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讓瞬間清醒:徐董不接電話並不代表他不想知曉太太的信息。

於是,他微微側身:「太太問您何時忙完。」

男人聞言,面不改色收回視線,未給周讓答覆。

他心想,怕又是吵架了。

夫妻之間,吵吵鬧鬧在正常不過,他與女朋友且還三天小吵五天大吵,二人磨合總該有個過程。

成熟男人的思想遠比青澀的小年輕要成熟很多。

周讓三十好幾,若說無感情生活是個假話,到了他們這個段位,不求錢財上的精進,只求生活上的美滿。

但美滿生活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這方,安隅收了電話,默了半晌,拉開車門上車。

將手中包隨意放在副駕駛,將啟動車子,還未驅車離開,包里的手機鈴聲大作。

拿起,見是溫平的號碼,伸手接起。

那側,直奔主題:「安律師,閣下要見你。」

溫平這話,強勢、霸道、不容置疑。

想見和要見,完全是兩個意思。

前者有徵求之意,而後者、是告知。

安隅冷嗤了聲:「閣下要見我就一定要來?」

總統府辦公室內,溫平拿著手機開著免提站在辦公桌前,安隅話語落地,他抬眸看了眼端著茶缸站在窗邊的人。

穩了穩心緒:「家兄之事,安律師不想知道嗎?」

家兄之事?

家兄之事。

顯然,徐啟政掌控一切。

猛然間,安隅拔了鑰匙,熄了火,推開車門往路旁而去,哪裡還有方陽的身影。

路上,來往行人不斷,但就是沒有方陽的身影。

瞬間,安隅覺得自己此時置身於漩渦之中。

徐啟政將一切都謀划進去了。

她拿著手機,站在徐氏集團大馬路邊,望著眼前的車來車往。

拿著手機,冷硬開腔::「溫秘書憑什麼覺得我會想知道一個二十年沒聯繫人的信息?」

她與安鴻,僅是有一種血緣上的牽絆,二十年未見了,溫平憑什麼覺得他能掌控這一切?

「家父呢?」溫平在問,話語漫不經心,但簡短的三個字透著一股子你絕對會來的自信。

這是天家特有的自信,那掌控一切、統觀全局的姿態是如此的傲慢。

溫平視線落在徐啟政身上,眼前這人,生長於權利,又行至知命之年,心中城府非一般人所能及。

他不敢當面忤逆帝王的意思,但卻、、、莫名心疼這位年輕的精英女性。

沉默太久,許久無聲。

徐啟政似是不滿,抬手,用茶杯蓋輕輕碰了碰杯璧。

溫平猛然回神,:「安律師尋了多年的人,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難道不想知曉?」

這日,安隅孤身一人,驅車直奔總統府。

路上,思緒翻湧,思忖著溫平話語里的深意。

安家兩父子,她本以為此生都不會在見了。

可此時,上天給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她知曉,今日,她逃不掉。

徐啟政算計好一切,將方陽都算計進去了,必然也將昨晚之事算計進去了,算準了她今日回來找徐紹寒。

這個在她與徐紹寒婚姻中從中作梗的人,除了他,還有誰。

安隅實在是不懂。

天家人到底是如何冷血無情的,怎會有父親見不得自己兒子的婚姻好過。

她的存在,擋住了誰的路?

以至於,如此不順。

車子行至總統府主幹道,安隅似是想起什麼猛的一腳剎車踩下去。

呲、、的一聲響,劃破天際。

她伸手,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給徐紹寒,關機狀態。

如若昨日那場爭吵,只是夫妻之間的誤會。

尚好解決。

可若是這一切都是旁人的算計,都是徐啟政的謀略,該如何?

徐紹寒是否知曉這一切,卻還將計就計與她發生這場爭吵?

如若是呢?

安隅不敢想。

唯恐多想,傷了自己的心。

靜默片刻,她驅車往上,

努力的想穩住自己泛濫成災的情緒,卻徒勞。

車子行至總統府辦公樓院落,將停穩,安隅便見左封邁步過來,似是等她許久。


安隅坐在車內,看著車門被人拉開。

她何德何能,讓閣下身旁特級警衛來給自己開車門?

