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了一圈,我還是不明白。

無奈的收回目光,正好看到老人家又看向了我。他笑着搖了搖頭,“不明白?你遲早就明白了。”

說完,他的手遞向了,這時他的手裏拿着一包已經包好的藥帖。“拿着,想必你會用得着。”

我懵懂地把藥包接到手裏,還沒有開口那老人家便走出了櫃檯,伸出兩手把我和慕容潔往外推着,“時間不早了,趕緊走吧。義莊這種地方可不是你現在該來的。”

完全沒有反抗,我和慕容潔被他推出了門。

還沒來得及轉身,我便驚訝的發現天居然快要黑了。而我們到達義莊的時候,其實才四點多鐘而已。這幾句話的時間,就過去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實在是太奇怪了,我不由得轉頭朝着義莊看去。

明明這義莊的門就從來沒有關過,這時那老人家居然輕推着門,把門緩緩關上。

其實我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於是本能的伸手想要說話,可還沒來得及開口,我一驚,汗毛直豎。

我眼角的餘光正好瞟到在櫃檯裏的那光頭紙人,居然緩緩地向我轉過了頭來。他半眯着雙眼,咧嘴着正朝着我笑。

我本能的把目光收回,恰好又落到了那關門的老人家身上。

門只剩下了一條縫,透過門縫,我看到明明之前臉色還十分正常的老人家,現在看上去臉白得不像話,好像真是個紙人。

而且他也正看着我,在之前他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說的話也讓人聽不懂。可這一會兒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邪,好像真的是成精的惡鬼。

“嘭!”的一聲輕響,門輕輕地關上了,我也被那聲音震得回過神來。

轉頭看了眼慕容潔,發現她現在和我一樣,神色十分不好看。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明明被嚇到了可還是能夠很冷靜的控制住自己的行爲,似乎又以爲我像上次一樣被嚇傻了,她伸手拉着我往招待所所在的方向前進着。 很快,我和慕容潔回到了招待所。

倒不是我們倆怕遇到什麼事,瘦猴晚上要出門,只有李萍兒一個人在,我們擔心她。

沒想到一進招待所的大門,讓我們遇到了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是魯直,也就是那天劉超讓我們偷偷觀察的五個嫌疑人中,自稱是大學生到江源來採風的人。

他的身邊還有一名女伴,也是當天把他領走的人。

看到他們兩人,我和慕容潔不禁一愣。

兩人的身上都溼淋淋的,外衣都緊緊地貼在身上,可以看到是因爲身上有水漬纔會如此。頭髮也都是溼的。

魯直應該還記得我們,在碰到我們之後笑了一下。而後可能是因爲我和慕容潔臉上的表情太奇怪了,他不好意思地朝我們笑了一下,“我們這是剛剛游泳回來!”

“這種天氣去游泳?”慕容潔一愣。

現在到了秋天了,這個時間點河水也已經很涼了。身體不好的人肯定受不了。

魯直笑了笑,向我們解釋道,“我和我女朋友都喜歡冬泳之類的運動,正好看縣城外有一條河,就去試了試。”

聽着他的話,我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魯直的褲腿是擼起來的,可以看到他的腳踝上方的地方沾了些泥,除此之外鞋上也有些泥。

他身邊的女孩除了未乾的衣服之外倒還算正常,不過很可惜,我看到在她的長髮之間好像沾了些水草之類的東西,很小。

慕容潔似乎也看出了一些不對勁,皺着眉打量着魯直和他的女伴。

眼見到他們兩人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我趕緊拉了慕容潔一把,而後向魯直說道,“不好意思,我這朋友有點自來熟。不打擾你們了。”

說罷,我拉着慕容潔向樓上走去。

魯直他們的客房是在一樓,沒有跟上我們。

“他們的樣子好像有點不對勁啊。”等到魯直和他的女伴進入了房間,還只是在樓梯口慕容潔便迫不及待地向我說道,“那女孩都冷得在抖了,不像是冬泳愛好者啊?”

“當然不對勁!”我冷笑了一聲,“你沒有注意到,其實他們兩人的手抖得更厲害嗎?”

