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貝斯語氣堅定。

「可是我覺得你不是……或者說,你只是個初淺的,剛入門的寫實畫家!」唐恩語出驚人的道。

「什麼!」貝斯顯得很是憤怒,這也是自然地,一個堅持自己風格幾十年的畫家,卻被人說是剛入門,任誰都會惱怒的。

「你以為畫些現實存在的人,就是寫實派?你也未免太小瞧寫實畫派了……」唐恩不屑的道。

「呃……那還有什麼?」

「你畫的不過是一個人物的形象,即使是再像。也不過是表象……比如說這個老農夫,你描繪了他滿臉的皺紋、臟髒的衣服,沒錯,一眼看來,他就是個貧窮的底層人物。但這老農眼睛卻有問題,一個貧困不堪的老農是不會有這種看起來深邃漂亮的眼神的……知道為什麼會如此嗎?是因為你從沒有深入了解過他們……」

「一個寫實派的畫家,不僅僅是描繪現實的人,還要描繪現實的社會……你只是為了畫而畫!你的作品沒有靈魂!」

唐恩越說越感覺順口,雖然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說的話。就像是那些學劍之人,常年把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掛在嘴邊一樣……

但毫無疑問的,這段話給貝斯帶來了很大的觸動。他語帶沮喪的道:「竟然是這樣,難道我是錯的……我應該怎麼做?」

「自己去領悟吧。我說了,你還會有收穫嗎?」鬼知道該怎麼去做……

貝斯怔怔的待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唐恩趁機趕緊離開了,尼瑪,再忽悠真要露餡了。

回家后,唐恩很快就將這段插曲拋諸腦後。因為在他踏入空間后,系統又來任務了。

「叮,系統隨即任務。」

「任務內容,尋找鬼面。完成時間,一個月。」

…………

「我靠!」,唐恩看到這任務忍不住爆了聲粗口,尼瑪這是要玩死我啊……

對於鬼面,唐恩已經碰到兩次了,多少也了解了一些情況。

這是縱橫萊岩城十來年的第一刺客,就憑這點,唐恩就覺得這不是一個月能完成的事情。

再說了,先不說自己能不能找到,就算自己運氣好,再碰到鬼面。但是……跟蹤鬼面?開什麼玩笑,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想到這裡,唐恩連忙問道:「這任務失敗了,有沒有懲罰?」他也是被嚇怕了,前幾次的任務,失敗結果不是直接抹殺,就是扣光經驗、血氣值什麼的。

系統自然是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的,好在還有老管家。

對於唐恩這種未算勝,先慮敗的心態,老管家顯得很是不以為然:「出息!作為一個合格的殺手,對每一次任務都要有必須成功的自信。」

「哼,敢情倒霉的不是你!」唐恩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

「……」

「你還是告訴我有沒有懲罰吧?」

「這是隨機任務,我也不清楚,要等任務失敗了才知道!」,拋下這麼一句,老管家又拿起書本,顯然是抱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心態。

「呃,這算什麼……」,唐恩傻眼了,這如果任務失敗是抹殺的話,那到時還有必要知道嗎?

系統突然出現的隨機任務,打斷了唐恩近期離開萊岩城的想法。

這無疑是糟糕的,因為現在唐恩必須要面臨莉娜的問題了。

前幾天,養傷的唐恩抱著縮頭烏龜的心態,一直沒有去想這個問題,就打算著傷好了就直接一走了之。

但現在要尋找鬼面,這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那麼莉娜那裡可能帶來的威脅,就不能不考慮了。

倒不是說唐恩不相信莉娜,當然,這也不是相信與不相信的事情……要是莉娜想要揭發他的話,趁他昏迷交給警備廳豈不是方便?

這只是殺手對於安全的天生敏感性,一種對未來不確定事情的戒備心理。

片刻,唐恩呼了口氣,下定決心般捏了捏拳頭。

…………

萊岩城城務廳,唐恩找到了正在四處轉悠的艾倫。

「咦,亞瑟先生,你怎麼來了。」艾倫見到唐恩很是驚訝。

「呵呵,剛好路過。想起這幾天還沒將報紙錢給你,就順便來找你。給……」,唐恩將一個銀幣遞了過去。

「嗐,就這事?下次我去的時候,你再給我不就好了嘛……嗯,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銅幣找你呢……」

