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劈到了妙俊風的文武門戶上,留下了一道狹長的傷痕。然而,劍氣的攻擊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往前,一點點的硬磨着。

妙俊風身體一晃,臉色瞬間煞白,雙眼也開始變得朦朦朧朧。可他的傲骨不允許他就這樣倒下。

“噗呲!”一聲,妙俊風拔出自己的佩飾劍,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大腿中。

鑽心的疼痛一下子讓他清醒不少,緊接着他笑了,他開心的擡起頭,用勝利的眼神注視着馮家父子。

見到妙俊風的眼神,馮海更加覺得此子留不得。忍常人不能忍的痛苦,只要給他時間,他註定會成長爲翱翔九天的雄鷹。

馮水也是在短暫的驚訝後,升起一抹嘲笑。自殘嗎?以爲這樣就可以扛過去了?簡直是做夢。

“哎!我的好徒兒啊!沒想到這麼快就和你見面了。我說你就不懂的蟄伏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知道你有才,但也用不着處處顯露。

大智若愚,難得糊塗,低調做人,難道你不懂嗎?心中既然有雄圖大志,那就要懂得隱忍,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更何況現在的你還不入流。

不入流的你就這麼能折騰,那一旦入流豈不是要家毀人亡了!爲師可以幫你一次,幫你兩次,但最終的路還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的。

爲師也不再囉嗦,只再說一句。今日之恥,是明日之榮,希望你能從中有所得。”

帝明離開時留下的珠子也不知道從哪裏飛了出來,直接就將那囂張的劍氣給打散了。之後,珠子沒有停留,是再度神出鬼沒的消失了。

“今日之恥,明日之榮。師父,爲什麼每次您出現,我準是那樣倒黴呢?下次能不能換個場景,好歹讓徒弟風光下!”

妙俊風的吶喊帝明是聽不到了,但所羅門可是聽的清清楚楚。

“俊風,想要風光,還得靠自己。我們以後可要抓緊時間好好修行了。就算我們的命和運再好,不努力遲早要完蛋!” 見到逐漸恢復過來的妙俊風,馮水的心裏感到很惱火。自己堂堂一個七星武者竟然連區區的三星武者都拿捏不下,這讓自己在手下的面前可是很丟臉啊!

“妙俊風,這是你自找的,可不要怪我!”

馮水再度揮劍,這一次他的佩劍綻放出了藍色的晶瑩色澤,劍氣化作一道實質的劍弧向着妙俊風就劈殺而去。

吃一塹長一智,妙俊風是忍痛後躍的同時,拔出刺入大腿中的佩飾劍,精神力一動,是讓雷劍橫擋在了自己的胸前。

“嘭!”的一聲響起,即便是擋下了這一擊,但實力上的懸殊還是讓妙俊風被劍弧的力量給拋了起來,隨後重重的撞在了身後的石階上。

鮮血飛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圓弧。劇烈的撞擊,讓原本的傷口撕裂了開來,鮮血是“噗嚕噗嚕”的往外流着。

妙俊風想要起來,但身體的傷勢讓他一動就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大腿處的鮮血更是會加速往外噴涌。

妙榮見狀,心裏一揪,想立刻上去扶起妙俊風。可十四道身影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粘着他形影不離。

“哼哼!”馮水笑了,發出了不屑的輕哼,這是自己想要見到的結果,這才應該是自己這個大師兄出手後該出現的場景。

妙俊風現在連呼吸一口氣都會覺得痛,但他的尊嚴和傲骨讓他不會就此屈服。

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揮劍割下一截衣袖,然後迅速的把大腿上的傷口一紮。

做好這些,額頭上又冒出一層冷汗。看似簡單的事,實際上需要堅韌的毅力支撐。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妙俊風雙手一撐,腰部一用力,是再度站了起來。

雖然站起來後身體有些晃盪,有傷口的那一支腿也是不停的顫動着,但他站起來了。

“馮水,你的實力也不過如此。之前我說過,你的兩年歲月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從我現在還沒死看來,我這一句話應該是準確無疑的。”

“你該死!”馮水徹底被妙俊風給激怒了,他若是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樣不能動彈,說不定自己會大發慈悲的放過她。

可一個人若想找死,那可就不能怪自己狠辣無情了。

“咻!”的一聲,劍氣帶着比之前更加明亮的色澤,向着妙俊風就劈了過來。

這一劍是奪命之劍,命中必死無疑。

“叮!”的一聲輕響,悅耳的聲音讓這道劍氣在空中自動化解開來。

“誰!有膽子出手,沒膽子出來嗎?”

