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相市的市電視臺。

對編室內,王磊正鼓搗着對編機。


上次拍攝的素材,逢着對編機無人使用,快速地剪輯一下。

素材很簡單,並沒什麼拍攝技巧,兩個固定機位而已。

這類素材最適宜使用對編機,若用非線編,費時費力,又沒什麼效果,在對編機上初剪之後,基本上連加工都不用。

對於他這麼一個老手來講,剪輯這些東西,可謂得心應手,很快就結束了工作。

拼接完畢,導出了成品。

他從頭開始看,找不舒服的地方。

這時,對編室進來一人。

“小王,在鼓搗什麼呢?”來人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又用電視臺的東西接私活呢?”


王磊轉頭,笑道:“老秦是你呀,嚇了我一跳,你不是去省臺了麼,怎麼還在這兒?”

“呵呵,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定是做了壞事了。”老秦笑道:“快快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去。”王磊笑罵了聲:“無聊。”

老秦拉了把椅子坐到了他的身邊,問道:“做的什麼東西,這麼神祕?”

王磊笑着說道:“有什麼好神祕的,我自己做的一些東西,看着消遣玩的。”

“咦,這個服裝挺有意思的,去拍人說相聲了?這麼年輕的相聲演員?來,別停下,我陪你一起看看,我可愛聽相聲了。”老秦說道。

王磊說道:“什麼眼力勁,人家這是講課呢,可是真才實學呢。”邊說邊打開了視頻,沒有片頭,直接進入了正題。

“嚯,還真是講課,沒意思。”老秦一聽,頓時沒了興趣。

王磊卻搖了搖頭,嘆息道:“沒文化,連好東西都欣賞不了。”

“臭小子,竟然敢埋汰我。”老秦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笑罵道:“難道就你有文化不成?”

王磊笑了笑,沒說話,繼續往下看,不時在本上記下一些需要修改的點。

過了一會,老秦聽的有些入迷了:“有點意思哦,這小孩子哪來的?這麼厲害。”

王磊邊看,邊給他講來龍去脈,老秦的感覺也變了:“哪個媽媽這麼厲害,竟然生出這樣的孩子,難道在肚子裏就開始讀書了?這分明是天才啊。”

王磊笑道:“天不天才的我不知道,反正,我高中時肯定不行。”

“切。”老秦不給面子地說道:“你現在也不行。”

“額。”王磊翻白眼:“要不要這麼直接?”

“呵呵,我是個坦誠的人,一時之間改不過來,抱歉,抱歉,下次會注意的。”老秦笑道。

王磊與他廝混熟了,深知他的品性,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

隨着視頻的播放,演講的精彩處開始漸漸顯露出來,老秦不時叫好,止不住口地稱讚,再也沒有一句“沒意思”這種話。

“我說,老秦,你能不能小聲點?”王磊說道:“我非要弄的整棟樓都知道?”

老秦聳聳肩,不在乎地說道:“我都是上去的人了,這兒可管不了我。”

王磊翻眼道:“可我還得在這混飯吃啊。”

“嘿嘿,不好意思,不小心忘了。”老秦笑道。

看了幾十分鐘,停下來休息休息,正好做一些修改。

老秦卻對着王磊說道:“小王,你這東西給臺裏看過沒?”

“怎麼?我還沒呢。”王磊疑惑地說道:“我打算剪的完美了,再遞上去的,臺裏需要就給他們播,不需要我就自己拿了收藏。”

“那,你跟我說實話,你想不想進省臺?”老秦認真地問道。

王磊卻笑了:“莫名其妙的,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你別問,儘管回答我的問題。”老秦說道。

王磊說道:“想自然是想,可我們家也沒啥關係,省臺哪是這麼容易進的。”

“呵呵,別說老哥不給你機會,有我在,你就算有關係了。”老秦笑了笑。

王磊問道:“你不是在逗我吧?”

老秦神祕地說道:“是不是,你以後就知道了,這份東西,你不要交上去。給我,我帶回省臺,你能不能上去,就看這東西了。” 一些《桃 一些《桃源報》的老讀者,買了報,察覺出異常,發現報上開了一處大大的“天窗”。心下十分驚異,即算報社人員粗心,也不至於犯如此大的錯誤吧?

翻來細看,才發現,原來是有文字的。

一行小字,簡潔利索:“一星期後,本報將連載長篇武俠《射鵰英雄傳》。”

沒有過多的宣傳,沒有詳解的介紹,也沒有引人注目的字眼,比如“百年奇書”“武俠鉅著”之類的。

說來,似乎只是簡單的通知。

可是,什麼樣子的通知,需要報社在報紙上開“天窗”?

適度的宣傳,纔是最好的宣傳,讀者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來了,許多人紛紛去信詢問,報社人員事先得了通知,並未回一封。

而正如報上所言,“天窗”開足了一個星期,隨着讀者好奇心達到了頂峯,開始了小說連載:

第一回 風雪驚變

錢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無窮無休的從臨安牛家村邊繞過,東流入海。江畔一排數十株烏柏樹,葉子似火燒般紅……

故事就在這種優美的敘述中,悄悄展開了。


深厚的文字功底,中正平和,緩緩而談,不急不徐,令人如沐春風。

但讀者疑惑了,這就是等了一個星期的小說?

確實足夠老練從容了,可卻看不到多少新意。父母被惡人殺害,孩子遠避他鄉,因一番機遇,習得了本領,接着就該替父母報仇了。

時下的武俠作家,似乎也都這麼寫吧?

