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我瞟了他一眼,先他一步走進了山洞。

進入山洞,我用手機照著亮,觀察了一下。發現洞內空間還不小,地面上有一些食品包裝袋,煙頭等雜物,看樣子有些時間了。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不過山洞的深處,一條一人寬的天然裂縫,引起了我的興趣。於是我指著裂縫對李如松說:「老李,要不要進去看看?」

李如松看了看,皺著眉頭說道:「可以,不過注意安全。」

我點了點頭,用手機照著走進了裂縫,李如松則從腰后抽出手槍,和我隔開兩個身位跟著走了進去。

走進裂縫,我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原來整個山洞是一個葫蘆的形狀,洞口是葫蘆嘴,裂縫是葫蘆腰。

通過裂縫,我倆看到了不少人工開鑿的痕迹。洞壁上有幾個地方被鑿得像窗檯一樣,裡面擺放著不知名的神像,看起來很有年代感。地面也被打磨過,平整的像水泥地似的。

李如松看的目瞪口呆,嘖嘖稱奇的對我說:「老程哈,不得了啊!光現在看到的,就不是短時間能夠弄出來的。」

我同樣感到非常驚奇,從沒想到過這裡會是如此一番光景,就好像置身於某部盜墓電影里。

「是啊,弄得我們不像是抓捕嫌犯,而是在盜墓一樣。」

「哈哈哈!說不定咱哥倆還真能撿到寶呢!」李如松深以為然的說道。

「呵呵,誰說不是呢,我們再往裡走走,看看裡面什麼情況。」

「行啊!我們就接著探寶吧!」嘴上雖然這麼說,不過他並未放鬆緊惕,還是緊握手槍跟在我身後。

繼續前行了幾分鐘,我倆走到頭內洞的底部,這裡是同樣讓我們吃驚不小,內洞最裡面竟然被改造成了一間道教大殿。中間靠里的位置擺放著一樽巨大的神像,目測估計得有個五米多高,不過我倆研究了半天,也沒看出這是那位神仙。

主神仙兩側,各有四樽小神像,說是他們小,其實也有三米多高的樣子。除此之外,左右兩邊的洞壁上,還刻滿了浮雕。

我走近一面洞壁,用手機照著浮雕研究了一會,只看出是古代祭祀的場景,不過具體在祈求什麼,就看不明白了。

就在我挖空心思解讀浮雕內容的時候,李如松突然吼了一句,「卧槽!老程快來這裡!」

被他一嗓子驚到,我趕緊向聲音傳來的位置望去,看到他正站在主神像身後,彎著腰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我好奇的走過去,才看了一眼,就被嚇了一跳。李如松身前的位置,是一排風乾了的屍體,其中最右邊一具還算新鮮的屍體,竟然就是我們苦苦尋找的鬼面。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直接懵逼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老李,這是咋回事啊?」

李如松面色慘白的對我說:「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不過我覺得這裡應該是一個墓地,並且還是鬼面他那個門派的墓地。」

我有點不敢相信,這種事只有小說里才有,現實之中還真沒見過,「你確定?我怎麼感覺你說的有點那啥?」

「有點像說故事?呵呵,老程你自己看看吧。」李如松也不多做解釋,直接讓我自己去看。

隨即我走到那排乾屍前,一具一具仔細看了一遍,很快就發現了端倪。我雖然不懂什麼歷史,不過還是能夠看出這些乾屍並不是一個年代的。

最左面幾具乾屍,由於年代久遠,衣服已經看不到了,但是第四具乾屍,衣服雖然腐朽,但還是能看出這應該是明代的服裝。從他之後第七具開始,服裝開始出現變化,感覺上像是清代的款式,而且越往後,服裝保存的就越好。

當我走到鬼面的跟前,忽然看到他手裡攥著一本線裝書。出於好奇,我把書拿從他手裡抽出,並翻開看了起來。

李如松見我眉頭緊鎖的看著那本書,疑惑的問道:「老程哈,這書上說的都是啥啊?瞧你那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直接把書丟給了他。

他接過看了兩眼,同樣臉色難看起來,「卧槽他大爺的蛋!這TMD就是一個邪教啊!」

「沒錯,而且這個教派歷史還挺長的,從元末明初就開始活動了。」

李如松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大爺的!幾百年了都,這得吃了多少人啊!」

我冷笑一聲,「哼!吃多吃少倒是其次,主要是這幾百年來,竟然他們就沒被取締過。」

「MD!我真想放把火,把這鬼地方都燒了!我看到這幫畜生就來氣!」

「算了老李,這事就讓蘇川市那幫人去頭痛吧。」

見我這樣說,李如松也只能勉強答應下來,不過他立刻想起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卧槽!老程,鬼面死的不明不白的,這下子,我們計劃都被打亂了,這可咋整啊!」