馮水咆哮着,一雙怨恨的紅眼不斷地掃視着周圍的環境。

“馮海你可以回去了。”鏗鏘有力的聲音迴響在這一片天地之間,但說話的人並沒有出現。

“不知是哪路前輩高人路過,還請現身一見,也好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馮海面不改色的站在車頭,中氣十足的回了一聲。

他心想這可能是妙家的一個局,若妙家真有前輩高人坐鎮,那妙俊風用得着傷成這樣嗎?妙榮會像這樣屈辱嗎?

“哦?地主之誼。我想你是不是弄錯了,這裏可是妙家的地界。就算要盡地主之誼,也應該是妙家,而不是你馮家。”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有種就站出來!我們嵐宮敬佩的是光明正大的英雄,而不是像你這樣見不得光的鼠輩!”

“年輕人,好大的口氣。拿嵐宮來壓我,就算你們宮主見到我也要客客氣氣,你又算什麼東西!”

穿越之長姐難爲 “嗖!”的一聲,一根木杖是從天而降,重重的拍到了馮水的後背之上。

“噗!”

帶起一口鮮血,馮水的身體是向前拋出了一段距離,說巧不巧,他落下的地方,恰巧是妙俊風之前躺倒的地方。

“精神力外放,有形有質!”

伴隨着妙榮這一句的喊出,全場的焦點立刻是轉移到了那隻聞聲音不見蹤影的高人身上。

精神力外放是成爲文者或武者的先決條件,之後便是有形無質。當修行者的境界渡過了星月日,參悟了自我,進入下一個大門檻,邁入王者境後,精神力就可以變爲有形有質。

靜,全場一片寂靜。

“吱吱吱…”原本輕微不覺的聲音在此刻是那樣的響亮,這是馬車銜接處的摩擦聲。

馮海慌了,他錯判了當前形勢,王者境的前輩要是發起火來,就算有十個馮家也是不夠看的。自己怎麼就那麼糊塗呢?

“馮海,你是主動離開還是讓我親自送你一程呢?”高人的聲音再度在空中響起。

“前輩請留步,之前是晚輩唐突了,晚輩在這裏給您賠不是了,也請您大人有大量,饒過犬子。”

馮海也算是梟雄,之前還高高在上,現在是謙卑的雙膝跪了下來,對着天空就磕了三個響頭。

“我們走!”

馮海大喊一聲,帶着自己的人馬是灰溜溜的急速離開了。馮水也是在手下的攙扶下,漸漸的消失在了妙家衆人的眼前。

直到此時,妙榮才一臉笑容的對着夜空笑道:“要是早知道賢侄來了,我也就不必如此擔驚受怕了。”

“我只是正好路過,並不是有意前來。您也知道父親不允許我們家的人到這來。”

“是啊!與親家公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登門拜訪。”妙榮的笑容即刻轉爲一抹苦笑,有這樣的親家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榮幸還是自己的悲哀。

當然,這也不能怪親家,而是如今的妙家真的很不妙,猶如殘燭一般,說滅就滅。

“不知道您能不能讓我單獨見一下我的外甥。”

“可以,當然可以。只是他現在身上的傷勢…”

“您就放心吧!我還能看着我的外甥在我眼前死了不成。既然我出手了,那就斷然不會不管他。”

“那就好。我們進去吧,所有的長老跟我到廳堂來,其餘的人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吧!”

