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回來了!”

周大牛,便是周太祖曾經的名諱,不過自從他在爭龍之局中奪得一席之地後,就漸漸沒人敢這麼叫他了。

而在大周建立之後,大帝境的實力,更是讓這個名字被徹底淹沒。

但在這個人口中,或者說正在交流的這些人,沒有一個畏懼這所謂的“太祖”,甚至連尊重都沒有。

“可惜了,這注定不是他的時代了,縱然回來也不過是成爲開啓時代的踏腳石罷了。”

“哼,成爲世家馬前卒,使我等失去了大時代的先手,簡直該死之尤。”

“這裏落後一步,便從那裏取回來罷了。”

“要不是時機未至,當初便本帝親手幹掉這個小崽子。”

“話說那個預言靠不靠譜,我等的壽元也不是無盡的,本座可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一位親口所說,不會有錯的。”

數位神祕偉大的存在隱祕地交流着,甚至有幾位表現出了暴躁不耐的意思,種種恐怖的能量在流動着,彷彿一觸即發。

但是在提到“那一位”之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所有的還以都徹底地消失了。

都說大帝之威鎮壓萬古,但自太古以來,真正能威壓一個時代,整壓天地萬載的,少之又少。

少到無盡歲月,也只有一位。

話音落下,廟宇再度回覆了平靜,彷彿真的只是泥塑的雕像靜靜矗立。

……

南疆雨林之中。

如果武德王府的人在此,就會發現,數位蠱之一道的巔峯強者,統領南疆異士與他們做對的幾位首領,齊聚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寨之中。

然而這等叱吒風雲,縱然郡王勢力也爲之頭疼的強人們,卻是安安分分地坐在議會室的下手。

而且神情死板,目光呆滯,明顯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

“已經有帝極境存在甦醒了嗎?”

“一個勉強跨入的傢伙罷了,不值一提。”

“當心,天地主角之位未曾改變,大時代還未曾到來,一位帝極境足以顛覆戰局了。”

“嗯,氣血兩虧,壽命已是將近,不會影響我等。”

“多派一些後輩,別讓人族閒下來。”

“也好,我族先蟄伏下來,等待時機。”

幾道聲音默默交流之後,下方數位身影化虹而去。


不多久,大周西疆之地戰連連,每年一次的邊疆戰爭又開始了。

不過這一次,戰鬥的更爲慘烈,戰場似乎化作了絞肉機一般。

南疆之地的修士們似乎不計代價一般,開啓了慘烈的消耗戰,即使自己的損失遠遠大於大周。

……

極西之地十萬大山之中。

“預言開始應驗了,尚需等待最終時刻來臨。”

一道老邁聲音出現,壓制了數十道蠢蠢欲動的氣機。

“歸來者必將逝去,逝去的終將不朽。”

留下了一舉箴言,老邁身影當先沉睡,其他身影也是悄悄散去,唯有一個名字在他們的思維間碰撞。

“極武!”

……

此時,歸來的帝君展露其絕世的戰力。

蒼首劍聖以身化劍,展露出巔峯戰力之一角,有了幾分當年逆戰大帝的幾分風姿。

但是周太祖更強,逝去之前,其戰力比之當初更強數倍。

赤手空拳,就接下了對方的搏命一劍。

而後手中緩緩用力,手中巨劍頓時出現道道裂紋,隨後便開始一點點崩碎。

光華流轉,巨劍自動消散,一道遁光自其中竄出。

周太祖眉頭微皺,左腳向前微踏一步,但是心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刺痛,使得他不免有了一絲停頓。

片刻的疏忽,攔截的時機稍縱即逝,他已經來不及困住越傾城,只能眼看着對方逃脫到了空間的入口,站到了大陸之上。

一招之差,周太祖也沒有多麼失望,反而是用手捂住了之前被令求道佈下的仙陣所化的長矛洞穿的傷口。

傷口處鮮血不斷流淌,以大帝級別的恐怖肉身也無法癒合,這根本就是大道的傷痕了。

“不愧是曾與朕爭鋒的對手,早就察覺到了嗎。”周太祖不由嘆息。

越傾城確實驚才絕豔,昔年甚至能與踏入帝路的自己交鋒。

但是現在的自己可不是當初的新丁,能瞞過武道強人心血來潮,突破帝君強者的護身帝氣,憑越傾城一人根本做不到。

明顯是令求道與越傾城兩人聯手,算計了自己一招。

越傾城神色淡漠,坦坦蕩蕩地說道:“自然是早有所覺。”

