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清寒答:「這點傷口對她來說算得了什麼……」

桑柔聞言眼色微變。

顧珏沒看到,以為這便是無礙的意思了,點點頭,道:「那有勞仲太醫了。」又轉向桑柔,「我待會兒送你回去。」

仲清寒包紮的動作一頓,微不可聞地哼了聲,處理好后即離開。

桑柔看了眼仲清寒離開的背後,同顧珏說:「不用了。我讓仲清寒派人去和我那兩個丫頭說一聲,她們待會兒會來接我回去。你快回去吧。」

顧珏不放心,桑柔又說:「多謝你,今天我還是玩得挺開心的。」

顧珏說:「你卻差點沒把我嚇個半死。」

桑柔說:「公子四方有力那麼多年,膽子不至於那麼小。」

顧珏卻搖頭:「那要看對什麼事情,不在意的事,自然天崩地裂也動不了半分情緒,但若是在意的事,牽絲動發就已覺不得了。」

桑柔微愣,而後笑說:「哈哈,這話說得真窩心,讓我好生感動。」

便這樣將尷尬境地一帶而過。

顧珏不得不佩服她的寵辱不驚與應對自如,說:「至少,讓我擔起屬於自己的那麼責任,今日你傷成這幅模樣,我罪過重大。」

他表情堅持,桑柔只好答應。

**

太子府門口。

顧珏看著單腳站立的桑柔,問:「真的不用我扶你進去嗎?」

桑柔下巴抬了抬,指了指兩側,說:「你看,我這一左一右的被人架著,六爺再搭手,估計我得橫著進去了,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顧珏笑說:「我可以抱你進去。」



遮沒攔的話就這樣直直說出口,阡陌登時瞪眼,凌波眉頭微皺。

桑柔卻不甚在意,只說:「嗯,主意不錯,影響不好。」

顧珏說:「哎,又被拒絕,好吧,那我先走了,回去找我的小晨晨,尋找一點安慰。」

桑柔笑:「那就不送了。」擺了擺手。

顧珏車馬遠去,桑柔由阡陌凌波扶著進府去。

「太子回來了嗎?」

「奴婢不知。我們接到通知的時候,卓將軍和卓小姐都已經回府了,但太子不知道去哪兒了。這會兒該是回來了吧。」


「嗯。」

……

桑柔睡得很不安穩,夢靨不停。而身上似被重物壓著一般,呼吸都有些困難,隱隱有酒氣竄入口鼻中。

她無意識地伸手推攘,可手腕很快被人桎梏住,壓在枕側,緊接著口舌被更深地侵佔,聲聲粗喘灌入耳中,一如……

桑柔猛然驚醒。

屋裡燈火一熒如豆,微芒昏黃,她只得看清身前咫尺之距的人的臉型輪廓,卻深刻地讓她念之不忘,思之斷腸。

他整個人覆在自己身上,親吻她的動作頗為狠戾。她覺得疼,可唇舌被他掌控著,連嚶嚀也不得出聲。

待他終於稍稍放開一點,她重喘了口氣,喚道:「穆止……」

身上的人身形頓僵,手仍捏在她腕上,用了勁,下一秒又猛地鬆了幾分。

兩人與微弱燈火光亮中對視一會兒。

最終顧珩起身離去。

五指山上有妖氣

「別走!」

她整個人貼在他背上,繞到他身前的兩手緊緊相扣,隱隱可聽得骨骼聲響。

顧珩的背僵直著,好半晌,才沉沉說:「放手。」

桑柔頭搖的像撥浪鼓,臉在他背上蹭了蹭,說:「不放不放。死了我才放。」

顧珩伸過去要掰她的手指,聞言頓了下,而後更為無情地撥開她手指。

桑柔心頭沉落,十指扣得更緊。


「你別走……穆止……」她急了,哭出聲,男子乾脆用了兩隻手來解。

桑柔知道敵不過他,索性直接自己鬆開。顧珩愣了下,她已經竄到了他身前,整個人窩進他懷中,抱著他的脖子,哭得厲害。

「穆止,不要這樣對我。你不來找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找你,你躲著我,不想見我,可我好想你……」

顧珩沉默,本抬起要推開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中。

「穆止,你可不可以對我好一點……」

「我怕以後你想起來會難過……」

「穆止,不要走,好不好……」

「……」

四方無聲,唯有她時斷時續的抽泣低語。

他從未見過這樣子的她,渾身顫抖著,說不清是因為悲傷,還是……害怕。


可她怕什麼呢,從來怕的只有他。那種尋遍天地也尋不得她半分蹤跡的焦慌,那在日月輪轉中苦等卻等不來她半分音訊的失落,那閉目是她音容如夢,睜眼卻幻滅成空的絕望,她次次離開得那麼乾脆,唯只有他在害怕而已。

而今她歸來,那種把握不住她的感覺反而更濃烈,她對他笑,對他哭,每一個表情里都帶著他看不懂的蒼涼渺遠。

她卻一點要對他坦白的意思都沒有。

他沒一點反應,桑柔不知該怎麼辦了,只是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她的發香隨同酒氣一齊湧上腦子的時候,顧珩將桑柔壓在了身下。

除了壓抑不住的呻.吟,兩人一直沉默。她不再哭泣,只是咬著唇,緊緊擁著他,承受他一記重過一記的索取。

牆外傳來更漏聲聲,窗外該是星辰璀璨冷月無邊。帳幔輕晃,桑柔稍稍側頭,便可看到帳外的那盞燈,行將油盡的火苗跳動著,光亮微弱。

一如她的垂死掙扎。

她眼角滑下淚,迅疾被人吻干。她被他捧著臉頰同他深吻,他一點不溫柔,每個動作都似要將她拆食入腹。她常常覺得快承不住,卻不說求饒。她不敢出聲,怕一句話,便擊碎這樣的夢境。