一轉眼,之前還熱熱鬧鬧的大門之前,就只剩下妙俊風一個人站在那。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顯得很孤獨,然而就是這一抹孤獨的意境,讓他顯得與衆不同。

“上來。”一條木船緩緩的降落到妙俊風的眼前,柔和的託力是不等他開口就將他給託到了木船上。

“你是我舅舅?”妙俊風吃力的問道。

“嗯!我是你的親舅舅,你母親的哥哥。”對妙俊風,他顯然柔和得多,語氣也是顯得很有親情味。 木船載着妙俊風向着高空中飄去,在感覺到“嗡”的一聲波動後,妙俊風的眼前是出現了三個身穿白衣的人。

見到這三個人,妙俊風感到很吃驚。他們正是今晚在回來的路上見到的三個神祕人。

“你外甥長得還算可以,不過跟你可不像。”

“他又不是我兒子,跟我長得像纔怪。”

“喂喂喂,我說好歹有晚輩在這裏,你們倆就不能先停一停嗎?”

“要你管!”

“哼!”

乾飛揚和坤風異口同聲的回了一句,隨即互看一眼,輕哼一聲,把頭一偏。

他們三人在妙俊風心中的神祕感頓時被現場的氣氛給淡化了,與他們遙遠的距離也因爲這一出而拉近了不少。

“舅舅好,兩位前輩好。”妙俊風對於禮節是很看重的,他不顧身上的傷勢,向他們三人同時行了一個晚輩禮。

“看你挺順眼,把這個吃了。”坤風屈指一彈,將一枚黃色的丹丸射向了妙俊風。

妙俊風沒有多想,直接調整了一下身體站立的方向,是張口就將那彈射而來的丹丸吞到了肚子裏。

“好!爽快!比你舅舅強多了!”

“你,看在你救治我外甥的份上,這一次就讓你過過癮。”

乾飛揚不再理他,腳步一邁,一瞬間就出現在了妙俊風的身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點妙俊風的眉心,在一番仔細的探查確定妙俊風沒有留下大的暗傷後,是安心一笑。

“真沒想到你我的第一次見面竟是在這樣的場合下。”

“舅舅,您說錯了。這應該是我們的第二次見面了。”

“嗯?我們之前在什麼地方見過?”

“封印地的林間小道上啊?我坐在馬車上,那時的你們都帶着斗笠,身上的氣息虛無縹緲,似有似無。”

妙俊風的這番話,讓他們三人的心神猛地一緊。他們來此正是爲了詢問有關封印地的事,沒想到他會主動將話題引到這上面。

關鍵是他怎麼知道隔離區有一個隱晦的名字叫封印地,更重要的是他怎麼能看見自己這一行人?

“俊風,你老實的告訴舅舅,你真的看見我們三個了?”

“是的,我看見了。但是姑姑沒看見。”

“那好,我再問你,你又怎麼知道隔離區又叫封印地?”

“是一個女人告訴我的,但我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在她的身邊有很多高手,與她身邊的那些高手比起來,我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計。也許正因爲如此,他們才讓我活了下來。”

妙俊風沒有說謊,但並不是她讓他活下來,而是當時的她認爲妙俊風即將死去,自己也就懶得動手了。

“女人?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嗎?”

“最可恨的地方就在這,我想她應該很美,但是她卻一直裝丫鬟扮醜。哎!漂亮的女人不可信,但男人往往就是栽在漂亮女人的手上。”

“哈哈哈…,飛揚啊!看來你的外甥是情竇初開,栽在他小"qingren"的手上了。封印地消失的事與你外甥或多或少有一點關係,但主要矛頭已經指向了那一撥人,尤其是那個女人。

你和你外甥再多說一會吧!接下來,我們可要馬不停蹄了,我料想他們應該還沒跑遠。”離昧拍了拍坤風的肩膀,與他一起消失在了妙俊風的眼前。

“舅舅,這就是結界空間嗎?”

