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靳宅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

靳邦國和丁冠榕上了年紀,都習慣了早睡。

到了這個點,本來應該是夜深人靜的時刻,可院子里卻還吵吵嚷嚷的。

靳斯辰走進去一看,差點氣得肝都疼。

靳桓宇還不睡覺,反而還在院子里放風箏!

沒錯,就是深更半夜放風箏。

更離譜的是,由於這兩日天氣有點悶熱,又沒有風,於是全部的傭人集體出動,愣是把電扇搬到了院子里,製造出風來讓小祖宗放風箏。

小祖宗還不到三歲,哪裡會放什麼風箏,不過就是滿院子瘋跑罷了。

時不時的,還能聽到丁冠榕焦慮的聲音。

「小宇,你慢點兒呀,可別摔了……」

「哎喲,別跑了別跑了,快到奶奶這兒來,看你剛洗完澡,待會兒又一身汗……」

「咱們說好了,再過五分鐘就去睡覺好不好?你明兒還要上學呢,萬一讓你爸爸知道你這麼晚不睡覺的話……」

沒有萬一!

靳斯辰已經知道了。

「靳桓宇!」

靳斯辰一呵之下,全場都安靜了。

靳桓宇小朋友一轉頭就看到老爸黑著一張臉,嚇得立刻丟了風箏,馬上跑到了爺爺身邊去抱大腿。

靳斯辰朝他勾勾手指頭,沒好氣的道:「躲什麼?過來!」

靳桓宇搖搖頭,不過來。

在這個家裡,他平時最粘爸爸,卻也最怕爸爸。

別看年紀不大,可看人臉色的工夫卻是一流,他很明白爸爸發起火來很可怕,唯有爺爺才能保護他。

靳邦國摸了摸孫子的頭,這邊還一臉慈愛,可是一抬頭望向靳斯辰的時候,就馬上蹙起了眉頭。

嫡女江山 「大晚上的,這麼大呼小叫做什麼?我年紀大了,可是耳朵不聾……」

靳斯辰被他親爹給活活的噎了一下,但還是說道:「您也知道這是大晚上的,這是在幹嘛?」

靳邦國道:「不就是放個風箏,能幹嘛?大驚小怪!」

丁冠榕也道:「我們今天下午去幼兒園接他的身後,路過人民廣場,他看到別的小朋友在廣場上放風箏,羨慕得不得了,別人家的孩子能做的事兒,咱們靳家的孩子也不缺,難得小孩子有這麼點小心愿,怎麼能不滿足他?」

靳邦國又道:「雖然現在是晚了點兒,但是小孩子的行為習慣都是一陣一陣的,他也就這幾天精力充沛一點,逼著他睡也睡不著,過些天自然而然就好了……」

聽著他們老兩口一唱一和的,靳斯辰氣結。

都說隔代親,可這未免也太親了吧?

靳斯辰看著老爺子對孫子縱容的模樣,再想起自己小時候被老爺子高壓統治的童年,頓時覺得生無可戀了…… 靳斯辰就知道,跟這兩個老的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講。

好在當他簡單粗暴的直接將兒子拎回卧室的時候,他們都沒有阻止。

反正,在二老的眼皮子底下,靳斯辰即使管教兒子也是打不得罵不得的,但是思想教育免不了。

靳桓宇小朋友承認錯誤的態度特別好。

再三保證不欺負同學了,乖乖睡覺了,一口一聲爸爸的喊著,靳斯辰也很快就被他喊得沒了脾氣。

然後,再親自拎著兒子去洗了個澡。

他覺得,也是時候和兒子提一下有關於媽媽的事情了……

在還沒有葉初七的消息這幾年,他最怕兒子問起媽媽,總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小孩子的心思也是很敏感的,漸漸的就不再問了。

現在不一樣,葉初七回來了。

那麼,他們母子遲早是要見面的。

不僅葉初七需要做好心理準備,靳斯辰覺得也很有必要給兒子打個預防針,至少好好的溝通一下,兒子對媽媽究竟是什麼心態,他心裡也有點譜。

然而,剛洗完澡出來,小傢伙就昏昏欲睡了。

現在已夜深,再看到兒子困得不停打呵欠,靳斯辰只好先將這件事情放到一邊去,暫時作罷。

哄睡了兒子,靳斯辰自己也去洗了澡。

一切搞定,時間過了凌晨。

靳斯辰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這幾年來,他的睡眠質量都極差,之前是因為葉初七不在身邊,被擔憂和想念困擾,如今她回來了,他反而更睡不著了。

冷少獨佔罌粟妻 那種心痒痒的,想要做些什麼,卻又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最是磨人。

翻來覆去幾圈之後,他便從床上坐起身來。

在床頭柜上摸來手機,在通訊錄上翻找了幾圈,好幾次將目光定格在葉初七的號碼上,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撥出去。

最終,他退出了通訊錄界面,進入了微信。

他和他的兄弟團,建了一個小群。

最開始的時候只有他和項超,年旭堯,裴子騫等人,後來又有陸雲深,秦墨等人的加入,一共十幾個人。

群里大多數人都是活躍份子,時不時都會出來蹦噠一下。

只有兩個人是例外。

一個是年旭堯,平時面對面都不見他多說一個字,在群里更是個萬年潛水戶,從沒見他冒過泡。

另一個就是靳斯辰。

他即使是跟朋友聯繫,也習慣了直接打電話,有事說事,沒事就掛,也很少在群里跟大夥一起扯皮。

難得他今晚覺得孤單寂寞冷,就想看看有沒有同道中人。

他想了想開場白,很可惜沒想到。

於是,直接簡單粗暴的發了個紅包。

果然,一分鐘內就被搶光了。

然後,群里炸了!

