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到時給我舔鞋的時候,還能笑得出來。」熊偉國冷哼一聲,看著衝下來的江華,說道:「馬上把戰書理一份,我不想有人翻臉不認賬!」

「等等!」林洛連忙喝住。

「怎麼,現在就翻臉不認賬了?」熊偉國冷笑道。

「你想多了!」林洛冷哼一聲道:「我對你舔我的鞋沒興趣。你要輸了,換個條件。」

「隨便!」熊偉國氣勢磅礴道:「反正你贏不了!」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林洛笑容迷人道。這語氣,像是說也覺得自己贏不了熊偉國。

但聽在眾人耳中,卻明顯知道,是林洛覺得熊偉國也贏不了他。

「這個條件很有意思!」林洛嘴角輕輕一揚,環視了一圈眾人道:「你可聽好了。」 一看到林洛這笑容,在場見識過這個表情的學生們,頓時心中一寒。

他們對這個笑容,太熟悉了。

兩個字——「陰險」!

當然,對於林洛來說,他可不這麼認為。他光明磊落,為人坦蕩,怎麼可能是陰險之人。最多,最多是招式有點損。

不對,是別出心裁,獨具匠心。


「算了!」在吊足眾人胃口后,林洛撇了撇嘴道:「我看還是不提條件了,就當是便宜你好了。否則,又說我欺人太甚!再說了,這條件,也不是你說答應就答應的。」

聽到林洛這麼一說,熊偉國的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

「雖然我明知道你是在激將我,沒關係,我就成全你,受你激將。」熊偉國冷眉一挑道:「說吧,還沒有我熊偉國答應不了的條件。」

「這可是你說的!」林洛壞壞一笑,環視了眾人一眼道:「大家都可以作證,我可沒逼他!」

熊偉國終於被林洛激怒,怒喝一聲道:「你到底有完沒完,到底什麼條件,說!」

「輸了,轉校,離開北大!」林洛神色冷峻,瞬間沒有了玩笑之意。

「你什麼意思?」熊偉國勃然大怒。

矮小的身軀,突然爆發出強悍的能量。雙目直視著林洛,一字一句問道:「你到底什麼意思?」

不僅是他憤怒了,在場所有學生都憤怒了。

北大,是多少莘莘學子一生的夢想!此人有什麼資格剝奪他人求學的夢想?

「沒什麼!」林洛冷冰冰道:「你不是說不會輸么。既然不會輸,那就來個刺激點的賭注。」

「你很討厭!」熊偉國直接表達了對林洛的厭惡,冷眼一掃道:「以為這樣就能噁心到我?不就是轉校嗎?我答應你了!」

「等等!」林洛嘴角一翹,接著道:「想必你聽過一句話:『如果你不能戰勝他們,你就加入到他們之中去。』,你輸了,就跟隨我去復旦!」

哐!

整個大廳,所有人瞬間被怔住!

一旁靜觀其變的慕容,聽到林洛這個賭注,也是瞬間變色。然後,露出一個頗有意思的笑容。

「他還是他……」慕容望著林洛,眸子全是神采奕奕的光芒,暗自道:「當年的我和牧月,不就是被他這樣招募的嗎?」

圖書館大廳,一間老師的辦公室內,透過監控,看到這幕的中年人。聽到這個賭注,瞬間變色。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一直注視著林洛的銀髮老人,趕緊問道:「陳老,要不要去阻止?」


陳老抬起頭,推了推厚厚的老花鏡,微笑問道:「為什麼要阻止?」


「為什麼?」聽到這個反問,中年人頓時急了,大聲道:「這熊偉國,可是北大的數學天才。他要是輸了,去了復旦怎麼辦?」

「哦!」老人望著中年人,微微一笑,帶著智慧的語氣,說道:「真若輸了,也就不是天才,最多算奇才。既然不是天才,又何必留之?」

「可是——」中年人神情激動,就要再說。

但老人打斷他的話,說道:「北大不缺奇才,缺的是天才。正如這位叫林洛的年輕人所說,北大的學生,太驕傲了!驕傲不是壞事,但沒經過挫折的洗禮,這樣的天才,遲早會隕落!」