這般的失了理智失了分寸的極致糾纏經不起打擾。

她已回頭無岸,唯有放縱自己在這紅塵苦海沉淪。

***

謝謝youyu醬的花花,謝謝藤子的荷包,筱雯baby的咖啡~ 久違的纏綿幾乎逼瘋顧珩,可他一邊瘋狂,一邊卻心顫不已。手下撫著她的身體肌膚,帶著幾分熟悉卻陌生的感觸。她從來瘦削,卻不曾像此刻讓人觸之心驚。

自重逢見她第一眼,他便覺得,她瘦了,瘦得過分。

關懷不得說出口,只能在這樣暗夜無邊的瘋狂里一遍遍去觸碰感知凡。

他動作漸漸慢下來,仍是緊緻地擁著她,卻不敢用力,生怕力道控制不好,會將她弄碎。

他的吻在唇上、脖頸、胸前四處蔓延,最後停在她耳後。

他給予她的濃烈感覺如浪潮層層堆疊,卷涌而來,桑柔已意識混沌,隱約中恍惚聽得他低語:「不要離開我……」

聲音縹緲地似從煙雲萬重的夢中傳來,桑柔不及分辨清楚,被他緊接著的急猛動作撞散了神識。

一早醒來,身邊已空。

桑柔動了動身體,卻覺腰肢酸疼不已謦。

她本以為此番纏綿之後,兩人關係會好轉一些,但事後沒過多久顧珩就離開了。

她沒再挽留,只是眼睜睜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視線里。

燭火早已熄滅,唯剩一室黑暗,與她無處可訴的絕望和傷心。

凌波本想給桑柔換藥,到了她屋前,卻見窗門緊閉。往日她都起得甚早,今天怎麼到這個時辰還沒動靜。

心裡頗為疑惑。

本要走開,但心裡莫名湧起一絲不安,她將耳朵貼近房門。

隱隱几聲壓抑的悶哼聲竄入耳朵,凌波心頭一提,屏氣傾聽。

確實是房內傳來的聲音,斷續沉悶的痛吟,可過不了多久,聲音湮滅,再無動靜。

凌波沒有遲疑,推門而入。

屋內的場景讓她一陣驚愕。

桑柔披頭散髮,只著單衣,趴倒床邊的矮塌上,半個身子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夫人!」她忙跑過去,扶起桑柔,卻見她雪白單衣上滿是嫣紅血跡,還未乾涸,是從她口中溢出來。

「夫人夫人!」

她驚顫不已地去探她的脈,好不容易把握到脈搏,卻是讓她愕痛不已的脈相。

她尤不相信,一探再探,可結果如一,這樣的脈相,這樣的脈相……

她將桑柔扶上床,蓋好被子,轉身就要往門外去,卻在回身之前,脖頸上猛地一震鈍痛襲來。

昏迷之前,她看到阡陌驚慌無措地拿著棍棒,看著她。

**

阡陌被脖頸上的涼意刺激醒來,腦海中一下閃現昏迷前的場景,慌忙一動,卻發現自己手腳被縛,綁在椅子上。

轉頭,是阡陌在她脖后塗抹著什麼。

常年學醫,她自是一下便聞出這是消腫化瘀的葯。

「阡陌,你快放開我!」

總裁的强婚蜜愛 ,一臉歉疚地說:「抱歉,凌波,我不能放開你。我放了你,你一定會將夫人的病告訴太子。」

凌波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夫人的病你也知道?那你還一直瞞著我!你知不知道她快要……」

「我知道我知道!」阡陌眼眶一熱,一下霧澤蒙蒙,哽咽道,「我知道的。可是,可是,夫人不讓我說。」

「她不讓你說你就不說嗎?你腦子被門夾了嗎,你這樣的愚忠會把她害死的你知道嗎?」

凌波少有的這般大動肝火,一張臉被氣得通紅。

阡陌被罵得低下頭去,囁嚅:「我……」

「凌波……」一聲沙啞的低喚從對面帳幔中傳出來。

凌波心頭一緊。

阡陌忙抹了抹眼睛,過去將帳幔撩起來。

桑柔示意阡陌將她扶起來,阡陌在她背後墊了兩個軟枕,扶著她坐起來靠在上面。

饒是這樣小小的移動,就已讓桑柔顫喘不已。

「謝謝你,阡陌。」她對著阡陌笑笑,阡陌卻覺得喉頭一哽,忍不住又要哭出來,但桑柔面前,她生生忍住。

凌波看著靠在床頭的桑柔,那張青白的臉,已露枯槁之相,五官仍是清麗出挑,可較之往日,少了幾分生氣。她終於明白,為何她一反常態地化起了妝。

「凌波……」桑柔再次喚道。

「我在。」凌波竟覺出聲艱難,喉頭如被石塊堵住般,澀疼不已。

桑柔看著她:「你不要罵阡陌,是我脅迫她不要說的。」

阡陌在一旁已頻頻伸手擦拭眼睛。

「阡陌,你去將凌波身上的繩索給解了。」

「夫人?」阡陌不解。

「去給她鬆綁!快去!」

她語氣不容拒絕,阡陌只得依言解了繩子。

一得自由,凌波就走到床前,說:「夫人,你知道自己的情況,我們必須想辦法診治,不然……不然……」

「凌波,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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