慕容潔趕緊皺眉細想着,沒過一秒鐘就連忙向我點了下頭,“好像還真是這樣,尤其是魯直,我好像看到他的肱二頭肌好像有些發鼓。”

似乎知道我聽不懂她說的名詞,慕容潔連忙擡起手,前臂彎曲,另外一隻手指了一下後臂處鼓起的肌肉,“這就是肱二頭肌。”

我瞟了一眼,點了下頭,“按理說游泳這種運動是最合理的鍛鍊身體方式,是要整身發力,手腳協同合作,可是他們兩人的腿卻一點都不像手那樣抖得厲害。”

“除此之外,魯直的腳踝上方有泥,說明他的腳肯定是踩到河底了,而且很深。但就算是喜歡潛水的人,按理來說也只會以腳底觸及河底纔對。往深了說,哪怕是在河底行走,也肯定不會把泥弄到腳踝上。”

“還有那女的,你注意到她的長頭髮裏有水草沒有。”我頓了一下,“不能肯定那水草到底是漂在水上的,還是長在河底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只有當潛水到達一定的程度,使得頭髮在水裏張開之後才能讓水草夾在頭髮的中間部分。”

慕容潔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一邊往房間走去,一邊沉吟着,“也就是說兩人都很有可能潛入過河底,而且他們雙手都處在脫力狀態,難道他們是在河底搬東西?”

我點了下頭,慕容潔則趕緊問道,“他們搬什麼?”

“搬什麼?”我冷冷一笑,“其實答案很明顯了。”

“哪明顯了?”慕容潔擡手在我肩膀上重重一拍,“你趕緊說啊。”

她沒有留力,這一巴掌把我拍得有些疼。皺眉撫了一下被她打的地方後,我纔開口道,“魯直的鞋底有泥,你注意到沒有?”

慕容潔搖了搖頭,“沒看到,有泥代表了什麼?”

“鞋上的泥,應該是他們的身子沒有擦乾淨就穿上衣服穿上鞋往回趕,身上的水漬一直流到了鞋上把鞋弄溼了,然後在回來的路上沾上。”

“整個縣城都是青石磚鑽的地面,不可能沾到。就算是那塊古怪的野地,可長滿了青草,更加不可能沾到。也就是說是在縣城外沾到的。”

“縣城的出入口只有兩個,第一個是咱們進城的那條路,可那是一條主道,鋪的柏油路。而另外一條嘛。”

我朝着慕容潔一笑,她也當即露出了恍然大悟之狀,“另外一條路很荒蕪,也是泥路,他們是在那裏沾上的。難道,他們是在搬那具殭屍?”

“十有八九!”我點下了頭。

“那他們?”慕容潔趕緊轉身低頭,朝着魯直他們兩人所住的房間看去,“會不會就是兇手?”

“不是!”我搖了搖頭,“如果他們真的是兇手,他們應該能做到更仔細纔對。你想想,兇手能想到把殺人手法僞裝成殭屍殺人,又能控制殭屍,會是低能嗎?”

“如果是兇手動手,他肯定會準備好換洗的衣物,甚至會帶上毛巾確保自己渾身不是溼的。至少兇手是不會讓腳踝上的泥和夾在頭髮上的水草留下的。”

說着,我也轉身看向了他們兩人所住的房間,“魯直既然對自己的來歷說了謊,所以不能排除他有別的身份,他和他的女伴潛入河底撈屍也有可能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當然,他們是同夥也不能排除。”

“那我明天去找劉超,讓他重點注意一下魯直!”慕容潔趕緊開口說道。

我則沉默了下去,其實我更傾向他們是收錢辦事,真的兇手不可能做得這麼張揚。而且很有可能魯直和他的女伴一直到潛入河底,看見屍體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要撈的是什麼,要不然他們不可能這麼慌張。

但我也沒有多說,畢竟這也算是線索之一,不能放過。

很快,我和慕容潔回到了房間裏面。果然瘦猴已經出門了,李萍兒緊張的坐在牀邊,見到我們回來後她才站起來,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我則趕緊把義莊老人給我的藥向李萍兒遞了過去,“快幫我看看,這些藥是用來治什麼的。”

李萍兒沒有多言,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她接過了藥,在確定了藥的種類及份量,又問清楚這藥的來歷之後,連忙伸手替我把起了脈。 李萍兒看起來十分緊張,眉頭緊皺,按着我脈搏的手也比平時用力了許多。

“沒有啊!”過了許久之後,李萍兒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似是輕鬆了許多。不過臉色並沒有變得多好,呢喃了一聲後,她便收手看向了慕容潔。

還沒有等她開口,慕容潔就主動伸出了手。

李萍兒趕緊把住了她的脈,可過了一會兒之後她還是搖了搖頭道,“也沒有”

說完,她把住了自己的脈,同樣的最後她還是搖下了頭,“還是沒有。”

見她把該做的都做完了,我連忙向她問道,“怎麼呢,這些藥是治什麼的?”