經他提醒,我也反應了過來,「完了!這事情又回到原點了,看來咱倆還得從電視台那邊動腦筋去。」

李如松無奈的嘆了口氣,「妹紙的,這案子就沒順利過。老程你自己說說,就這一個月不到,死了多少人了?再下去啊,估計不用我們查,知情人q都要死絕了,我看……」

聽到他說起「知情人」三個字,我突然想到昨天救吳少東時,那個叫趙阿大的跟我說過,朱圓潤的私人助理可能知道不少隱密。於是我連忙打斷了他的話,「老李,其實還有一個人,我們能夠碰碰運氣!」

「誰?」

「劉助理!」 與蘇川市公安局交接完,我和李如松連夜趕回了滬市,因為次日一早還有事情,我們都沒有回家,直接在市局過了夜。

第二天上午,我倆打完卡,就直接驅車前往劉助理的出租屋,卻撲了個空。

李如松一腳踹在防盜門上,懊惱的說道:「大爺的蛋!早知道昨天半夜就來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算了,別想太多了,說不定他在朱圓潤家裡也難說。」

「話是這麼說,但是我們以什麼借口去他家?要知道現在可沒什麼證據指向劉助理。」

他說的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我們總不能冒冒然跑到朱圓潤家,然後當著他的面帶走劉助理。這樣做的話,於情於理都不合,弄不好還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事情再一次陷入僵局,我總感覺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每次在我們見到曙光的時候,就會無情的將它遮擋住。

「老李,你鬼主意多,你有什麼法子?」

李如松搖頭苦笑,「得了吧,老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果我有啥主意早就說出來了。」

我本能的抹了把臉,嘆了口氣,「看來我們又要去電視台了。」

「可不是嘛!走啦,留在這也沒意思,一會你開車哈!」李如松轉瞬間恢復了常態,丟下句不著調的話,轉身走向樓梯間。


見他身影消失在樓道,我也懶得再多想,隨即快步追了上去。

讓我們意想不到的,是劉助理此時正躲在門后,左耳緊緊的貼在門板上,慌張地偷聽屋外的動靜。

幾分鐘后,他聽到窗外傳來發動機啟動的聲音,這才長舒一口氣,身體一軟,一屁股墩到地上。

劫後餘生的喜悅,並沒有沖淡他的恐懼,他清楚自己的運氣不會永遠都那麼好。

稍作休息,劉助理胡亂的將衣物塞進拉杆箱,最後看了眼居住多年的出租屋,隨後甩門離開。

當劉助理逃離滬市的時候,朱圓潤卻在家裡對著電話大發雷霆,「汪總導!我真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還非要將選秀進行下去,你到底圖的是什麼!是不是腦子裡進水了啊!」


「哎呀!老朱啊,這你就不懂了,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要按部就班……」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晚上我會出席的!」

朱圓潤現在心亂如麻,那有心情跟他啰嗦,敷衍了兩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結束通話,他走到辦公桌后坐下,雙手扶著額頭,冥思苦想該如何才能營救齣兒子、孫子。可惜這個時候,他的心早已經亂了,哪裡還能想得出什麼辦法。

記得以往遇到邁不過去的坎,都有鬼面幫著出謀劃策,可是他自從離開了滬市,就沒有再聯繫過自己。雖說能夠主動聯繫他,不過自己又不願意放下身段,去求他幫助。

曾幾何時,朱圓潤從鬼面的傀儡,歷盡艱難困苦,好不容易才擺脫控制,並且取而代之,成為這個怪異組合的話事人。要讓他低頭去求鬼面,這簡直是痴心妄想。

問題是除了鬼面,他又想不出還有誰能幫到自己。陷入兩難的朱圓潤,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一個為自己做牛做馬,任勞任怨的人,劉助理。

雖說劉助理這個人做事有些畏首畏尾,不過他既然能在自己身邊服務那麼多年,說明這不是一個蠢人,或許他多少可以提出一些建議也難說。

想到這裡,朱圓潤立刻拎起電話,撥打了出去。

逃亡中的劉助理,坐在黑大巴最後一排的位置上,正想著如躲避朱圓潤的追殺。卻沒想到,自己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劉助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手機屏幕,不斷的作著天人交戰。接聽的話,朱圓潤讓自己回去怎麼辦?不接聽的話,弄不好追殺就會提前開始,可是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這可如何是好。

