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姐她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楚夢蝶看向安寧離去的背影,喃喃道。

蘇心荷就哼了一聲,撇了撇嘴道,「準是嫉妒了唄,秦世子是未來的國公爺,手上還有兵權,而且他和宸郡王一起並排京城第一美男,頭號寶石王老五的寶座,有權有勢又有貌,皇上卻把他賜給了惜柔表姐,我看哪,她心裡現在準是嫉妒的要死。」

那個她,指的正是現在肝腸寸斷,悲痛欲絕的安寧。

安寧一路上趔趔趄趄,跌跌撞撞,都不知道是怎麼回的溢香苑。

進了房間,她就把門關上,把所有關心她的人都關在外面,然後撲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嘴,天昏地暗的大聲痛哭。

嗚嗚……

老天爺,你怎麼可以這樣,在我好不容易進了永寧侯府,身份可以和秦遠表哥匹配之時,你卻把我的表哥許配給別的女人,嗚嗚……不帶這樣玩弄人的。

要是她還是一個村姑,身份上配不上表哥,她就不會有那個念頭,可在她進了永寧侯府,成了侯府嫡長女后,她就想了呀。

嗚嗚……

她還想著等秦遠表哥回來后,再跟他來一個不期而遇的邂逅,到時候她一定會讓表哥再次喜歡上她,可是……老天爺,你怎麼可以這樣,她都還沒見到表哥,表哥就成了別人的未婚夫。

嗚嗚……

難道這一世,她和表哥又要錯過嗎?

她已經錯過他一世,令她重生後悔不當初,後悔終生,痛苦的幾乎想死。

可這一世,她又要錯過他嗎?

不……不要,她不要再錯過……

可是,不錯過,她還能怎麼樣?

那可是皇上賜婚啊。

安寧心裡慌亂不堪,痛不欲生,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哭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她睜開眼睛,動了動手指頭,感覺心神俱疲,好想就此一睡下去就永不醒來。

咚咚咚……

外面傳來激烈的敲門聲。

「穆丫頭,你快出來,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闖進去了,要是看見你換衣服什麼的,我可不負責。」

這麼囂張霸道又沒心沒肺不要臉的聲音,是頤郡王。

「裡面一點兒聲音也沒用,我擔心她會出事,這樣,你們在這裡繼續敲門,我從後窗戶進去看看。」

這是宸郡王的聲音。

一向風淡雲輕,清風明月般的宸郡王,此刻的聲音卻非常焦急和擔心。

他們是在擔心她嗎?

安寧腦袋蒙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

是啦是啦,她表哥被賜婚了,她傷心難過的很想衝上去把那張聖旨給撕了。

可她沒那膽子,不敢藐視皇上的賜婚。


她哭暈了過去,還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孟娘和劉嬤嬤她們肯定是擔心了。

那頤郡王和宸郡王怎麼會在這裡?

「嗚嗚……安寧妹妹,你快開門啊,是我啊,我是你晴兒姐姐。」

竟然連晴兒都來了。

安寧奮力的爬下了床,才邁出步子,就覺得頭重腳輕的朝前趔趄了一下,身子往前撲去。

她急忙閉著眼睛,迎接和大地密切的親吻。


但疼痛沒有來,她撲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傳來擔心急切的聲音,「該死,你生病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句。

因為安寧的臉頰紅的如放在火上烤的鐵棍一樣紅彤彤的顏色。

宸郡王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盯著她紅腫的雙眸,他心裡頭冒起一股陌生的心疼來。

他撫了撫她額間的髮絲,忍不住訓斥道,「你這蠢丫頭,生病了還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要不是我闖進來,你這鼻子都得摔扁了。」 安寧病了,發高燒,面紅耳赤,渾身無力,剛躺在床上,等宸郡王去,又昏迷了過去。