「不用找了,你接著幫我帶報紙不就行了?」 腹黑總裁囂張妻

「那行。」艾倫爽快的道。

「嗯,其實也有點事情……我最近看那報紙上總是提到鬼面,倒是有點興趣了。你知道的,我不是萊岩城人,你那有沒有以前的報紙提到這些的,我想借著看看。」

「鬼面? 都市極品狂龍 ……嗯,不過他是很厲害了,小時候,我也很崇拜他的。以前報紙上倒是有一些,我回去找找,明天一起帶給你吧。」

「那太好了,謝謝你,艾倫。」

「這沒什麼,亞瑟先生,你太客氣了……嗯,不過報紙上也沒說什麼,要說我們萊岩城誰對鬼面最了解,那肯定是鮑威斯騎兵總長了,不過他可不會告訴你,呵呵……」艾倫笑著道。

「鮑威斯?哦……呵呵,沒關係,我也就是看看鬼面以前作案,過把癮罷了。」

「那行,沒問題,這事包我身上了。」 傍晚,忙碌了一天的莉娜從治療館走出。捏了捏酸痛的手臂,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好累哦……不過這樣還真是充實呢!」,莉娜很喜歡現在的生活,這是一種有尊嚴的活法。可以抬起頭走在大街上,可以不用接受別人鄙視的眼神……

莉娜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地道:「媽媽,我做到了。你臨走前和我說有尊嚴的活著,我做到了……」

莉娜沒有父親,小時候她也不會去考慮父親這個問題。也沒有人因此而嘲笑她,因為這在臨河街是很普遍的現象……

她自小就與媽媽相依為命,可是媽媽在她九歲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時的小莉娜還小。搞不懂為什麼媽媽每天都咳,還總是每天都出去工作。

媽媽是個夜鶯,這是她自小就知道的事情。不過夜鶯的含義,是她稍大的時候才明白的。自己的來歷也差不多清楚了,大概就是一夜歡愉的結果吧……恨嗎?談不上吧,至少他們讓自己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媽媽死後,莉娜就在蘇珊大媽這些周圍阿姨們的照顧下長大。當然,這些阿姨們也是夜鶯。到更大的時候,莉娜自己也做了夜鶯。人嘛,總得要活下去。阿姨們也有自己的生活,總不能一直養著她……


不過,她一直記得媽媽臨走前說的話,要有尊嚴的活著。所以她只是站街做了夜鶯,而不是像一些年輕的姑娘去歡娛場裡面坐台。那樣雖然賺的更多,但是人身自由會受到限制。

莉娜一直在湊錢,她不想一輩子當夜鶯,她要當醫師,她要治好像媽媽那樣的病人,她要有尊嚴的活著!

現在她做到了,她成為了一名見習護理。雖然每天只是做著清洗繃帶、簡單包紮外傷等雜活。但莉娜顯得很滿足,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想到這裡,莉娜不禁輕笑了下,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對了,也不知道那個人怎麼樣了……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他還記得我哦,也不知道他的傷有沒有好……莉娜不禁放緩了腳步,雙手合十,再次祈禱:「希望你的傷快快好起來!」

不自不覺間,莉娜走到了臨河街的外圍。

走到這裡,莉娜不由的加快了腳步,因為這裡比較亂。

「咦……莉、莉娜!」忽然街邊衝出個敞胸的醉酒大漢,「來陪、陪陪你大爺。」

莉娜見到這大漢,心裡頓時一驚道:「不了,我要回去了。」說完,就要繞開大漢。

這人莉娜認識,是一個小幫派中的混混。那幫派是管理附近這兩條街的,以前像莉娜這些夜鶯,每個月都要強制性的交錢給他們,說是用來保障人生安全。但實際上,他們就只是拿錢而已,根本就不管其他的事。

那大漢一把抓住莉娜的手臂,卷著舌頭道:「你、你還敢跑……沒聽見我叫你陪、陪我嗎?」

「對不起,我不做了。」,莉娜用力掙脫了大漢的手。

「不做了?」,大漢聞言頓時笑了:「哈哈……你一個妓、妓女,不做這個,還想做貴族小姐啊?」

莉娜漲紅了臉,轉身就要往回走,準備先避開他。

那大漢不依不饒的再次抓住了莉娜的手腕:「行、行了,我還不知道你的意思……諾,這是錢。這、這下可以陪我了吧。」

莉娜推手打掉了大漢遞來的銀幣:「我不做了,不做了!」

看著被打飛的錢幣,大漢頓時怒了,拽著莉娜走向街邊小巷:「敬酒不吃吃罰酒,不做?我今天還非要上你!」

「救命啊!救命啊……」,莉娜的力氣哪比得過這大漢,只好開口喊救命。


不過她註定要失望了,大晚上的,別說這裡沒什麼人。就算是有人,也不會來管這檔子事。

啪!

