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三兩天徹夜不眠地專註實驗,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林安平靜地微笑,「實際上導致我現在這種狀態的。是魔力反噬。」

約翰姆再次從這張臉上看到那種熟悉的平靜神情,對方的話語令他想起自己的劍士苦修,心想這位女法師所擁有的超出常人想象的實力背後,果然也付出了不輸任何人的努力和汗水。

由於沒有了冰谷時候的殺伐和算計,兩人的氣氛還算平和,然而冰谷一行對林安來說,已經差不多是時過境遷,而約翰姆還沒有完全從一些事情中拔出來。

嫡女謀妃 ,閉眼冥想。完全沒有在意兩人的對話。

猶豫了一下,約翰姆終於出口問道:「閣下,您在冰谷中斷後之前。對在下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他囁喏了一下,欲言又止。

林安微微一笑,不意外約翰姆會問出這個問題,「字面上的意思。」

——她在冰谷和約翰姆等人分開的時候。對約翰姆暗中傳音的那句話是:「我會讓您看到我的誠意和實力!」

而這句話的目的,有林安更早的詢問和約翰姆的婉拒,因此目的更是已經心照不宣。

約翰姆陷入了沉默。

林安在冰谷一行的作為,完全可以用力挽狂瀾來形容,可以說如果不是有她和西德尼兩位法師的存在,一行人早已喪生冰谷。根本不可能逃生,甚至還成功完成了大人託付給他的使命。

對威廉姆斯軍團長和他身後的莫吉家族來說,他們設計林安等人在先。林安救人和扭轉局勢在後,且不說成功拖住亡靈大軍對整個局勢的扭轉作用,單是林安救出隊伍中絕大部分人,使莫吉家族事後所需面對的強者的報復降到最低,就已經讓莫吉家族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更何況。隊伍中還有一個費斯,無論莫吉家族內部對費斯的觀感態度如何。林安救下費斯,就足以令莫吉家族實打實欠下一條人命。

約翰姆效忠莫吉家族,費斯也算是他效忠何必保護的對象之一,而家臣的價值,永遠不能和主君的價值相提並論——這是貫穿主君陪臣貴族制度的一條永恆真理,也是約翰姆一直恪守的忠誠信條的內容。

而從約翰姆的角度說,林安放過了他,救了他——如果沒有林安,約翰姆已經是冰谷中一具死去的枯骨或行屍,更遑論後面的完成任務和對莫吉家族的效忠了。

因此,約翰姆欠了林安一條命,按照大陸上的風俗來說,林安以此為理由要求得到他的效忠的話,在主君同意的情況下,約翰姆也完全沒有理由拒絕。

而威廉姆斯軍團長即使再看重他,也無法拒絕林安的要求。

林安不是一個人,她的背後是神秘強大的隱世傳承,她所展現的實力莫測,潛力難以估量,很難想象她的未來會走到怎樣的高處——像這種潛力強大的未來強者,正是所有家族都需要極力交好而避免交惡的,假如約翰姆能夠跟隨在林安身邊,莫吉家族在償還部分人情之餘,也算是對這位未來強者的一種投資拉攏,百利而無一害。

想明白這點之後,約翰姆就清楚,擺在他面前的路已經沒有第二條,於情於理,他已經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林安的要求。

以往所堅持的忠誠信條,一直告訴他真正的忠誠者,應有不事二主的堅定,然而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陷入這種無路可退的境地——

約翰姆投入莫吉家族十多年,從來沒有想過會轉投他人,多年以來的信念被顛覆,一時無所適從,看了看旁邊神色平靜嘴角帶笑,似乎能看出他心中拉鋸的林安,他艱澀道:

「抱歉,我需要冷靜一下。」

說完,他忽地立起,跳出雪狼包圍的圈子,一瘸一拐地跑到遠處,不知做了什麼,忽地奮力倒下,將自己整個埋在雪地里,也把林安嚇了一跳,以為他想不開要自殘。

細看一下,發現約翰姆沒有大礙,林安才鬆口氣坐下來,一轉身就見到睜開眼的西德尼。他面無表情地說:

「你逼得他太緊了。」

作為上一個被逼迫者,他大概心有戚戚。

「我還想收個正常完好的追隨者,沒事逼他幹嘛?」

林安知道西德尼沒有聽到他們之前的對話,無奈道。「是他自己逼自己,沒想到他對自己信條要求那麼嚴苛,都有些固執愚忠了。」

修鍊到約翰姆那個層次的強者,隨著身份的增高和實力提升,很少有人會那麼嚴格地恪守以往的信條來束縛自己,約翰姆這種情況,在這個層次的強者中是很少見的。

「如果不是這樣,你也不會看中他。」西德尼說道。

林安微微一笑,並不反駁:

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格性情,就是在生死之間。 一見鍾情,毒寵絕色小嬌妻 。不會擔心有一天會從背後捅來一刀。

況且,林安身上的秘密太多,如果不是像西德尼這樣有絕對的把柄和背景令他忌憚,或者如約翰姆這樣用天大恩惠使他自我約束無法背叛自己,其他人就算具備西德尼和約翰姆的資質潛力和品性。林安也不會隨意動心,收為追隨者。

半刻鐘之後。

對時間掌握極其精確的克魯姆等幾位法師先準時醒來,其後是其餘嚮導和士兵。經過一刻鐘的短憩,眾人精神氣力明顯恢復了不少,很快收拾掩蓋了雪洞,再次上路。

寶貴的時間沒有浪費在進食上。大家身上都帶著乾糧或食丸之類的東西,直接在趕路途中在狼背上進食。

一行人在雪原上踽踽而行,身後留下串串走過的痕迹。不久就被風雪掩蓋。

隊伍中間,西德尼輕提韁繩,靠近林安,低聲傳音:「怎麼樣?」

林安閉了一會眼,「感覺已經很淡了。可能對方沒跟上來。」

「看來你在營地的危險預感,是因為對方盯住了整個營地。」西德尼說道,「即使是師,也沒法將偵查細化到每個人身上,對方大概漏過了我們,是針對軍營的。」

林安搖頭,「既然有危險的直覺,說明是針對我們而來的,否則除非是師級強者想要襲營,才會在不專門針對我的情況下,令我產生這樣的危險直覺。

這危機感若有若無,一直沒退,說明對方實力足以對目前失去大部分戰力的我們造成威脅,而且一直跟在身後,但還沒到屏蔽我的感應的程度——嗯,或許是因為某些突發原因,令對方放棄了。」

林安說完,又靜心閉目一會兒, 豪門盛寵:神秘總裁嬌蠻妻 ,已經完全消失。

她睜眼,再次確認,「的確不在了。」

「從實力上推測,對方應該是冰谷里某個漏網的傢伙,憑我們這支隊伍大部分人失去戰力的情況,如果他手下有一些高級亡靈,大概會給我們造成足夠的麻煩。」

西德尼面無表情,語氣惋惜,「可惜了。」

「沒關係,」

林安自然清楚西德尼在惋惜什麼,「對方不動,我們也可以自己製造一次『襲擊』。」她提出了第二方案。

——從一開始,林安上前線的目的,就是為了蒂蒂和路德維希。只是一時沒有脫離大隊的契機,而大軍的目的地和她也基本重合,因此林安不介意搭順風車。

然而後營派出的援軍,卻是火焰之弧的「智狐」加帕里。

對於此人,林安沒有在他眼皮下重玩一次類似的遊戲而不被發現端倪的信心,因此為免西德尼身份暴露,還是及早脫離的好。

至於此次回后營所要帶回去的那個驚人的軍情,反正有約翰姆等人以及種種端倪,只要軍方那些大人們腦子沒壞,再打幾次仗,很快可以驗證真實性沒挑明回不回去當面詳細敘述,並非必要,只是「智狐」想提高這個訊息的受重視度罷了。

原本,林安還想借用身後那位綴著的傢伙來製造脫隊契機的,沒想到,對方卻突然臨場退縮了。

不過,這對林安來說,也不是壞事,計劃能掌握在手中也不錯——反正都是邪惡的亡靈法師的襲擊,沒誰會懷疑到他們身上,是吧!