他大腦極速地運轉,不斷的思考得失,最後還是迫於朱圓潤的積威,接起了電話。

「老闆,你找我有事?」

「你在做什麼?怎麼那麼久接電話!」

聽到朱圓潤口氣不對,劉助理趕緊避重就輕的說道:「哦!朱總公司里有些事情,需要人處理,我……」

「好了!我知道了,你放下手頭上的事情,來我這吧?」

「好的,老闆!我現在就往回趕。」

「速度快點!」

「嘟~嘟~嘟~」

朱圓潤三言兩語就掛斷了電話,不過劉助理還是從話語中聽出了異樣。他暗自冷笑,這個老不死的,都快山窮水盡了,還要對自己指手畫腳,難道就不知道他自己就快玩完了嗎?

劉助理皺著眉頭想了想,覺得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就算趕回去,不是被朱圓潤弄死,就是跟著他一起吃牢飯。問題朱圓潤已經命令自己回去了,現在要逃跑,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知道。

一個頭有兩個大的劉助理,越想就越煩躁,他現在進退維谷,真的想不出該如何抉擇。

就在這時,黑大巴一個急剎停了下來,司機站起來對著車廂內乘客喊道:「前面有檢查,你們裡面有誰需要提前下車就快些!別到時候被查出什麼,害人又害己!」

劉助理正處於恍惚之中,突然被驚醒,他條件反射的起身走到車門的位置,對著司機吼了句,「快!快開門!」

司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後一聲不吭的打開車門,將他放了下去。

下車后,劉助理看著遠處檢查崗,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他自嘲的笑了笑,喃喃自語道:「槽!我跑個屁啊!我又罪不至死。老闆抱歉了,人都是自私的,呵呵……」

兩個小時后,劉助理平靜的坐在滬市公安局的審訊室里,接受李如松的審問。

李如松表情糾結的看著他,感覺難以置信,找了他半天沒找到,等就要放棄這條線的時候,他竟然跑到收費站自首去了。

劉助理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李警官,你好像對我自首有些疑惑啊?」


「我能有什麼好疑惑的,我猜得到你在想什麼,無非是認為自己死不了,不如自首立功再減幾年。」

聽到李如松準確的猜到自己的心事,劉助理反而有些搞不懂了,「哦?那你這幅表情是為了什麼?」

李如松冷笑道:「哼!我只是覺得你有毛病,在我們找你時自首不就結了,非要繞這麼一大圈,你累不累啊!」

劉助理被他懟懵逼了,心想誰TMD想要這樣,不是朱圓潤那個老不死的逼自己回去,老子在就遠走高飛了,還會陪你這個二貨在這瞎逼逼?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他現在還指望著好好表現,到時候可以少坐幾年牢,於是就裝出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說道:「李警官說的對,我是有些想太多了,不過這事情你該理解的,畢竟誰也不想坐牢。」

「呵呵,不要坐牢,你就別犯法啊!」

「呃……」他沒想到李如松會如此不給面子,直接點出了問題的核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如松很滿意劉助理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得了得了!不跟你扯犢子了,你想立功沒問題,就看你能拿出多少誠意了。」

劉助理明白他說的都是實話,拿出去他們想要的東西,一切都是枉然。於是也就不再多想,乾脆利落地將自己知道的一切說了出來。

等他交代完之後,李如松點頭說道:「表現不錯,只要你說的核實過沒問題,我會幫忙求情的。」

說完這句半真不假的話,他收起詢問筆錄,不等劉助理說話,就直接離開了審訊室。

返回十三科辦公室,李如松第一時間把詢問筆錄丟到我辦公桌上,接著笑著對我說:「老程哈,姓劉的都說了。」

我翻開詢問筆錄看了幾頁,然後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這傢伙就那麼痛快的把朱圓潤一家賣了?這上面寫的,如果核實,那等待他們一家三口的,只有死刑了。」

李如松咧開嘴笑的跟傻子似的回答:「嘿嘿~可不是嘛,這可是滿門抄斬哈,哈哈哈!」

「可是這裡還有些問題,朱大昌和朱小昌父子的罪名,核實起來難度不大。不過關於朱圓潤的卻不好說,他犯得那些事,知情人和參與人都死絕了。」

被我潑了一盆冷水,李如松並不泄氣,反而神秘兮兮說道:「那可不一定,咱還有後手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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