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還不等看清裏面的畫面,整個人已經撲倒在地,手肘和膝蓋摔得生疼,臉也緊貼冰冷的瓷磚地面,半晌透不過氣來。

這該死的馬之餘!我是想救盛輝,但我也沒打算陪他一起死呀!

或許是我的出場方式太過唐突,驚到了辦公室里敵我兩方所有人,一時間,裏面安靜到落地可聞的地步。

過了大概能有本分鐘的時間,我才重新恢復呼吸,眼睛也適應了屋內亮如白晝的燈光。第一時間,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抬眸環視周圍環境,並尋找著盛輝的身影。

結果沒費多少功夫,我就在辦公室正中位置,看到了盛輝。只是一看到他現在的模樣,我整個人都驚到了。

只見他這會體力不支的單膝點地的蹲在地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一隻手撐在地上。雙手捏拳的骨骼處,都破皮流血了。

其實,不僅僅是手,他的全身也都是深淺不一的傷。滿是胡茬的臉上,更是鼻青臉腫,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樣貌了。但他即使眼睛腫的像雞蛋,這會細縫般的眼眸中也朝我投來驚詫的目光,估計怎麼也沒想到我會突然出現在這。

看他這模樣,我就知道,他一直在被萬氏這幫混蛋折磨!

什麼他會用蠱教訓這幫混蛋,根本就是說來哄我的。

我和他對視了能有五秒鐘,最後他突然帶血的唇瓣一抖,「你怎麼來……咳……」

他聲音沙啞難聽,並且話還沒說完,就咳嗽了一聲,隨即一口血就從口中嘔了出來。

「盛輝!」

我見狀,心口一緊,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連滾帶爬的爬起身朝他那邊衝過去。

「攔住她!」

而然就在我眼見着就要跑到盛輝面前時,我的背後就傳來了一道無情冷冽的聲音。

這聲音一出,本站在兩邊的十幾個壯漢保鏢就沖了過來,迅速站成一排,形成人牆擋在我和盛輝之間。

我見狀,頓住往前的步伐,抬頭環視着眼前這一排肉牆,怒不可遏,「你們這群混蛋,快給我閃開!」

說話間,我伸手就過去推他們。

可我那是他們這些壯漢的對手,被其中一個男人反推了一下肩膀,我就被推得腳後跟一個不穩,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直到最後,收不住腳的我,後背撞到一堵肉牆,才停了下來。

「是你!」

然而不等我站穩腳跟,上方就傳來一道驚詫的男音。

這聲音清冽的如同深山溪水竄流聲,讓人聽了都不自覺地精神起來。我這會也是被這聲音嚇得僵住身子,緩緩抬頭看向說話人。

是萬峰!

躲來躲去,終究我是沒躲過這一劫!

「千風……」我最終鎮靜下來,喊了他一聲的化名。見他金邊眼鏡下的鳳目微不可聞的眯了眯,閃現出蝕骨寒光來。我連忙改口,「不對,現在應該叫你萬總才對。」

說話間,我也趕緊往旁邊邁了一大步,和他保持適當距離。

萬峰這會則眼眸微轉,上下打量了我好幾遍,才鼻哼了一聲,「之前在醫院裏的那個護士是你對吧?」

「嗯。」既然被看穿了,我也沒什麼好繼續隱瞞了。

萬峰見狀,垂眸看向自己的腕錶,手也不自覺地摸起腕錶來,隨後,漫不經心地道,「原來你當初不辭而別,是為了跟這個窩囊廢結婚……」

話說到這,他捏手錶的動作陡然一頓,猛地掀睫朝我冷冷瞪過來,「真是好手段呀,顧盼女士!」

他話越說到最後,眼神越凌厲。

我被他這如冰刀封喉的眼神弄得呼吸困頓,朝他忙解釋道,「當初我是事出有因才會……」

「閉嘴!」哪知不等我的話說完,萬峰就惱羞成怒的打斷了我的話,並且朝我惡狠狠地道,「你不配提當初兩個字!」

看樣子,他對我誤會極深,根本就不想聽我的任何解釋了。

不肯聽我解釋,也就意味着他不打算再給自己原諒我的機會。

也是,我現在在他眼裏,就是一個拋棄他的負心女。我現在多說多錯,索性暫時沉默下來。

「咳咳……盼盼,你快走!」

就在這時,人牆後面傳來盛輝虛弱又滿含擔憂的話。

差點忘了,我是來救人的!

我被盛輝這聲音拉回神,連忙對萬峰道:「你快放了他!」

「你算老幾,敢命令我!」哪知我這話一下激怒了萬峰,只見他猝不及防地一把揪住我的長馬尾辮,將我提溜到他跟前吼道。

我被他拉扯的頭皮發痛,條件反射地伸手護住自己的頭,「呃……萬峰,你憑什麼仗勢欺人!明明就是你家弟弟先對我圖謀不軌,我老公為了救我才打傷他的。你要是明點事理,也不該縱容你弟弟。」

「你老……老公?」

萬峰手上拉扯我頭髮的力度陡然增加,痛的我頓時低吟起來,「你放開我!」

雖然我不願意這麼稱呼盛輝,可現在我和他已經圓房,無論從那個方面來說,他都已經是我丈夫,我就算不願承認都不行。

萬峰見我痛苦,並沒有放開我,反倒是將我的髮辮往上越拽越高,使得我被迫腳掂得越來越高,「呃……痛!萬峰你這個混蛋,快……呃……快放開我!」

「做夢!」萬峰突然低頭朝我憤怒的吼道,「我不僅僅不會放過你這個窩囊廢贅婿,連你也不會放過。」

「你……你到底想怎樣?」我最終忍着頭上的劇痛,朝他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我爺爺曾經告訴我,要想在商場上混出點名堂出來,學會的第一件事就必須得討價還價,而且,處於劣勢時,最好讓對方開價。

我自認為自己在討價還價這方面比較有天賦,以前幫爸爸賣出很多商品。

「那自然是要你們的狗命!」萬峰上揚唇角,侮辱道。

他竟罵我們是狗!這個混蛋簡直欺人太甚!