宸郡王沐世子等人都心急如焚,晴兒和孟娘幾人更是擔心的直掉眼淚,劉嬤嬤也趕緊派丁力去通知沐王妃過來一趟。

頤郡王更是焦急的二話不說,輕功飛出永寧侯府,直奔萬太醫的府邸,一把揪住正在吃晚飯的萬太醫就走。

「走,跟本王去救人。」

「你慢一點,頤郡王,老夫的醫藥箱。」

「快去拿。」頤郡王放開他,怒喝道。

可憐的萬太醫,連滾帶爬的趕緊去取藥箱,然後又被頤郡王一把拎起,飛了起來。

可憐他一把年紀了,還被頤郡王揪住玩飛高高,嚇得他老心肝膽顫心驚,毛骨悚然,差點沒嚇得得心臟病死。

等萬太醫到了永寧侯府才知道,病人竟然是他以為的神醫穆安寧。

萬太醫沒有怠慢,急忙給她把脈看診。

片刻后,宸郡王見他鬆了安寧的手腕,就問道,「萬太醫,穆姑娘的病怎麼樣?」

語氣雖然溫和,然裡面的擔心之意,任誰都能聽的出來。

萬太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然後恭恭敬敬的滿臉凝重道,「姑娘高燒不退,驚慌心悸,似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和打擊,現在要儘快幫她退燒,不然燒壞了腦子,人就廢了。」

宸郡王的雙手就捏的死緊,擔心焦急之色盡顯在俊顏上,「還不快寫藥方。」

「宸郡王,萬太醫,姑娘這裡有退燒的藥丸子。」孟娘突然道,「我去拿。」

「有沒有安心養神丸?」萬太醫問道。

孟娘點頭,「有,姑娘前些日子制了不少給老夫人吃,我去拿。」

孟娘打開和寢室相連接的藥房,走了進去。

裡面不大,正對面就是一整面牆的中藥櫃,裡面分門別類,放滿了各種藥材。

而右手邊是一個小柜子,孟娘打開櫃門,家裡面擺滿了各種顏色的小瓷瓶,瓷瓶里裝的都是藥丸子,止痛補血,活血散瘀,驅寒退熱等,各種藥丸都有,每一個瓷瓶上面都貼了一張小紙,上面寫有藥丸名字。

孟娘一個個找下去,拿了一瓶退熱藥丸,一瓶安神藥丸,就急急出了小藥房。

在喂葯時,昏迷的安寧根本就不會吞咽,急的孟娘滿頭大汗,恨不得把藥丸子直接塞進安寧的肚子里去。

宸郡王伸手拿過瓷瓶,「我來吧。」

「這……」孟娘遲疑了。

這裡這麼多人在,讓宸郡王一個大男人給姑娘喂葯,真的合適么?