(未完待續)

PS:謝謝鑠儀大大的打賞!O(∩_∩)O~嗯,推文。《天朝選修怪談》,jj女主娛樂圈文(非懸疑鬼怪類)。偶然發現的一本文文,作者的文筆略生澀,但寫作的誠懇度很高,簡單的語言描述出非常有誠意的思想和情節,文中某些關於感情的思考,從糾結到諒解再到豁達,很令人觸動,私以為除了題材和設定之外,作者對角色的感情塑造是本文的最大亮點。總體來說,是誠意之作,非常值得一看,尤其是一邊看文一邊聽文中提到的一些歌曲,非常有感覺! 嚓、嚓、嚓——

狼騎在冰原上行走的聲音,在沒有風雪的晴日下傳出去很遠。

再次上路已經又過了小半天,再過五六個魔法時時間,眾人就可以見到后營的輪廓。

「大伙兒打起精神,爭取在入夜之前回營,到時肯定會有熱水熱湯等著我們!」嚮導士兵大聲鼓舞道,得到其他幾個士兵略有振奮的回應。

身份上的天然隔閡,使得林安等人無法參與到士兵的對話中,不過對於他們的說話鼓舞卻也縱容,能夠提早回到后營,面稟軍情后得到一個漫長而充沛的休息時間和可以放心沉睡的安全環境,也是他們所期待的。

法師也是人,經過和亡靈大軍的一番苦戰後,心裡多少有些陰影,意志力略差的如丹尼斯法師和弗蘭克法師,則連入睡都還被噩夢夢境所困擾,不得不使用一些幫助凝神的藥物。

時間緩緩流逝,再過大約兩三個魔法時,就差不多可以見到營地了。隊伍中的氣氛逐漸鬆弛起來,大伙兒低聲說話,偶爾傳出幾聲喁喁細語。

林安忽然勒住了座下的狼騎,戛然而止的沖勢在雪地上帶出不小的動靜。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第一個詢問的不是其他人,而是神經有些過敏的丹尼斯,他從林安凝眉閉眼的神情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面色難看地四下張望,握緊了手中的法杖,卻突然意識到他現在的狀況不適宜施法。

不但是丹尼斯,類似情況的也包括整個冰谷小隊里的其他人。

原本任務中入過冰谷的人都是精銳,就算實力所剩無幾,意識卻還在,很快反應過來。向林安靠攏。只是隊伍中剩餘的有戰力的人,只是普通的斥候士兵,最前頭的嚮導士兵的狼騎甚至衝出了四五丈,在他的低呼中轉回來。

「我好像聞到了亡靈的味道,」感覺到眾人的圍攏,林安依舊閉著眼,眉頭一皺,「別圍著,干擾到我的感知了。」

在小隊中,林安早就建立起威信。眾人一聽,立即驅使胯下狼騎散開。克魯姆等人互相看著,都顯得面色凝重。

林安牽著韁繩。狼騎隨著她的動作緩緩原地繞圈,座鞍上的林安也慢慢轉動腦袋,不時調整角度,終於在面向某個方向時停了下來。

「這邊。」林安睜眼。

東北方向,來自他們的側後方。

約翰姆和嚮導士兵一起跳下了狼騎。遠離開眾人一段距離,側耳將腦袋貼到了雪地上。

「有震動。」

約翰姆比嚮導士兵更早一步抬起頭,面容已經黑沉。

嚮導士兵后一步說話。

「是騎兵,十騎以內……」他疑惑道,「我們西線營地的人?」之前林安出聲時,他離得最遠。沒有聽清林安說什麼。

「不,是亡靈騎士。」西德尼面無表情地說道。

整個隊伍頓時靜得只剩下風聲,連胯下訓練有素的雪狼都感覺到不安的氣氛。一聲不出。

隨著西德尼的話聲,東北方向的視野邊際,出現了幾個小黑點,並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逐漸增大。彷彿在以極快的速度在衝刺!

雪地的震動似乎越發明顯了。

眾人座下的雪狼都焦躁起來,下意識想要轉身逃跑。眾人一時不防,竟被狼騎帶著跑了幾步,隊形便有些散亂。

幾十秒后,距離已經近得可以看清亡靈騎士身上的幽黑的黑甲,已經座下幽靈馬四蹄幽藍的火焰。他們如同雪地上的幽靈,疾馳中沒有濺起一點雪泥,卻偏偏能造成上百騎兵衝刺般的震動。

「是高級亡靈,我們擋不住!」

丹尼斯一看到亡靈騎士成隊衝刺的氣勢,就清楚來到絕對不是什麼低級亡靈,再想到這隊亡靈的主人可能還潛伏在附近,更加駭然!


