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你就收了奴家吧,不管怎麼還說,你幫了奴家,便是奴家的主人了,我們家已經破爛不堪,只怕,只怕我這一回去,也熬不過這個冬了,嗚嗚!」

綠蕪哭的凄慘,路過的零星幾個路人都紛紛側目,只是太冷,都不像駐足。

李回南也凍的打了個噴嚏,繼而對顧景淮說道:「要麼你就帶回去吧,看著怪可憐的,真的凍死了怎麼辦?這還下雪了,我們也趕緊上車,太冷了。」

綠蕪聽到李回南給說好話,便又跪著超前移動了幾步,腦袋砰砰砰往地面上砸:「少爺,求求你了,綠蕪一定好好聽話,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了。」


顧景淮心中無奈,最後說道:「綠蕪姑娘,若是簽了身契,便再無自由,生死由我,你可想好了?我的眼裡,可是揉不得一點砂礫的。」

他以前救過不少人,個個都是自願簽的身契,而顧景淮也自然不曾虧待過他們,只是現在不一樣了,這綠蕪也不一樣,所以顧景淮便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綠蕪身子一僵,繼而咬咬牙說道:「生死由主人,綠蕪知道簽了身契該怎麼做,一定不會做出任何讓少爺不悅的事情來。」

顧景淮的臉瞬間凝結,十分嚴肅,卻只是一閃而過,繼而又恢復剛才的模樣。

三人都上了馬車,李回南十分識趣,沒有繼續去茶樓,而是直接把顧景淮和綠蕪送回了顧府。

「少爺,這是?」 妖嬈!八大惡少萌寶貝

「新買的丫鬟,你去安排一下。」顧景淮冷冷吩咐,繼而便直接去了府衙,沒有多逗留。

黃管家想問,也沒機會問了,他剛想開口問問新買的丫鬟,哪知綠蕪不用問便說了起來。

「黃管家好,小女子綠蕪,今日遭遇劫難還好被顧知府救了,我已經簽了身契,以後就也是顧知府的人了,還請黃管家多多照顧。」

綠蕪這會兒已經沒了剛才那凄慘的模樣,得體的給黃管家行禮,笑得也十分可人,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色。

黃管家心裡一驚,什麼也是顧知府的人,這話聽起來就怪怪的,他面色不改,給安排了住宿和一些活計,便趕緊冒著小雪去了府衙,連斗篷都沒來得及穿。

「少爺,我看那綠蕪不像是什麼好女子,跟咱們以往救下來的都不一樣。」黃管家沒有避嫌,畢竟他們主僕的關係也是鐵打的。

顧景淮倒是一點也不奇怪黃管家的說法,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情。

黃管家看著都有些著急:「少爺這究竟是何意?我看那女子包藏禍心,我們少夫人也是個心善的,到時候會不會被她騙了?出點什麼事可怎麼好?」

顧景淮這才緩緩抬起了頭,只見黃管家的發間都是白白的雪花,衣裳也全是雪花融化的痕迹,一副十分焦心的模樣。

他剛才還真沒想到這個,不過轉念一想,不會的,畢竟這綠蕪大概率跟李回南跑不了關係,李回南自然不會傷害沈月容的,但是萬事沒有保證,萬一呢?他可千萬不能拿沈月容冒險。

「這綠蕪該是李回南的人,李回南天天糾纏於我,浪費了我不少時日,我便想著順水推舟,全了他的心思把綠蕪留在府上,至少他最近能少來煩我。」

「倒真是疏忽了月兒這邊,你近日不用來府衙了,在府上待著,盯著綠蕪,也看著點月兒,別讓她和綠蕪接觸太多。」

黃管家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自家少爺是為了讓李回南少來糾纏,而綠蕪也是一心想要進顧府,他才順坡就驢的,而不是有別的心思,或者被蒙在鼓裡。

「少爺放心,我這一把年紀了,什麼妖艷貨色沒見過,綠蕪這人,我一看就不正經,堅決不能讓她接近我們少夫人,省的把我們少夫人帶壞了,算計了!」


顧景淮由衷的笑了笑,這自己身邊最信任的人,對他最喜歡的女子也十分的忠誠,確實值得他這一笑。

綠蕪是個有手段的,黃管家這一去一回,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綠蕪便洗漱乾淨,還跟府上好幾個丫鬟老媽子說了自己的身世,惹了一片眼淚和同情心。

