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強!比一般的通體境一階要強!甚至三階的人也可能不是你的對手!」郎家之人露出慎重的神色,「沒想到你竟然能將魏家這些人全部殺掉。死之前能拖上這麼多人墊背,你也算值了。」

「現在呢?你們倆準備試試嗎?」雲豐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可半點都不輕鬆。同時面對兩名中階通體境強者,說不緊張是假的,更重要的是,現在他體力和元力都已大量消耗,狀態並不好。雲豐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顆回元丹,可惜他並沒有這樣的丹藥……

雲豐清楚他自己的劣勢,朗家兩人也同樣清楚。

「你現在氣力所剩無幾?要怎麼和我們斗?憑意志嗎?」

「憑我手中雙劍就夠了!」處於劣勢的雲豐突然暴起,以極快的速度沖向朗家兩人中右側那人,雙劍一左一右,同時向那人斬去!

一斬!兩斬!三斬!四斬!五斬!六七**……六十四六十五!六十六斬!

雲豐的雙手雙劍宛若風暴一般,連續不斷地斬擊在那人身上,一劍快過一劍,一斬狠過一斬,眨眼已過六十六斬!

那人甚至連自衛都沒能自衛一下,便被風暴般的雙劍奪去了最後的生機。

秒殺! 密林中,胡高與朗爭的追蹤戰已經持續了足足半日,炙熱的太陽已經升到了一天中的最高點,即使隔著茂盛的樹葉,依然能感覺到那烤人的溫度。

胡高半靠在一棵大樹上,雙腿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完全彎曲著,背部也沒有完全靠在樹榦上,反而有些前傾的意思。這是胡高一個時辰以前發明的新姿勢,既能靠著樹榦稍稍緩緩勁兒,又能隨時像百米衝刺一樣飛奔出去,並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加速。

在胡高頭頂的樹枝上停著一隻空油蟬,這是一種神奇的生物,看似單薄的禪翼上凝結有一層不算薄的油脂。在陽光的照射和加熱之下,這油脂不一會兒就會變成液態滴下。但奇怪的是,不論陽光照射多久,那層油脂都永遠不會滴完,以肉眼看去,那層油脂甚至從始至終都沒什麼顯著的變化可言。

頭頂那隻空油蟬已經在胡高的胸前留下了三處油滴的痕迹,不過胡高這時候可沒有功夫搭理它。此時的胡高正屏住了呼吸,靜靜地聽著身後的動靜。

「狡猾的狐狸,你在自己身上弄了什麼?是某種糞便嗎?你以為這種臭味就能完全掩蓋住你身上狐狸的騷味嗎?」

朗爭的聲音遙遙地傳來。

這句話對胡高而言實在有太多可以反駁的地方了。胡高很想跳出去告訴朗爭,自己才不會噁心到往自己身上弄糞便,只不過是收集了一些椿象的臭液罷了。椿象,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放屁蟲,這種不起眼的小昆蟲在胡高這半日的逃跑生涯中著實幫了不小的忙。

本來胡高已經適應了身上椿象臭液的味道,但朗爭這麼一提醒,胡高還是覺得有些奇臭難耐,不禁用手捂住了鼻子。這不捂不要緊,一捂胡高差點把自己熏暈過去。他忘了,自己全身接觸臭液最多的地方,就是自己的雙手。

至於朗爭把他叫作狐狸這一點,胡高這半日來已經習慣了。胡高在穿越到這裡來以前就是搞狐狸研究的,對狐狸倒也談不上討厭,朗爭愛這麼叫,胡高也懶得表示抗議。

準確地說,胡高是不敢跑到朗爭的面前去抗議。

「咯吱……咯吱……」

一陣樹葉被踩碎的輕微聲響從樹榦后不遠處傳來,胡高聽得很清楚,但並沒有急著逃走,而是伸出左手,比劃了數字三。

三……

二……

一……

零!