“嗯?你知道結界?也對,妙家在沒落前,也是出過高人的,關於這一方面的記載不會少。

沒錯,這是結界。等你將來若是到了問道境,也可以釋放出這樣的結界空間。”

“舅舅您現在是什麼境界?外公爲什麼又不讓您來我們妙家做客呢? 顧少撩妻無下限:女人躺下,別動 母親好像在去年回去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哎!這裏面的故事說起來就複雜了。還是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吧!我現在是問道境,可能是天賦好,擁有可以匹敵王者境的實力。

關於你外公,我希望你不要誤會他,他這麼做實際上不僅是在保全乾家,更是在保護妙家。你只需知道一點,那就是妙家現在所面臨的敵人真的很強大,強大到彈指間就可以將妙家給滅了。

之所以妙家能夠支撐到現在,也是因爲上面還有人幫襯,可誰又能知道那個人還能幫襯多久呢!”

“舅舅,您的意思不會是他的壽元將近了吧!”

“你很聰明,只是你越聰明我越擔心。俊風,你今後的路會很艱辛,艱辛到連你自己都不會在相信自己,但我還是想問你一句,你會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嗎?”

乾飛揚的意思妙俊風現在還不是很明白,但心中隱約像是抓住了什麼。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後,將頭一擡,用堅定的語氣向乾飛揚回道:“我會走下去,不僅要走下去,還要走的瀟灑,讓那些人只能望着我的背影。”

“好!果然是我的好外甥。既然你已經有了選擇,信念也很堅定。那我可以爲你指條明路,一條有助於你成長的道路。

如今的妙家格局太小,你想要成長,就要走出去。南玄武很大,你還年輕,可以去南玄武學院當一名學生。”

“您的意思是,南玄武學院將會是我邁出去的關鍵一步?”

乾飛揚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隨後擡手一揮,站在木船上的妙俊風是被他給送了回去。

“話已至此,能不能潛龍昇天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從你目前展現出的心性和實力來看,只要給你時間,你註定可以再現妙家往日的輝煌,但他會給你這樣充足的時間嗎?”

“飛揚,你不要對他寄予太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妙家只要不滅亡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

“不是我故意打擊你,你的侄子是塊好料,只可惜他沒有誕生在你們乾家,而是生在了妙家。就算他真的有天縱之姿,恐怕也只能埋沒於此。”

“時也命也,若真是龍,哪怕身壓萬重高山也會一飛沖天。若是蟲,就算鴻運加身,也會無福消受。

是蟲還是龍,聽天由命吧!身爲舅舅,就算平時可以不幫他,但在他性命攸關的時刻,我還是會出手的。”

“哎!血濃於水啊!”

“好吧!這一次我就不跟你擡槓了,我也很想看看這小子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被送到地上的妙俊風,擡着頭望着那存在卻看不到的結界空間,心中是五味雜陳。

雖然他當過淨世庭南方分局十五小隊隊長,有過幾年出仕經驗,但他現在的實足年齡連十八歲都沒有到。

看似是一個大家族的公子,實際上只有當事人才明白,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自己的家族只剩一個空架子了。

“俊風,今晚可真是驚險刺激啊!來的人是一個比一個強大,幸好你說的是實話,而且跟她沒有什麼交集,否則,你是瞞不過你舅舅的。就算你舅舅睜隻眼閉隻眼的不計較,那兩個人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的存在本來就是個未知數,要不是你師父,恐怕我現在也不知道會有多逍遙快活,再過個幾年,在你們的世界上又會多出個英明睿智的所羅門王。

他建議你去上學,你就去吧!我也很懷念上學的時光啊!周圍盡是女同學陪讀,老師也很年輕漂亮…”

“喂喂喂,你怎麼說着說着就沒正形了。你還用上學?我看你就是在玩吧!世界很大,我們真應該出去走走,在這裏所學所知的東西真的太少了。”

妙俊風將目光收回,轉身拾階而上,向着院內走了回去。

直到這一刻,他纔想起一件事,從剛纔到現在好像都沒有見到父親的身影,他去哪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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