喊叫聲戛然而止,莉娜清秀的臉蛋印上了紅紅的手掌印。

「喊救命?我告訴你,你媽是妓女,你也是妓女。一輩子都是,還不做……啊!!!」大漢一聲慘叫,卻原來是憤怒的莉娜一口咬在了他手臂上。

「我操,你找死!」,大漢一把將莉娜重重的推在牆壁上,舉起了拳頭……

唔……莉娜被撞的不禁悶哼了一聲,見高高舉起的拳頭,不禁閉上了眼。

呃……呃……

想象中落在身上的拳頭並沒有到來,莉娜睜開了眼,不禁驚呼了聲。

卻見醉酒大漢揚起的手臂被他身後的一隻手牢牢抓住,且他的脖子也被掐著,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

大漢呼吸急促,左手拚命的想掰開脖子上的手臂,奈何不能移動分毫。

這時,一個淡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她是不是一輩子當妓女我不知道,但是你這一輩子,就只能當個底層混混了。知道為什麼嗎?」

呃……呃……

那大漢現在當然不能回答這個問題,他原本喝醉酒通紅的臉龐,現在都被掐的向別的顏色轉變了。

「原因很簡單。嘖,因為你這輩子已經結束了。」

咔擦!

隨著脖子上那隻手青筋猛地暴突,大漢頓時停止了掙扎,腦袋一歪,無力的垂下。

啊!

短促的尖叫聲,莉娜連忙用手死死的捂住嘴唇。

噗通,大漢的屍體被隨手扔在了一旁。

「啊,是你!」莉娜驚喜的叫道:「你傷好了嗎?」

「呃……托福,好的不錯。」,這人自然就是唐恩了,他不知道莉娜所在治療館地址,只能選擇在臨河街外圍等。隱約聽到莉娜的救命聲后,匆匆趕來,倒是剛好救了她。

唐恩看著眼前的莉娜,臉上表情很是變化莫測。

大概是感受到了唐恩的情緒,莉娜也漸漸收起了笑容。

巷子內,一時陷入了沉寂。

「你是來殺我的,對嗎?」,莉娜率先打破了沉默說道。

「老實說,還在猶豫。殺你,於心不忍。不殺你,於心不安啊!」,唐恩攤了攤手。

「所以,你的決定是?」莉娜輕笑了下問道。真的,她現在發覺自己忽然一點都不害怕。

「拜託,這是很嚴肅的問題……嗯,還是殺了吧,這樣簡單些。」

「這樣啊……那你就動手吧。」莉娜閉上眼輕鬆的道。新的生活是你給的,由你來結束,這大概也是個不錯的結局吧。

閉上眼的莉娜,只覺得手臂被人抓住,整個人被從地上拉了起來。

「脖子幹嘛仰那麼高,跟英勇就義是的,搞得我又很慚愧……你覺得和一個殺手……嗯,一個刺客待一個月怎麼樣?不用付房租的。」

「哦,那無疑很糟糕!」莉娜聳了聳肩,隨即笑道:「不過我想試試!」

「嘖嘖,勇敢的女孩!那麼,去收拾下東西吧……」

(感冒的狸貓伸出爪子——求收藏?求推薦?NO,是吊水……5555) 唐恩的二層小閣樓是單上單下的,總共只有兩個房間。唐恩住樓上的主卧室,莉娜住樓下的稍小客房。

一下子從單身獨處到異性同居,唐恩自然會有點不習慣。更何況在空間訓練中,他的聽力得到了很大的開發。這小閣樓的地板又不是什麼隔音的好材料,所以樓下客房內的一舉一動,唐恩盡收耳里。甚至莉娜在床上一個稍重的翻身,他都能感覺的到。

漸漸的,唐恩發現自己失眠了……



殺手的睡眠是很淺沒錯,稍微有點動靜,都能將他們驚醒。但殺手也是最能夠調節自身情緒,很快進入睡眠狀態的人。但是唐恩還是失眠了……

這當然不是男性荷爾蒙爆發,呃,即使有,那也很少……

影響唐恩情緒的是他今天的行為……他將莉娜帶回了家,放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軟禁?有這麼點意思,但是唐恩繩索都沒有備一根。

唐恩只是想在一個月內,將莉娜的活動範圍限制在這間屋內,避免一些意外情況發生。問題的關鍵還在莉娜自身,她如果想告發唐恩,還是會有機會的。畢竟唐恩有任務在身,不可能每天都看著她。

我果然不是個當殺手的料啊……

既然睡不著,唐恩索性進入了系統空間。剛進入空間,唐恩就是一愣……

空間裡面已不再是大廳的樣子,而是一片夕陽沙灘的景象。

腳下是軟軟的沙子,遠處海風吹來,鼻間頓時充斥著一股大海特有的海腥味。

在沙灘的旁邊,有一個長座椅,老管家此時正坐在上面,看著海面怔怔出神,似乎沒有意識到唐恩的到來。

咦……有點反常啊!老管家這時的狀態,是唐恩從沒有見過的。

惡作劇心起,唐恩沒有招呼,而是踮起腳步,落沙無聲,慢慢靠近老管家身後。

在唐恩接近十米範圍的時候,老管家還是沒有動靜。一副沉湎於回憶當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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