他再次把目光聚焦在鏡頭上的林洛身上,笑容和藹道:「這位叫林洛的復旦學生,倒是勾起了我一些興趣。」

「這種狂妄自大的學生,有什麼興趣?」中年人皺了皺眉道。

「你覺得他狂妄自大?」陳老眯著眼睛笑了笑道:「小王啊,我怎麼覺得你這幾年,心境有些虛盈自滿啊!這可是拿過奧數金牌的學生。就算狂妄,也配得上這兩個字。至於自大?我倒覺得是強大!你說呢?」

被銀髮老人這麼一說,中年男子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陳……陳老說的是。是子韜孟浪了。」王子韜羞愧地低下頭,輕聲問道:「那,他要是真輸了,您會放人嗎?」

「怎麼,你覺得我連放人這點魄力都沒有?不過……」陳老笑了笑道:「你對熊偉國這麼沒信心?你當年特招進來時,可說過,他會是第二個陳景潤!」

王子韜訕訕一笑道:「我這是做最壞打算。」

「沒有最壞!」陳老眉毛一抬道:「我北大學子,就要直面困難。在困境中成長。你去和數學組組長說一聲,就說今晚接待完參賽選手后,來我辦公室一趟。」

「什麼?」王子韜驚呼道:「陳老,您可不管數學好多年了。」

「怎麼,怕我老了?」陳老皺了皺眉,問道。

「不不不!」王子韜喜形於色道:「是高興呢。有陳老坐鎮,這姓林的小子,輸定了!」

「是嗎?」陳老冷哼一聲道:「數學是邏輯學科,你覺得一兩晚就能拔苗助長?只是,兩位年輕人的賭約,涉及到北大的榮譽,我需要跟他們說道說道。」

「好的,子韜記住了。」王子韜點點頭。

大廳內,熊偉國愣在原地許久,這才雙目圓睜,盯著林洛道:「好,就這麼說定了!」

林洛有些俏皮地打了一個「OK」手勢,笑呵呵道:「熊偉國,我突然覺得你有點可愛了!」

眾人一片臉黑。

這個復旦狂生,說話也太噁心了吧。「熊偉國可愛?」,他們差點把隔夜飯都吐了出來!一十八歲的小青年,怎麼也和可愛扯不上關係吧!

就在眾人以為林洛是故意噁心熊偉國時,林洛微微一笑,接著道:「你看,過幾天,我們就是校友了!我們得提前相親相愛不是?未來複旦數學系的大旗,可還得靠你來扛呢!所以呢,我得先巴結巴結你!」

林洛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暖心。

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動容啊。

但,這一切,聽在熊偉國耳中,就有種說不出的刺耳。

感情,這比賽還沒比,自己就已經必敗無疑。

此人的自負,怎麼比之自己更甚?

合同很快就列印了出來。

林洛掃了眼,重點專註了一下第一條,也就是在華夏教育報上公開道歉並承認北大數學不如復旦這一條。

「這擬的是什麼戰書?狗屁都不是!」林洛把戰書砸給江華,冷哼道:「什麼叫『如果數院落敗,我們願登華夏教育報,發聯合申明,承認復旦數學在國內的領先地位!』!我復旦的地位,需要你們來承認?」

「你——」江華憤怒道:「你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林洛眉毛一挑道:「戰書中標明,北大、復旦就數學排名進行公開決鬥,若北大輸,自今日始,北大數學不如復旦!反之亦然!」

聽到林洛這條賭約,江華、朱力學等數院的學生,明顯非常憤怒。

但這時,熊偉國卻神情不驚,淡淡道:「去改吧,就照他的寫。」

「可是……」江華面部扭曲道:「這可是關係到北大數學系的榮譽!真要輸了,我們可擔不起這個責!」

「誰讓你擔責了?」熊偉國眸子一棱,盯著江華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決戰,與你何干?此次比賽,我會親自選隊友,抱歉,你不在列!」

此話一出,江華面如醬紫。這是多麼直接的羞辱啊!但他卻沒有絲毫反駁的勇氣。

因為,說這話的是熊偉國,數院第一人!