“這副藥的主要療效是治邪蟲入體,說得通俗點,就是用來治蠱的。”她又搖了一下頭,“我雖然還不會把中蠱之後的脈像,可我們三個的脈像都十分正常啊,這副藥我們肯定誰都用不上。”

“難道是猴子?”慕容潔驚疑地看着我。

我的心裏一抽,本能的轉頭看向了桌子。

本來蓋在桌子上的那些蟲子已經全都被我和瘦猴給弄死了,雖然已經沒有了,但一想到那些我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

萬一那些不知名的昆蟲真的就是所謂的‘蠱’,而且又萬一這所有的一切真的就是胡勇安排的。那我讓瘦猴去嚇他是不是會讓瘦猴發生什麼意外?

我坐了下去,手也不自覺得捏住了拳,眼睛也不由得瞟向了李萍兒手裏的藥。

說是給我們準備的,但我們三人都沒有事,也只有瘦猴一個人了。

“猴子出去多久了?”我連忙向李萍兒問道。

“太陽還沒下山就出門了,說是要準備一下。” 豪妻的億萬老公 李萍兒也有些着急,“我們要不要把他找回來。”

“要,當然要!”我用力的點下了頭。

“你冷靜點!”慕容潔連忙跑了過來,瞪了我一眼,“你不是說胡勇不會是兇手,甚至這些燈籠都是別人告訴他的嗎?你冷靜點。”

她從李萍兒的手裏把藥接了過來,往我面前一放,“再說了,咱們藥都已經準備好了,如果瘦猴真的出了事也不怕啊。”

慕容潔的手死死地按着我放到桌上的胳膊,我的腦子也極速的轉了起來。

她說得沒錯,其實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以劉躍進的死相來看,這些昆蟲在人體內肯定有潛伏期,最短也至少該有一個晚上的時候。如果瘦猴真的被胡勇下了蠱,那肯定也還來得及救。

再者,義莊的老爺子古古怪怪,似人又似鬼。而他真的能算得這麼準?也知道了我們想要幹什麼了。

我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知道了我們想要幹什麼,而且也有了救人的心,那瘦猴如果真的有危險,他就應該直接阻止我們纔對。

其實不管從哪方面講,瘦猴有危險的可能性都不大。

我沒有再糾纏這件事了,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就睡了下去。

不過心裏還是毛毛,也沒有怎麼睡好。

嗜血總裁聽我的 “啊!”精神恍惚之中,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猛地傳出。是從窗外的大街上傳出來的。

周老太太的重生紀事 由於心裏惦念着瘦猴,我立馬就醒了,猛地睜開雙眼,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窗戶邊上,把窗戶推開。

慕容潔和李萍兒也在第一時間驚醒,跟着我一同跑到了窗戶口。

慘叫聲又傳了出來,只是在這一聲又一聲的慘叫聲中還伴隨着瘋言瘋語。

“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吧。”

“我是混蛋,我是騙子,我該死啊。”

我愣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看向了身邊的人。

李萍兒的樣子跟我差不多,有點被嚇到了。

倒是慕容潔輕皺着眉,輕咬着嘴呢喃着,“這猴子幹了什麼?”

我能夠聽到慕容潔的聲音之中明顯壓抑着笑。

天還只是剛亮而已,大街上空無一人,除了胡勇。

沒錯,這慘叫聲,還有說着瘋話的人就是胡勇。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爛爛的道袍。道袍的材質很新,說明是被暴力破壞的。

他的頭髮散亂不堪,眼裏充滿了血絲,額頭髮紅,嘴脣發黑。一夜沒睡,而且精神狀態很不好。

至於他的表情嘛,自然是一副驚恐無比的樣子,甚至離得遠看起來像是完全扭曲在了一起。

“我是騙子啊,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還不想死,我真的還不想死啊。”胡勇一邊喊着,還一邊在大街上亂竄着。