“我等與你周大牛相識也短,你豈是那種爲了家族二放棄自身利益的人。”嘴角露出了一絲譏諷,越傾城冷笑。

能力敗天下所有對手,自極端不利中殺出重圍,成就寒門到皇族的華麗蛻變,周太祖豈是兒女情長之輩。

事實上,即使是爭龍之局的選手中,他的心狠手辣也是拔尖的。

聽到後輩說的,周太祖爲家族捨去數百年壽元,硬生生斬出一道支脈時,幾乎將越傾城氣笑了,這種假消息也信,還有沒有腦子了。

不過大帝存在秋風未動蟬先覺,所以他並沒有將自身的猜測告訴後人,就是怕他們心有所所思,被對方察覺到了。

可憐不久之前,大修士們就因爲法相實力不濟,沒告訴他們任何計劃。


現下,這些大修士們也感同身受了,因爲沒能跨越神劫的存在,他們也不能阻擋大帝的因果探索,所以也就不能得知計劃的真正目標。

斬殺因不明原因,迴歸的周太祖。

與此同時,深沉惡意與恐怖真元,一同自越傾城周身浮現而出 。 越傾城體內,一個透明的水晶破碎,勃勃生機自其中流出。

幾乎是片刻時間,他就從油盡燈枯重回巔峯,甚至連自身被大帝斬出的道傷,都在磅礴生機的滋潤下有了幾分回覆的可能。

“你們,真是好算計!”悲憤的聲音響起。

傷勢雖然回覆了不少,然而越傾城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如果是平時,越傾城能夠藉助這些生機,慢慢磨滅自身道傷,甚至可能推動修爲向前幾分。

但是現在,周太祖身魂即將合二爲一,重現大帝鎮世偉力。

不說雙方見仇深似海,當初他們可不是一見面就單挑的。

天劍一脈的修士,幾乎被大周斬盡殺絕。


同樣,大周皇族也有不少強者隕落於越傾城劍下,其中甚至有着當時的太子。

所以,即使越傾城能夠爲了自己,放下當初的仇恨。

周太祖能忘記當初的殺子之仇!能忘記當年被區區神劫天君重創的屈辱嗎!

越傾城,他敢賭嗎!

如今歸來的周太祖,可不是當年那個初入帝君層次的新手,越傾城在他面前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因此,他必須出手。

在周太祖身魂徹底融合,取回巔峯戰力之前。

越傾城往海外看了一眼,一瞬間彷彿跨越千山萬水,與宗派聯盟的強者們對視。

轉回頭,他便放下了一切,再度變回那個古井無波,彷彿一潭死水的劍聖了。

持劍在手,天地間風雲舞動,長劍似乎化作黑洞一般,吞噬着周邊的靈氣。

眨眼時間,方圓百里化作死地,不論是靈氣、生機,甚至連死亡都被吞噬。

百里大地,化作空無一片。

然而不止如此,不僅是方圓百里,身爲持劍者的越傾城也似乎陷入了死寂,雙目呆滯無神,一身恐怖的氣機也被點滴不剩地長劍吞噬。

這就是昔年越傾城觀天道而獨創的“捨身劍”,以自身劍道引動天地意志,化作殺戮法斬道的絕殺劍術。

昔年便是藉此,一劍重創初入帝君層次的周太祖,一舉立下“蒼首劍聖”的赫赫威名。

而不同的是,這一劍比當初,更強了。

不是越傾城修爲變強了,而是劍法更爲決絕了。

這一招使出,越傾城的所有生機被當場榨乾,所有的一切全都被融入了一劍之上。

揮劍的時刻,就是越傾城身死之時。

天道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天道大仁,視衆生爲草芥。

傾盡全力的一劍,出手間山河逆流,虛空如鏡面般破碎,轉眼又被凍結在了原地。

超脫的一劍,剎那間凝滯方圓百里時空歲月。

未曾完全甦醒的周太祖,本能的感知到了危險,開始奮力的掙扎了起來。

但是在凍結的時空中,他就如同琥珀中的蟲子一樣,徒勞的掙扎着。

最後,一身慘呼中,被當場腰斬。

不只是肉身,甚至是是靈魂也被這絕世劍招生生截斷。

“越!傾!城!爾該死之尤!”

絕望,而又憤怒的吼聲響起。

千年大局,周太祖悉心謀劃,血殺天下,甚至不惜欺騙了天下人,這才換來魂歸來的一線可能。

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