當合同再次擬好后,林洛和熊偉國雙雙簽了字,並按了手印。

林洛收好合同,微微一笑,望著眾人道:「你們都吃香蕉嗎?最近一段時間,每天可都要記得吃一到兩根香蕉。因為呢,香蕉可以緩解鬱悶,還能釋放體內的焦灼情緒。這段時間,你們會很需要它的。」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偶爾被人掃掃興是常有的事。

北大這些學生,雖然從沒被人如此凌辱過,但也並不是他們沒有忍耐之心。

畢竟嘛,眼前這位狂生,他們實在也拿不出什麼辦法。

耍狠斗凶嘛,連武協副會長都不是對手。他們這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文弱書生,雖有一身血氣,那也無補於事!

想靠智商碾壓吧,此人舌綻蓮花,能言善辯,還奪過國際奧數的金牌。他的智商,用一句名言來說的話,就是「他高著呢!」!

連數院第一人,最有希望成為下一個陳景潤的數學天才熊偉國,在此人面前,也只打了個五五平手。

他們這些人,就更不用說了。

但這些,他們都忍了。


被打臉就打臉,技不如人,也只能生忍著。難不成還要自取其辱?

但是,這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還提醒他們吃香蕉,緩解焦灼情緒?打臉也就算了,還要乘熱打鐵,在傷口上撒鹽?

這實在太過分了!何止是過分,簡直就是過分!

「去你嗎的香蕉!」幾聲怒吼呼嘯而出。

眾怒再次點燃。

「嗖!」

一根香蕉破空而來,砸向了林洛。

「喂……」有位女生連忙驚呼道:「那是我的香蕉……」

只是,這聲音,被淹沒在激憤的聲浪中。

一見香蕉砸過來,接著天上下起了奇奇怪怪的雨。礦泉水瓶、書本、水果、零食,甚至手機,紛紛砸向了人群中央的林洛。

他們徹底憤怒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這一次,再無忌憚。

「哎呀!」林洛慘叫一聲,一頭撞在了砸過來的香蕉上。

沒錯,是一頭撞了上去。

按照香蕉的準度,是砸不中他的。

他……

他腦袋沒病吧?

「哎呦喂!」林洛更加凄厲地慘叫起來,又主動地撞向了飛來的礦泉水瓶、書本、水果,還有手機,等等。

可是,他……,他的臉上,不但沒有怒色,怎麼還揚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說實在的,這些人砸出手中能砸的東西時,壓根就沒想過能砸中林洛。

這林洛,可是能瞬間消失的絕世高手。

在場所有人,可都是真真切切見過此人的本領。

砸出這些東西,只是因為他們的憤怒被徹底點燃了。砸不砸中,都沒關係,只要把這口惡氣給出了。

甚至,他們砸出東西的時候,目標根本就不是林洛。而只是林洛身前的一片空地。

但……

這是什麼情況?

主動撞上去?

還一撞一個準!

這些憤怒的學生,瞬間被林洛的舉動怔住了。

一些還拿著礦泉水瓶啊、書啊、水果啊,準備砸向林洛的學生們,也都愣住了。一時間,都停住了手,不敢再出手。

一陣噼里啪啦之後,「雨聲」終於停息了下來。

地上,一二十個礦泉水瓶,還有幾十本書,散落一地。

「林洛,你流血了!」慕容衝上來,查看了一下林洛的傷勢,神情大怒道:「讓我出手教訓他們!」

「不了!」剛才還浮現出一抹詭笑的林洛,揚起的嘴角陡然一收,目光一寒道:「我自己來!」

他等這刻等了很久了!這額上的血跡,可不是砸出來的。而是他硬生生用內勁逼出來的。

打人嘛,就得負法律責任。

可要是正當防衛呢?

「嗖!」

林洛化作一道旋風,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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