越來越多的人被胡勇的大喊驚動了,從屋裏跑了出來。

自然,看到胡勇這瘋狂的模樣,他們都愣住了,表情奇怪的看着他。

而當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又驚恐的把胡勇圍起來之後,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旋即擡起手,一個巴掌一個巴掌的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聲音又大又脆,‘啪啪啪’的聲音連我們這裏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我是騙你們的,所有的事都是騙你們的。靈符是假的,我以前說的話都是假的。我想要得到你們的信任之後再把你們的錢一次性騙到手,然後就逃。”

緊接着,他開始坦白自己的罪名。

說完之後,他當着所有的人嚎啕大哭,“我錯了,真的錯了。求求你們原諒我,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

他又扇了自己幾個耳光,興許是看到周圍的人還沒有表示,他趕緊用力的磕下了頭,咚咚直響。

終於過了好一會兒,被嚇到的人民羣衆反應了過來。

有大罵他的,有上去打他的,也有和身邊的人討論是真是假的,總之整個街上算是炸開了鍋了。

“哈哈!”一聲爽朗的笑聲從我們身後傳了出來,我們幾人同時轉身,只見到瘦猴一臉春風得意的模樣推門走了進來。朝着我們挑了挑眉後大笑道,“怎麼樣,沒讓你們失望吧。要不是我攔着,那小子昨天晚上就自裁謝罪了,哈哈。”

李萍兒在他說話的時候已然衝到了他跟前,二話不說就替他把起了脈。

我懸着的心這時也放鬆了下去,吁了一口氣後向瘦猴問道,“你怎麼做到的?”

“還能怎麼做?你不是說他相信鬼神那一套嗎?我就裝鬼嚇他唄!”瘦猴任李萍兒把着自己的脈,自顧自地坐下後喝了一口水又笑了起來,“膽子忒小了,一點也不經嚇。” “怎麼樣,讓你順便幫我查的事,查到了嗎?”我好笑的點了下頭,連忙向瘦猴問道。

“第一,兇手肯定不是他。”瘦猴走到窗邊,不屑地呶了呶嘴,“昨天我其實已經露出馬腳了,可這傢伙根本就沒有任何懷疑,依然嚇得直哭。”

“第二嘛,你猜得果然沒錯,這些燈籠啊根本就不是他安排的。據他說,是以前路過這裏的一個年輕人,在聽到富商變殭屍的傳聞後,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批燈籠,讓他想辦法讓這縣城的鄉城們都掛上。”

瘦猴冷笑了兩聲,接着道,“等那年輕人一走,這傢伙正好就以此行騙,把自己僞裝成了一個高人。至於裏面的昆蟲嘛,他根本就不知道。”

“燈籠是那個年輕人準備的,不過這傢伙倒是拆過一盞,說是隻看到裏面有些白色的東西,好像是昆蟲卵!”說到這裏,瘦猴搖了下頭,“剩下的就查不到了,一是這傢伙被嚇破了膽,二是這傢伙其實就是個白癡,懂得說不定還沒咱們多呢!”

“白色的蟲卵?”我頓住了,腦子裏也突然冒出了一個古怪的想法。沒有理會其他人,我努力的把這冒出來的想法理清楚。

猛地,突然想到了昨天義莊那老人家對我所說的話。

“對啊,我以爲對我的身體有好處,其實只對身體的某一方面有好處?白色的蟲卵?原來是這樣!”我猛地一拍桌子,興奮的呢喃着。

其他的人似乎因爲早就習慣了我這副樣子,所以並沒有打擾我。當我止不住興奮的向他們看去時,只見到他們全都冷靜的看着我。

我本來想要讓李萍兒幫忙,但一想到她接下來要去‘義診’便連忙改口道,“萍兒,之前我們在老太太那房子裏找到的藥,你說是用來治療與鬼交合的藥方,能不能寫下來給我?”

“你?”李萍兒太過吃驚,本能的張了張嘴,但隨後便朝着我重重地點下了頭,從包裹裏拿出了紙和筆,快速的把藥方寫了下來。

“猴子,你再幫我去跑一趟那老太太的住所,弄一些她牀上的白子回來。”我吩咐了一聲,又忍不住小聲地呢喃着,“藥效理應已經過了,如果沒有人去過那時的話,應該還有。”

猴子倒是沒有多話,直接跑了出去。

“萍兒,你替我抓藥的地方在哪?”我趕緊向李萍兒問道,“還有,這藥方具體的熬法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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