由於有了期望,難免會帶來失望。

可往深處想,也就釋然了,《桃源報》畢竟是小報,更本邀不來名家連載小說,有了這本《射鵰英雄傳》應該說是極幸運的事了。

至少,與現在報上那些中短篇比起來,這份長篇的質量,可就算非常高了,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放平心態,就易發現作品中的優點,似乎比別的武俠小說更細膩些,更個性化一些,等等。

本來,“中平之作”的評價已在讀者心中悄悄形成了。

可一個月後,就再也沒人這麼想了。

這也金庸武俠小說的一個特點,開局極爲平淡,無甚吸引力。讀者初看,並無什麼感覺,若是耐着性子,多多翻上幾頁,怕是再難以自拔。

故而有人評論,說金庸的小說,就像水壺裏的水,隨着火的燃燒,水逐漸沸騰,直至翻滾不止。

在《桃源報》上的連載情況,也確實是這個樣子。

隨着情節的推移,盤根錯節的故事逐漸顯露出來,那些細微處的伏筆令人拍案叫絕。縱橫的筆觸,大氣宏偉的結構,從江南的溫柔,寫到大漠的蒼涼;從金戈鐵馬的征戰,寫到極細極微的烹飪;從英雄鐵骨錚錚的誓言,寫到小兒女喁喁嬌羞的情話。

從來沒有一本武俠小說,如此遼闊,而又如此細膩。

至黃蓉的出現,其言行舉止,給讀者的感覺,真可謂“驚豔”二字了。

聰明伶俐,調皮活潑,思維總是跳個不停,武功不是最高,智慧卻令人叫絕,似乎沒什麼事不在她的預料之中,也沒什麼問題是她解決不了的,惹的人又愛又怕。

這是武俠小說中,第一次出現的女性形象,也是第一次讓人發現,原來“智慧”如此重要,任憑你多高的武功,也會被耍的團團轉。

而就是這麼個女子,喜愛上了一個傻小子,而且還死心塌地的,郭靖的機遇,實在讓人羨慕。

當然,郭靖本身這一形象,其實比黃蓉來的更少見。

以往的武俠,主人公常是風流倜儻,武功高強,翩翩的模樣,最易吸引人,而最大的特點,就是學武的天賦超羣。

可郭靖就差的太遠了,笨的連讀者都跟着着急。

這種很有創建性的人物,實在令讀者佩服。

至於其他人物,從江南七怪,到各路豪強,都寫的有聲有色,纖毫畢現。

尤其到了洪七公一段,更是讓人擊節不止。


何曾見過這麼風趣幽默,而又令人敬仰佩服的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明明一幫之長,江湖中響噹噹的大人物,偏有貪吃的小毛病,而且言笑無忌,極討厭規矩俗套,談吐可愛而有深意,加之光明磊落,令人驚訝。

大家好奇,作者是何方神聖,竟能寫出如此的人物?

原本《桃源報》的老讀者,幾乎被一網打盡。

而隨着口口相傳的稱讚,原本一兩千讀者的小報,一月之後,銷量已有萬餘。

當陳德強得知具體數量時,禁不住嚇了一跳,他能看出《射鵰》的質量,可卻想不到它帶來那麼大的效果。

這也跟小說長短有關,以前多是用的中短篇,讀者其實很不固定,許多人都是偶爾興起纔買一張看看。如今有了長篇連載,那些入迷的讀者,如何肯再拋下?

“小張,你這次真是立了大功,呵呵,說說,想要什麼獎勵?”陳德強坐在椅上,心情愉悅,難得露出幾分豪氣,有了些男人模樣。

張倩依笑道:“要什麼獎勵,小說也不是我寫的。”

陳德強擺手說道:“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報社有報社的規矩,誰找來的算誰的。”隨即又問道:“對了,那個作者到底是誰呀?”

張倩依戲謔地說道:“張若虛呀,報紙上都寫着呢。”

陳德強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說道:“我又不是瞎子,自己看得到,我說的是真實身份。”

張倩依搖搖頭:“社長,這就不能怪我了,他不讓我說。”

陳德強撇了撇嘴:“不說拉倒,我纔不稀罕。”

張倩依笑了笑,沒說什麼,與他打了個招呼,便回家了。

儘管只是萬餘份地銷售量,可在她看來,已經足夠令人驚喜的了,甚而有幾分神奇的感覺。

一篇小說,硬生生讓自己報社的報紙銷量翻了好幾倍,這若不叫神奇,還有王法麼?

她漸漸有些相信張斯的話了,只是,這也令她越來越難看透自己的弟弟。

記得上次,拿着報紙回家,報上有弟弟演講的情況,媽媽看了高興的不得了,眼睛都有些溼潤了,把報紙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對張斯的學識很疑惑,實在有些超出他的年齡限制。

媽媽卻絲毫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對張斯的信任,不需要任何解釋與理由:“他本來就極聰穎的,連他父親也不如他,以前只是性格上有些缺陷,現在改過來了,學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又有什麼難度呢?”

張倩依聞言,呵呵笑了:“你呀,這麼誇自己的兒子,有意思麼?”

媽媽也笑了,說道:“這可不是誇他,聰明人自然有聰明人的做法,愚鈍的人是怎麼也想不到的,所以會產生疑惑,不解之類的,也許,這些在人家來講,簡單的不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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