「你才是狗……啊!」

結果我反罵他的話還沒說完,他猛地一把鬆開我的頭髮,並一把重重將我推倒在地。

「盼盼!」盛輝見狀,聲音沙啞地驚呼着我的名字。 有人看見柳苗苗的穿戴就滿眼羨慕:「聽說柳姑娘攀上州里的富商爺,很快就要做妾了,這下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可不是,我還聽說富商爺很疼她,給她花銀子的跟淌水似呢。」

聽了議論柳苗苗更加得意,趾高氣昂走到梁淺月面前。

「阿月,知道本姑娘今天來找你什麼事么?」

梁淺月正應酬兩個香鋪主顧,一見柳苗苗來者不善,便先給葉婆婆使個眼色讓她抱小石榴先進屋。

然後語氣冷淡道:「柳姐姐,我們雖同村但幾乎沒啥往來,你今天有何貴幹不妨直言。」

「行,那當着大家面可別怪我給你沒臉。」

說罷柳苗苗扭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揚手一抖將包內粉末全都倒在地上,道:「來大家都看看這個毒女人都往香料里摻了什麼?」

梁淺月一蹙眉,兩個香料商立刻彎腰細看,就見其中一位滿臉驚訝。

「哎呀!這香粉里摻了黃硝!黃硝可是劇毒之物,若摻入脂粉里短時間能凝白肌膚,但時間長了卻能燒毀臉面,若做香料更可致人神思混亂,成大病啊!」

「什麼?」

眾村鄰多少也都買了些香料回家點,一聽此言登時頓足失色,立刻圍上來沖梁淺月破口大罵。

「死賤婦為了掙錢竟這麼害我們啊!真是心如蛇蠍的賤貨!」

「太可恨了,必須把送官,若不是柳大小姐慧眼識貨,咱們幾乎都讓她害死了。」

「對,必須送官府!」

憤怒的村民說着就要撲上來就抓住梁淺月,梁淺月在人群里拚命掙扎解釋。

「不是的,我沒有放黃硝,我賣了那麼多香料若有黃硝早被人發現了。」

「阿月!」

柳苗苗冷冷一笑:「你就別狡辯了,你一個村姑窮女怎麼懂得制香?還不是耍點鬼心思騙人錢?今天我就是要替大家除掉你這個惡毒爛貨,來人!」

「在!」

「我這毒心賤人捆起來押去官府,讓官老爺定其毒害村民之罪,亂刀剁了。」

「是!」

跟柳苗苗來的幾個侍衛應聲,隨即亮出繩索就要捆梁淺月。

梁淺月真的有些慌了,大聲爭辯她沒害人,葉婆婆在房裏看到事情鬧得這般地步,也急忙抱石榴出來阻攔侍衛。

但她們哪攔得住人,被其中一侍衛狠狠推開,一老一小都摔倒在地上,小石榴額頭被地上石塊撞破,哭的撕心裂肺,葉婆婆也急的老淚橫流。

唯有柳苗苗隱在人群后,嘴角露出一抹陰寒冷笑。

見小石榴和葉婆婆受傷,梁淺月真的怒了,她拚命掙脫侍衛要撲過去保護小石榴,就在這時,她衣襟「呲啦」一聲被扯碎,從懷中又掉出一個小絹包。

絹包落地立刻灑出一片淡青色粉末,香味似青蘭般馥郁,格外特別。

柳苗苗一見粉末立刻大叫:「死賤人居然她還藏了其他劇毒,立刻押走!」

「是!」

侍衛們捆上樑淺月就要拖走,可忽見不知從何處忽出現一青衫蒙面人攔住他們。

「這個女人——交給我。」

蒙面人語氣沉冷,眸中閃著不容置疑的光亮。

柳苗苗倒吸一口涼氣,村民們不認得,但她和侍衛們都知道蒙面人就是牧賢。

牧賢表面身份是富商的管家,在府里一言九鼎,所以柳苗苗也不敢出言頂撞,只收斂氣焰賠笑詢問。

「管家爺,這女人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我正要把她送去官府……」

「我的話你聽不懂?」

牧賢語氣里沉了凜冽之氣,「把這個女人交給我,立刻!」

「是。」

侍衛們可不敢違抗牧賢命令,於是也不等柳苗苗表態便跟被山芋燙了手似得把梁淺月推過去。

牧賢抓緊梁淺月背後繩索,目光極複雜看了她一眼,然後對柳苗苗道:「老爺有令,從今後沒有允許你不準擅自出府半步,若敢違逆嚴懲不貸。」

說罷,牧賢轉頭押著梁淺月走出院門,徒留滿院鴉雀無聲的民村,和大放悲聲的葉婆婆。

而最灰頭土臉的還是柳苗苗。

她本想仗勢在人前顯耀一番,卻被很打一頓臉面,於是也不敢管梁淺月被帶哪裏去了,只能在譏笑聲中頭也不回的回到村外府邸。

「世子爺,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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