魚的目光,從最開始的惡狠狠和不屑,逐漸的轉變為打量和試探,甚至還有不可置信。

半晌過去。

他竟是直接丟開了手裡的電棍,微微俯身低首,朝著喬魚就走了過來。


喬魚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卻見他竟直接踱步到了她的身後,從兜里拿出了手銬的鑰匙,替她開了鎖。

口中還連連的道歉「喬小姐,剛才誤會一場。不好意思,我們抓錯人了,抓錯人了……您不要往心裡去。」

這警察說完,還笑眯眯略帶討好的看著她。

喬魚著實愣了好一會兒,實在有些不明所以「警官這是玩的哪一出?」

「不不,哪敢玩啊,是我們的失職,我們抓錯人了!這就送您出去。」

警察連連擺手。一邊說著,一邊半扶半推的就帶著她往外走。

*

喬魚還是有些愣愣的,不知道這些警察為什麼突然轉變了態度。

可心裡卻也同樣的還在擔心,擔心他們這是另外一種計策……

先軟后硬,如果她還是不說,可能接下來的私刑,比那個電棍還要可怕!

不過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完全沒有事實依據。

可是,她卻在踏入休息室的時候,一顆正在打鼓的心,徹底的放下來了。

警察帶著她走進一間休息室。

推開休息室的門,入目的第一個人,竟然就是他。

鐵灰色的西裝,款款優雅。

幹練的短髮,昭顯著精明利落。

出色的五官,仿若上帝寵兒。

這一刻的宋牧衍,猶如天神降臨。

他總是會在她無助失措的時候,突然出現在眼前,而後將她帶出泥沼。

「宋先生,喬小姐在這兒。」

那名警察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點頭哈腰的模樣,和方才在審訊室時候的凶神惡煞,判若兩人。

怪不得,他的態度突然好了呢,大概是知道了她是宋牧衍的妻子。

看來,宋牧衍這個名字,在安城真是個救命的良藥!

那麼一刻,喬魚忽然覺得,他在她心裡的形象,瞬間就高大了起來。

那名警察許是擔心宋牧衍計較這件事,畢竟,他們抓的人,可是他的妻子啊!

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宋牧衍的姐姐,會讓他們去抓他的弟媳婦呢?

他們是不是真得抓錯人了?

「不好意思宋先生,我們不知道……我們抓錯人了!」

那警察點頭哈腰的連連道歉,審訊室里的另一名警察,知道宋牧衍和喬魚有話要說,直接拽過了那警察的脖領子,將人拎了出去。

「還不走!」

*

待那兩名警察離開,宋牧衍才踱步至喬魚身前。

每走一步,都距離喬魚心底最深處的柔軟更近了一分。

而他每說一個字,也更是讓喬魚的心頭一顫。

他問「沒事吧?」

她低首,嗓音有些悶悶的,囁嚅著像是在自言自語「……沒事。」

「去找夏筱茶了?」他聽起來淡漠至極的嗓音,突然問出了這麼一句。

可就是這麼一句,讓喬魚心底方才的柔軟和感動,頃刻間蕩然無存。

只餘下了擔憂和驚慌。

她的想法,在宋牧衍面前,無可遁形。

「事情我都知道了。」他繼續說道。

喬魚眉頭緊緊地擰著,腳掌上還是傳來疼得錐心的感覺。

她抬首,一雙水眸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讓人震驚萬分的事情一般。

她問他「為什麼你的消息總是這麼靈通?」

語氣之中,似乎夾雜著一些氣急敗壞的味道。

聞言,宋牧衍卻唇角一彎,自嘲的搖頭「靈通嗎?我已經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了。」

他說著,頓了頓,話鋒一轉。

涼涼的嗓音,讓喬魚覺得有些后怕「你知道北區審問犯人的手段嗎?」

「我不是犯人。」她的反駁,完全是下意識的。

他卻輕笑一聲,接著道「一樣的。無論你是不是犯人,進了北區的警局,就別想著安然無恙的出去了。」

他這算是在告知,方才的情況有多麼的危險嗎?

是啊,若不是他出現的及時。

又或者是那個傳話的警察再晚一步,她可能已經被那個警察給折磨的生不如死了。

她還沒想過,自己會死在警局裡吧。

喬魚此刻,低著頭。

白皙飽滿的額頭,漂亮的髮際線,如墨一般的髮絲,盡數的落在了宋牧衍的眸底。

她的雙手纏在一起,不知所措的糾纏,深深的糾纏。

這代表著她的不安。

她的一舉一動,他都能清晰的探索。

他長指伸出,略微一勾,就將她的下頜抬起。

他的語氣儘管淡然,卻能深深的牽引了喬魚的心。

「她將這樁案件報到了北區,就是為了防止我插手。」


其實,喬魚還是感動的。

他大概很擔心她吧。

他現在,應該是在提醒她,一定要萬分的小心宋荔媛吧。

可她這樣的念頭,只是略微轉了一瞬。

他卻又突然開腔,話題轉換的未免太過生硬,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喬魚沒反應過來。

他問出的,竟是茶茶的下落……

「夏筱茶在哪?」

他低醇磁性的嗓音,一點一點的灌入耳畔,將方才氤氳在喬魚心口的脈脈溫情,盡數的搗毀。

他竟然,也想知道茶茶的下落嗎?

他為什麼想要知道她的下落,難道他也和宋荔媛一樣的想法,要將茶茶繩之以法嗎?

雖然知道茶茶是犯了法,可她的私心,還是不想交代出茶茶的下落。

若是他們自己找到了茶茶也還罷了。

可她怎麼能說出她的下落呢?

畢竟這所發生的一切事情,有許多責任,都在她的身上!

雖然茶茶沒有告訴她,她到底去了哪裡。

但是依照著她對茶茶的了解,她無外乎就是回了老家或者是出國。

而出國,只有一個地方她會去——那就是倫敦。

因為她記得,茶茶曾經說過。

——她很嚮往倫敦的警司,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去看看!

「你說什麼?」

她還是有些不確定,懷疑自己方才,大約是聽錯了?

可現實,往往都喜歡給她最致命的一擊!

宋牧衍面不改色,只是擒住她下頜的手,微微收緊,嗓音低緩的又重複一遍「夏筱茶,在哪?」

這一次,喬魚絕對的聽清了。

他確確實實的,是在打探夏筱茶的下落。

她面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凄楚和失望,落在宋牧衍的眼底,竟是那般的刺眼和不舒服。

「你也想抓她回來?」

他很明顯的,看到她的紅唇,在顫抖。看到她的瞳孔在急劇收縮!

他故意視而不見。

此刻,只想知道一個人的下落。「她在哪?」

豈料,他話音才落下,喬魚就忽然一把將他的手打落,而後不容分說的直接將他推開,接著抬步就要往外跑!

宋牧衍的反應快,在她快要跑到門口的那一瞬間,就將她給揪了回來!

他一字一句的,在告訴她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那也是,夏筱茶必須回來面對的事實!

「小魚乾,你要明白事情的重點,夏筱茶,她撞死了人,沒人能救得了她。」

「你真的想要抓她回來?」

若說方才,她還不是那麼的確定,她還覺得,他只不過想知道茶茶的下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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