「怎麼辦!」

克魯姆一邊控制座下不馴的狼騎,一邊高聲詢問。他也清楚,面對高級亡靈,那幾個斥候士兵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計,而他們此時更沒有力量抵禦這些亡靈。

「跑!分散跑!」

林安的聲音在曠原中傳開,短而急促,讓人彷彿有種再次回道冰谷分別之際的緊迫——

「能跑幾個跑幾個,我們后營匯合!——跑!!!」

說完,猛抽鞭子,林安當先往西面掉頭。

雪狼得以放開韁繩,頓時撒開四足,風一般地沖了出去,掠過西德尼身邊時,西德尼座下的雪狼彷彿受到影響,跟著林安的坐騎後面狂奔起來。

隊伍如同炸開一朵花,除了亡靈騎士來的方向,眾人分散四逃!

……

冰原的極北之地。

一個塑能魔法沙盤上,山川地理起伏跌宕,代表冰原的白色底色上,有無數紅綠點交錯滲透,紅綠小點並非靜止,而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地位移著。

忽然,在冰原沙盤的一角,一個代表人族營地的正六芒星和六芒星以北的一條細長的河道之間,一個小小的谷底上原本代表佔據的紅色旗幟,忽然倒下了。

片刻后,倒下的紅旗被綠旗所取代,附近出現了一個綠色的倒卧「S」形標誌,倒卧的「S」線條猶如一條跳動的火焰弧線。

這個角落的戰事變化,在整個冰原戰場上似乎毫不起眼,然而隨著這個角落的局面變化,塑能沙盤一陣扭曲,彷彿有些虛化,而整片沙盤上的軍力布局,紛紛出現了一些或大或小的位移。

在代表西線的那片軍事分布區域上,原本割成兩截的綠點似乎有逐漸重合的趨勢,一些虛化的綠色小點,開始密集地出現在中段某個被重點標註成紅色交叉的河道附近。

沙盤後方,一個人形的黑影靜靜地站立,頎長高大的身形隱沒在暗影中,壓蓋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暗影中還有數個呼吸,卻輕微得彷彿沒有第二者存在。

高大身影靜默無聲。沒有放出任何威勢,但其餘的存在,也絕不敢去挑動沙盤后那位絕對稱不上好的脾氣,尤其是在對方的戰略計劃出現失敗徵兆的情形下。

一天之後,紅色交叉的河道附近,一隻青雕的標誌出現在上面,隨後再過半天,有紅色的火焰弧線的綠點也進入了河道範圍,打破了那裡的紅綠點的對峙均勢。

沙盤后,高大的身影動了動。一個冷酷的聲音傳出,入骨冰涼:

「誰能告訴我——那頭雕,為什麼會越過了攔截?」

黑暗中。幾個存在顫抖了一下,慌亂的精神波動彼此交錯勾連片刻,終於有個回應道:

「用來阻攔的棋子,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據下面的回報,轉化法陣根本沒有啟動過大規模轉化。」

放置棋子的那個地方的地形。天然適合棋子發揮作用,沒有啟動過法陣的大規模轉化,說明期間根本沒有人族大軍的大規模戰鬥發生,抑或是那幾枚棋子在啟動時機出現之前,就被找到藏身處斬首了。


「棋子呢?」

「魂火已經滅了。」

「殉亡的勇者,無需蒙受責難。那麼。誰,來為這次失利負責?嗯!!!」

黑影靜默片刻,猛地爆發。一掌將沙盤拍得四分五裂,飛出的能量激射到跪地匍匐者身上,卻沒有一個運起防護,其中一個匍匐在地的身影在聽到黑影的質問后,簌簌發抖起來。

「負責派駐棋子的是誰——說!!!」

黑影的咆哮如同颶風。

幾個存在都噤聲地貼服在地。死死收住自己的氣息,唯有一個飛快地跪行上前。抱住高大黑影的腳,卑微地企圖親吻黑影的腳面,卻被迎面飛起的一腳狠狠踹到牆面,咯啦一聲發出骨骼斷裂的聲音。

受襲者噗地噴出一口血,沒有使用任何卸力抵禦使得他肉體重創,貼著牆面滑下,心裡卻放下心了,因為面前的主宰已經明顯冷靜下來,沒有繼續加上一腳。

「偉大的陛下,臣下不敢隱瞞,辜負您期望的正是臣下那無能的兒子!」

「貝利亞,你的兒子……小貝利亞?

我記得他是一個在指揮上很有天賦的孩子,為什麼會出現這樣不該出現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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