等沈月容回來,都不用自己問些什麼,寶珠便把綠蕪的事情說了。

「少夫人你是不知道,我聽那幾個老媽子說,綠蕪今日剛到的時候身上沒有半塊好布料,全是破破爛爛的,還是單衣呢,鞋也開口了,一說起家裡的事情還哭了起來,真是太慘了。」

寶珠彷彿親耳聽見一般,跟沈月容說了起來。

「那你們要多照顧她一些,初來乍到的,估計不太習慣,等明年開春了,你再帶她去鋪子里看看,合適的話就留鋪子里,家裡人少足夠了。」

沈月容也沒有太多的懷疑,畢竟顧景淮之前救助的那些人現在可都在她手底下幹活,她自然沒少聽說自家夫君做的那些好事。

她只想著明年開春家裡有了新的生意,到時候再把綠蕪也弄去鋪子里,畢竟鋪子里比家裡要自由一些,沫爾莊園這次調下來不少人去各個滿堂香幫忙,有吃有喝,還有賞錢,各個都眉開眼笑的。 即使是奴僕也是愛錢財的,畢竟這裡可沒有什麼養老機制,老了僱主養不養,全靠良心,還是得自己手裡有錢才好。

寶珠點頭,跟寶翠兩個人給沈月容安排洗漱,這大冷天,還下著雪,在暖和的室內泡個溫水澡再好不過了。

「姐姐,姐姐,雪下大了,快出來玩啊。」沈年華和沈京在院里呼喊著沈月容,時不時還嬉笑一下。

沈月容本想早早歇下,這會兒也起了精神,隨意披了一件大衣便走了出來,連頭髮都沒有挽起來,絕美的臉蛋,被風吹起的幾縷髮絲,在白雪的映襯下,更顯多姿,惹得眾人心生憐意。

可是兩個小毛孩哪有什麼憐香惜玉之心,見到沈月容出來,毫不猶豫便一人扔了一個雪球,正中身子,繼而誇張的哈哈大笑。

沈月容撅著嘴,叉著腰,看看兩個調皮鬼,一人賞了一個大雪球,姐弟三人玩鬧了起來,沒多會兒林雲和柳芽也加入進來。

一時間院子里尖叫聲,歡呼聲,還有圍觀奴僕們的哈哈大笑聲遍布整座院子。

林風眼瞅著自家哥哥和小嫂子你來我往,好不溫馨,不知道怎麼的,那顆心就突然開竅了,拿了一把雪就奔著寶翠來,一股腦的塞進了寶翠的后脖頸。

「啊—-!」寶翠這聲驚呼當屬今晚最佳了,因為只有她是真的被涼到了。

「來啊,來追我啊!」林風嬉笑著等寶翠的反撲,圍觀人群里連沈月容都忍不住指著這個腦子不開竅的林風哈哈大笑。

寶翠被羞紅了臉,氣的跳腳,團了老么大一個雪球,盡數賞給了林風,這才覺得出了氣。

哪知假開竅的林風被砸中了臉,有些惱怒,立刻反擊。

兩人你來我往,面色越來越紅潤,臉上表情越來越微妙,感覺隨時要打起來,沈月容他們笑得更開懷了。


「姐姐,看這裡!」沈年華也團了一個大的,朝著沈月容扔了過來。

剛進門的顧景淮立刻一個疾步上前,用披風擋了雪球,把沈月容圍在披風裡面,他低聲道:「玩會兒就好了,太陽下山了,冷。」

沈月容只要看到林風和寶翠要打架的模樣便笑的停不下來,伏在顧景淮的懷裡直抹眼淚,「好,回屋,你們大家自己玩。」

顧景淮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腦門兒,笑得十分寵溺,就這樣把她攔在披風裡一路護送回了屋子。