裴子騫:卧槽!是我辰哥冒泡了嗎?不會是被盜號了吧?

秦墨:靠,靳老闆要不要這麼摳,發個紅包才兩分錢,浪費我流量。

靳斯辰:財政大權已經上繳,窮!

秦墨:!

葉初七那天出現得那麼高調,直接攪黃了蕭家和沈家的訂婚宴,這件事情牽連甚廣,自然沒有任何媒體敢胡亂報道,但是在圈子裡早已經傳開了。

他們這幫兄弟都知道,人家小夫妻久別重逢,肯定是你儂我儂的時刻,所以很識相的暫時都沒打擾。

結果……

這人連哭窮都透著一股濃濃的炫耀感,是幾個意思?

群里大部分都是單身狗,很容易引起公憤。

項超很快就蹦了出來,先發了一個發火的表情,然後道:大半夜的秀什麼恩愛?這麼無聊,你丫的都沒有X生活的嗎?

一句話,準確無誤的戳中了靳斯辰的痛處。

他要是有X生活,才懶得理會這群傢伙,哪裡還會半夜三更難以入眠。

他想了想,又發出了一句話:怎樣才能讓一個認識一天的女人答應做女朋友,有沒有什麼捷徑?

一句短短的話,他反覆修改。

思慮再三,最終還是發了出來。

他想,群眾的力量不可忽視,多汲取一些四面八方的意見,總好過他一個人獨守空房,獨自鬱悶。

若是換作以前,打死他也不可能跟這幫人聊這個話題。

可現在……

終究是今時不同往日。

他和葉初七,已經錯過了整個青春,緊接著他又苦苦等待三年,真的已經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我在異界造詭秘 什麼臉子,什麼架子,通通都可以拋卻。

只要能儘快得到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他才不在乎過程。

他也知道今天算是不走尋常路了,所以這條信息剛發出來,他就再次被質疑是否讓人給盜號了。

在一片質疑聲中,有個人冷靜的拋出了一句話……

陸雲深:你是個有老婆的男人!

於是,群里再次炸了。

只能說,經由陸雲深這麼一提示,眾人才想起靳斯辰是個有老婆的男人,那麼他還想再發展一個女朋友是什麼情況?

在一片口誅筆伐的聲音中,靳斯辰公布了答案:我就是想我老婆做我女朋友,有什麼問題?

眾人懵逼中……

單是他的這句話,在邏輯上就有問題好不好?

從女朋友變成老婆很正常,但是明明已經是老婆了,為什麼又要變成女朋友?

靳斯辰就知道他們都聽不懂,他心裡的苦根本就無人能懂,於是簡明扼要的說了理由:她失憶了。

然後,一片寂靜。

寂靜過後,群里的所有人都很默契的給他發了一個默哀的表情。

包括年旭堯在內!

其實,仔細想想這事兒,也不難理解。

葉初七當年墜海,其兇險程度可謂是九死一生。

她如今安然無恙的回來已經算是奇迹了,如果只是受傷失憶的話,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悲催的是靳斯辰而已。

苦等了好幾年,終於把人等回來了,卻還得重新開始。

也難怪,他居然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群里來集思廣益了。

最後,大家還真的都向他提了意見,想要追一個女人,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金錢攻勢,柔情攻勢,浪漫攻勢,霸道攻勢,每一招都試一遍,總有一招適合她。

實在不行的,那就只能拿出殺手鐧了。

靳斯辰饒有興緻的問:什麼殺手鐧?

裴子騫最後代表發言:睡服她! 靳斯辰直接退出了群聊。

還以為他們會有什麼好辦法,結果全都是廢話。

一個個的平日里那麼精明,怎麼到關鍵時刻就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呢,葉初七本來就是他老婆,什麼女朋友不過是個噱頭。

其本質就是,他想睡她!

而且還是越快越好。

可,怎麼睡,這是個問題。

霸王硬上弓是肯定行不通的,他不能把自己在她面前的第一印象就給搞壞了,到時候得不償失。

她既然想要循序漸進慢慢來,第一步就是確定關係。

在她那裡,結婚證是不作數的,只有她心裡接受了他,才算是圓滿了。

靳斯辰表示很焦心,搞了半天她也只是在萬般無奈之下答應做他的小秘書而已,他在她心裡連男朋友的位置都夠不著,什麼時候才能發展到床上啊?

靳斯辰一晚上沒睡好,葉初七也沒好到哪裡去。

前一天晚上住在靳家的時候,雖然對她而言也是個陌生的地方,但是她的心卻很安定,睡得很好。

今晚又換了個地方。

據說,這個地方有她和靳斯辰最初相識時的許多回憶。

在靳斯辰離開后,她又將別墅上下都逛了一圈,睡前也在努力回想過去發生的事情,以至於久久不能入睡。

睡著后,夢裡又出現了許多光怪陸離的畫面。

她一晚上醒來好多次,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最後都分不清楚在夢裡出現的那些畫面究竟只是夢境還是事實……

次日,她還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的手機是新的,卡是新的,聯繫人里只有一個人,所以除了靳斯辰之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給她打電話。

可是,這個人煩不煩呀?

昨晚都已經在夢裡糾纏她一整晚了,現在一大清早的還不肯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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