安隅側眸望去,左封一臉畢恭畢敬的站在車旁。


見她望來,客客氣氣的打了聲招呼:「四少夫人。」

「勞煩左警衛了,」安隅笑意深沉開腔。

「應該的,」左封微頷首。

安隅下車,邁步朝徐啟政辦公室而去。

行至長廊。恰見溫平往這方而來,前行步伐緩緩停住,顯然、溫平也看見她了。

本是低頭翻著文件一路前行的人,伸手關了文件,站在不遠處望著她。 冗長的走廊有一瞬間的靜默。

但這靜默,並未太過長,溫平微頷首,恭恭敬敬道:「四少夫人。」

身後,左封視線落在溫平身上。

似是想看出些許什麼,但溫平這人,也是個藏得深的,饒是有情緒,也收的極快。

安隅點頭,算是回應。

二人擦肩而過時,溫平聞到了她身上一股子淡淡的檀木香味,很淡,但在這個女孩子身上各種香水味覆蓋的時代,能聞到一股子淡淡的檀木香,也足以令人記憶深刻。

溫平對於安隅,同情多過於羨慕。

天家人,有情人也只是短暫的。

左封目送安隅進總統府辦公室,而後,站姿端正站在門口,似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安隅進去,徐啟政正低頭辦公。

她未招呼,他未抬頭。

顯然,二者都是沉得住氣的人。

但、一坐一站,站著的人從一開始便輸了半截。

數十分鐘,安隅未言。

她深知,把控主場的人才能站得住腳跟。

「我以為安律師今日會在門口跪著。」


不久之前,徐啟政的話語依舊在她耳邊環繞,記憶猶新,他說:【若有朝一日安律師有求於我,記著,先在總統府門口跪兩天兩夜在說】

狂妄的話語從放出來的那一刻起,便足以證明它會有實現的一天。

一國總統,怎會口出狂言?

他竟然說了這話,就證明這話必然會實現,只是或遲或早罷了。

安隅背脊挺拔,望著徐啟政,輕啟薄唇,狂妄開腔:「我這輩子,只跪死人。」

聞言,徐啟政倒也不氣,反倒是笑意悠悠伸手將手中鋼筆的筆帽套進去,拿著鋼筆靠在座椅上,笑望她:「是嗎?」

言罷,他伸手拉開抽屜,抽出文件袋放在桌面上,緩緩推至邊沿。

望著安隅,那勢在必得的淺笑何其耀眼。

安隅呢?

她未動,此時、若動,無疑是佔領下風。

談判桌上的技巧她爛熟於心,眼前的境況與她不利。


「安律師不想知道你父親為何幾十年都未曾尋過你嗎?」

「你不想知道為何你在趙家受盡苦難他也不來帶你回去嗎?」

「你倒不如直接告訴我你想幹什麼,」面對徐啟政話語之間的誘惑,安隅穩住身子未動,她直視徐啟政,望著他,目光堅定,帶著防範。

「我想做什麼,安律師不是一直知道。」

「我若能摸透帝王之心,只怕您的位置早就坐不穩了,」猖狂的話語並未因為眼前坐著的是一國總統而有所收斂。

相反的,安隅一直不畏懼徐啟政。

大抵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大抵是一腔熱血讓她學不會對權政低頭認輸。

語落,惹得徐啟政哈哈大笑。

大抵是許久無人如此挑戰權威了。

聽起來,頗為新鮮。

「難怪我徐家好不容易出了個痴情種卻還栽在了你的手上。」

「不看看?你父親的生死握在你的手裡,」徐啟政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嘴角始終擒著官方淺笑。

安隅站在原地,背脊挺拔,及其鎮定,但這鎮定只是表面而已。

重生之寒門武士 ,徐啟政倒也是不急。

揚聲喚來了左封,微微點了點下巴,「送四少夫人出去。」

言罷,他看了眼桌面上的文件,在道:「把這個也帶上。」

左封會意,邁步過來拿走文件,站在安隅跟前畢恭畢敬的道了聲:「四少夫人請。」

安隅幽深的眸子落在徐啟政身上,帶著陰冷與深寒。

即便如此,她依舊不認輸。

不向權勢低頭。

行至門口,徐啟政聲響再度響起:「我說的話,向來算數,安律師若想求我,先跪在說。」

言罷,伸手扭開了鋼筆的筆帽,那淡定的姿態帶著藐視。

而安隅呢?

步伐微頓,微微回眸望向坐在紅木辦公桌前的男人,亦是同樣堅定開腔:「我也說過,我這輩子,只跪死人。」

二人強勢對撞。

誰輸誰贏,尚未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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