躲在暗處的一雙眼睛,寸步不離的盯著顧景淮,恨不得把他一口吃了。

兩人在屋裡喝著熱茶,聽著院中熱鬧的聲音,笑得璀璨。

「景淮,你知道下雪天最好玩的是什麼嗎?」 竹馬纏青梅 ,兩隻腳悠著。

顧景淮回道:「打雪仗?還是你說的滑雪?」

沈月容搖頭:「最好玩的呀,便是看沒見過雪的人玩雪了。我告訴你呀,剛才廚房裡的幾人拿著盆出來裝雪,說要嘗嘗味,年兒更是不知道在雪裡打了幾個滾了,還有京兒,就差把自己埋雪裡了,林風居然抓了一大把雪放在寶翠的后領里,嚇的寶翠尖叫……」

自打入冬以來,來自嘉禾縣的那些僕人大多不適應,要麼生病,要麼不愛外出,今日也是頭一遭全都出來了,並且沒有一個喊冷的,可見他們對於第一次見到雪,是有多麼的興奮。

顧景淮靜靜聽著,沈月容描述的畫面是那麼的有趣,也許是因為從這張嘴裡說出來,才顯得那麼動人,再看沈月容這高興勁,他都不自覺的跟著高興。

「今日這雪不算大,滑雪估計夠嗆,下次若下了大雪,我便陪你去沫爾莊園滑雪。」顧景淮承諾道。

沈月容鄭重點頭,沈年華和沈京可一直等著這一天呢,自從那邊滑草的山坡枯了草,沈月容便讓人收拾了一遍山坡,把小石頭之類的都撿走了,就等著下大雪了。

兩人又閑話了一會兒,院中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沈月容張望了一下,說道:「我去廚房備些點心吧,這麼個鬧騰,一會兒都該餓了。」

顧景淮即使想攔,也知道攔不住,沈月容對於認真幹活的奴僕丫鬟,簡直就是當自家人一樣對待,好吃好喝不說,每每親自下廚也少不了給他們留一份。

不然這家裡,怎麼越來越團結,越來越萬眾一心了,他便起身陪著去了灶間。

很快,空曠的廚房裡就變得熱氣騰騰,一時有剁肉的蹲蹲聲,一時又是木鏟敲擊鍋底的乒乓聲,香氣漸漸逸散開來,被北風吹了極遠,也勾回了吃貨們玩鬧的心思。

人多,沈月容便做了豬肉大蔥餡的餃子加一些小菜,餃子現在已經全數下鍋,等熟期間沈月容又做了一鍋返沙山楂和返沙山藥豆。

這會兒院中玩鬧的人除了沈年華沈京在灶前流口水,其他人也都已經在廚房徘徊了,各個伸長了脖子在那張望,要不是顧景淮在裡面,他們早就衝進去了。

「好了,都進來吃吧,天也黑了,吃飽了一人一碗薑湯然後回去歇息,大晚上的再玩雪就容易生病了,明日再玩。」

沈月容還給熬了老么大一鍋薑湯,她一開口,不好意思進門的也都進門了,大家都是僕人,也沒的道理等著主子伺候,自發的開始拿碟子裝餃子。

他們分食沈月容給做的炸酥肉,豬肉餡餃子,還有美味的南瓜丸子,加上甜口的返沙山楂和山藥豆,個個吃到挺肚,又下去一碗溫熱的薑湯,除了幾人留下收拾,其他人都散去。

「我不喝。」沈月容用全身的毛孔拒絕顧景淮端來的薑湯,她不討厭姜,做菜也愛放一些去腥提味,但是薑湯,她是排斥的。

「沈月容,聽話。」顧景淮嚴肅的眉頭都皺起來了,他最怕的就是沈月容生病了。

沈月容看了一眼那幾乎要漫出來的薑湯,差點哭了,嘴巴憋的老么高,可憐兮兮的看著顧景淮,彷彿下一秒就要掉金豆豆了。


顧景淮心頭一軟,只能嘆氣妥協:「半碗。」 兩人這才把一碗薑湯分食了,留下收拾的人中就有綠蕪,她瞥了二人一眼,早就知道他們關係好,但是這關係明顯好到讓她有些卻步了。