「還不讓開?」宸郡王擰著眉,肅著俊臉,一股威嚴高貴氣勢由身而發。

孟娘咬咬牙,往旁邊移去。

她想起上次在太子湖時,宸郡王曾抱過安寧,兩人都有過身體親密接觸,現在來談矯情,有些太可笑了。

宸郡王盯著安寧,滿臉溫柔。

他輕輕扶她坐起來,拿了一個枕頭靠在她後背,讓她半躺著,然後他托起她的下巴,逼她張嘴。

他把退燒藥塞進她嘴裡,又接過銀環遞過來的杯子,喂她喝了口水,兩根手指頭在她喉嚨下面,輕輕點了一下。

咕嘟一聲。

吞咽的聲音傳來,孟娘和劉嬤嬤都鬆了一口氣。

頤郡王在一旁見狀,心裡悶悶的,透不過來氣,他道,「宸哥,我來喂安神丸給穆丫頭吃吧?」

宸郡王看了他一眼,說了兩個字,「不用。」

頤郡王就撇了嘴,卻不敢反駁,誰叫他打不過宸郡王呢。

喂完葯不久,安寧就出了一身汗,燒也退了,眾人這才放下心,鬆了一口氣。

天色已晚,宸郡王他們不好在安寧的閨房裡久待,在安寧出了一身汗,退了燒后,宸郡王就拽著還想在溢香苑住下來的頤郡王離開侯府。

他們剛離開溢香苑,得了消息的沐王妃沐王爺就急匆匆而來,兩伙人在永寧侯府大門口,碰了個正著。

宸郡王萬太醫等人過來向沐王爺沐王妃見禮,宸郡王道,「穆姑娘人無礙,燒已經退了,但人得明早上醒過來,王爺王妃還是明早上過來看她吧。」

「母妃,我明早上和你一起來看安寧妹妹。」晴兒忙說道,生怕沐王妃會不讓她來。

沐王妃嗯了一聲,算是答應,她問萬太醫,「可知安寧是怎麼病了?」

「這個……穆姑娘是受了打擊。」至於具體原因,他也不知道。

「母妃,我知道。」晴兒小臉就帶著一絲怒氣,道,「銀鈴說安寧妹妹是在穆二姑娘接了聖旨后,突然就病了,蘇姑娘她們嘲諷安寧妹妹,冤枉安寧妹妹是嫉妒穆二姑娘被賜婚給秦世子,才會生病。」

「哼,安寧妹妹才不是那樣的人。」

「賜婚?」沐王妃擰眉,心裡也覺得安寧不是一個善妒小家子氣的人。

這裡面肯定有原因。

「算了,我們先回去,等我明早上來問過安寧丫頭就知道了。」她道,然後她臉上升起一層銳氣,冷哼了一聲,「安寧丫頭是我的乾女兒,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了她。」

……

溢香苑……


安寧睡的很不安穩,她滿頭大汗,夢囈不斷,讓一直守著她的孟娘,心肝都快急壞了。

她餵了一顆安神丸給安寧吃,過了好一會兒,安寧才漸漸平靜下來。

孟娘把守在門外的銀環叫了進來,兩人第三次給安寧擦了一身的汗,換上一件乾淨衣服,連半濕的床單也新換了一床。

把安寧照顧妥當后,兩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銀環滿臉擔心,「孟娘,你說姑娘怎麼說病就病了呢?」

「人都是吃五穀雜糧,醬油糖醋茶,哪有不生病的。」孟娘眼神閃了閃,道。

如果她剛才聽的沒錯的話,她家姑娘在夢囈間,喊出了『秦遠表哥』四個字。

想到這四個字,孟娘驚出了一身冷汗。

在京城也待了這麼多天,秦遠秦世子的傳聞,她可沒少聽說。

秦世子文才武略,驚才絕艷,是一個讓少女見了就會瘋狂的男人。

然而,他情根早已深種,深愛他表妹,可惜他表妹卻另愛他人,那個人就是死活要和她家姑娘定親的喬家二少爺。

就在去年,秦世子表妹家犯了事,一家人全被砍了腦袋,他表妹最後也沒落個好下場,傳說是被喬文軒給害死了。

而他的表妹,就叫『安寧』

和她家姑娘同一個名字。

孟娘想到有一種可能存在,她心神就狠狠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去想。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麼匪夷所思的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

可是,若不是真的,姑娘為何會聽到公公宣聖旨后,臉色就大變?

皇上把穆惜柔賜婚給秦世子,是決斷了秦世子對他表妹的念想,撮合穆惜柔和秦世子在一起。

孟娘掐斷腦海中那條還想深思的線,忙轉移了話題,「銀環,快天亮了,你去休息吧,我來守著姑娘就行。」

其實她是擔心一會兒姑娘再夢囈,有些事被銀環聽去了不好。

那種事情,多一人知道,姑娘就多一份危險。

也不是她不信任銀環,而是事情太過詭異,銀環年紀還小,怕她知道後會胡思亂想,到時候她若把持不住嘴巴,傳了出去,姑娘要怎麼辦?

孟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安寧為主,她不管姑娘到底是誰,不管姑娘曾發生過什麼事情,總之她就是認了姑娘是她的主子。

在姑娘從幾個地痞琉氓的手上救了她后,她的命就是姑娘的。

銀環回去睡了,孟娘留下來,許是吃了兩顆安神丸,接下來安寧睡的很安穩,沒有在做夢說夢話。

次日一大早,沐王妃一家人就全來了。

她們在大門口剛下馬車,宸郡王和頤郡王也來了。

昨晚上,頤郡王是在宸郡王府住的,宸郡王擔心他半夜會偷溜到永寧侯府來,索性就揪著他一起去了宸郡王府。

天才剛亮,頤郡王就起來了,就吵吵著要來永寧侯府看安寧,是宸郡王用武力值制服了頤郡王,才讓他乖乖吃完早飯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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