但是一想到若是成功了,有錢不說,說不定到時候過這種好日子的女人,就不是眼前這個女人了,而是自己,她又安慰了自己好些話,繼續若無其事的幹活,心思卻活絡的很。

日子就這樣安穩了過了幾日,眨眼間便到了臘月十五,花容月貌忙的是不得了,畢竟過年走親訪友的多了,來購買新首飾,預約化妝的簡直恨不得排到明年開春了。

好在花開並蒂不需要那麼多人手,畢竟過年嫁娶的還是少了些,尤其青州這麼冷,兩個鋪子的人一整合,主業暫時變成妝發,倒也算忙中有序。

「唉,這菜價漲的呦,我都要捨不得吃菜了。」沈月容看著賬本,忍不住抱怨道。

柳芽睜著無辜的大眼,點頭說道:「是啊,少夫人,我可聽說了,這年前菜價不算最貴,年後的一個半月才貴呢,那會兒青黃不接,路也不好運輸,他們都說那時候飯桌上是千金難求一點綠。」

沈月容細細思量,還真是,這會兒附近的幾個鎮子還有些菜的,但眼瞅著也不能種了,到時候剛好過完年,那會兒青州還不能下苗,暖和點的地方也就是剛剛播種,哪有什麼菜可以吃。

將門農女︰山里傻王寵上天 ,如果能比他們早些播種,早些收穫,哪怕只是早個幾天,省成本不說,說不定還能多賺一筆錢。

沈月容沒有猶豫,便去了沫爾莊園,莊園這邊在前幾天那場雪的影響下,銀裝素裹,倒是十分的壯麗,尤其那挺著腰杆子,迎著冷風的冬麥,更是獨樹一幟,顯得十分精神。

而兔子跟雞,已經被沈大山給安排進了新建的院子,倒是凍不著。

最近動土暫時停了,但是前些時候晾曬的土坯子倒是乾的差不多了,這是用黏土參了麥秸杆子,稻草之類的混合在一起,再摔的結實又經過晾曬,就成了土磚頭。

按沈月容的要求,做成厚厚的長方形,整齊的碼放著,這些用打算用來建茶葉作坊的,既能保暖,又十分方便,主要價格還比青磚低廉,十分的合適。

「地窖挖的如何了?」沈月容問趙管事。

眾多的管事中,趙管事漸漸脫穎而出,黃管家不在的日子,便基本由他做主了。

趙管事說道:「地窖下雪前便沒少挖,剛開始雪不大也沒停,這幾日才停工,面積可不小了,得有個三進院大了。」

沈月容滿意的點頭,這地窖說不定能派上大用途了。

「等雪化了,再挖一個地窖專門存冰塊,這個地窖我有他用。對了,休息日伙食不能差了,年後可都是重活,還有,莊子里人不少,年貨該備的也備起來。」

趙管事點頭,沈月容又巡視了一圈,看著這滿山沒點綠意的山頭,再想起滿堂香每天的買菜錢,直覺得虧的慌。

而這邊綠蕪終於等來沈月容晚歸的一天,迫不及待的要去顧景淮跟前露臉。

「眾位姐姐,我這被少爺救了命,一直都想好好報答,你們就給我這個機會吧。」綠蕪說的十分誠懇,知道她身世的寶珠寶翠也沒有攔著的道理,便讓她端了水進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踏進顧景淮的寢屋,雖然只是外室,卻已經能感受到那股獨特的男子氣息了,她有些興奮。

「少爺,奴家來伺候你洗漱了。」

綠蕪十分的殷勤,長的也好看,加上聲音甜美,走路一步三扭,是個男人只怕都要側目。

她直接上手給擰了毛巾就要遞給顧景淮,顧景淮沒有接過去的意思,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她的手。

「洗手了嗎?」

綠蕪本來就精心打扮了一番,手自然也是清洗過的,只是剛才又補了點口脂,有些沾染在上面了,不禁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頓。

「少爺對不住了,我立馬就下去換一盆。」綠蕪很快便出去了,顧景淮繼續看書。

而寶珠知道了事情經過,說什麼也不讓綠蕪再進去了,作為大丫鬟,其他小丫鬟幹得不好,自然也是她的責任,尤其家裡就兩個正主,這麼多丫鬟要是還伺候不好,那他們簡直沒用至極了。

綠蕪心裡那個不爽,好不容易逮著的機會,連顧景淮一個正眼都沒得到,她立刻又去了廚房,跟廚娘們說要做個青州特色美食報答顧景淮,廚娘們沒吃過,便也就隨她折騰。

綠蕪很快便做好了一份紅糖糍粑,廚娘們都快流口水了,但是綠蕪明顯不可能分給他們的,這可是她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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