胡高左手握拳的瞬間,後方同時產生一陣劇烈的爆炸!爆炸地氣浪拍打著四周的樹木,那些本來不該離開樹梢的樹葉「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混賬!」

聽到朗爭氣急敗壞的怒吼,胡高雙足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射出去,直到跑到安全距離,才轉身朝爆炸的方向揚聲道:「胡高牌地雷為你斷腿,可憐的朗先生!」

說罷,胡高轉身又向密林更深處跑去……

不久之前,胡高估摸著朗爭還有一會兒才能追上來,故意在那片落葉地留下一串腳印,引誘朗爭上鉤。在其中一步腳印之下的樹葉底,胡高將自身剩餘元力的八成使出,並匯聚了一部分血光蛇圖騰殘餘的力量,壓縮成一個較穩定的「地雷」,安放在樹葉之下。

這種凝聚力量的手段,還是胡高在小五凝聚火毒彈時向小五學的。

為了增加成功的可能性,胡高故意沒有走太遠,讓朗爭為了找出他的位置而走上他故意留下的腳印。

事情之後的發展,果然如胡高設想中一般,突然在腳底爆發的力量毫無疑問地會瞬間重創朗爭沒有防備的腳,達到他之前用「血光暗殺」衝擊朗爭腳踝時同樣的效果。

爆元境強者雖然可以已經御空飛行,但並不能持續太長時間,而且升空的時候仍必須藉助腳部發力。現在腿部再次受創,朗爭又得有一段時間不能來追擊他了。

而這只是胡高眾多拖延時間的小手段的其中一個……

胡高一口氣狂奔了一個時辰,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光這樣拖延時間也不是辦法……還是得儘快提高自己的實力啊……拳頭大才是硬道理!」胡高坐倒在地,從懷裡取出胡無雙給他的那五瓶丹藥,「雖然這些丹藥的效果比不上小五的龍氣,但現在哪裡顧得上這些,先提供實力要緊。我的體力已經快到極限了,吃一顆三階固體丹在幫助修鍊的同時恢復一下體力和雲氣,應該不算浪費吧?」

胡高一邊安慰著自己以通體境的實力服用三階丹藥並不算浪費,一邊拔出青花瓷瓶的瓶塞,倒出一顆三階黑黝黝的固體丹,脖子一揚,囫圇吞棗似的咽了下去。

加入了白火雪蓮的三階固體丹效果非凡,胡高消耗殆盡的體力和元氣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著。就連胡高被擊碎、需要三日才能恢復的血光蛇圖騰,也隱隱有了重新凝聚的跡象。

由於這丹藥的純度極高,根本不需要胡高刻意消化藥力,便自然地化作涓涓細流滋潤著胡高的全身。雖然距離突破到通體境二階大成還有一段差距,但效果也還算不錯。

恢復了體力的胡高連屁股都沒坐熱,便又感覺到了一股急速靠近的強大氣息!

「這傢伙追得真快!還有完沒完了?我到底是殺他老爹還是上了他老媽,怎麼就一個勁兒地追著我不放啊?!這都多遠了?!」

憋了一肚子火的胡高惡毒地罵了一句,再次藉助元力爆炸產生的反推力,爆發出全部的速度,朝離寧城越來越遠的方向奔去。

氣急敗壞的朗爭發現了胡高的行蹤,整個人身上都快燃起憤怒的火焰了!有生以來,胡高是他的「食物」中第一個敢這麼戲耍他的!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只要胡高被他抓住,他絕不會讓胡高死得太痛快太便宜!

兩次治療腳傷加上長時間的追擊,朗爭即使是爆元境強者,一身元力也消耗了不少,體力下降得則更為明顯,現在他的速度已經比胡高快不了多少了。

兩人一個跑一個追,像是數學課本上最無聊的追及問題中的甲和乙,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長跑又持續了一個時辰,朗爭和胡高的速度都在隨著體力和元力的消耗逐漸下降,其中胡高由於借用了元力爆炸產生的推力加速,體力和元力消耗的速度更為劇烈。

「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不到一刻鐘,我就能抓住這隻狡猾又該死的狐狸了!」朗爭咬牙切齒道。

在朗爭視野的遠處,一直埋頭逃命的胡高忽然抬了抬脖子,速度陡然提升!好似元力和體力在一瞬間又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這怎麼可能?!」朗爭差點把自己的舌頭都咬了下來!

朗爭在後面咆哮,前方的胡高嘴裡也沒閑著,不住地念念有詞:「和小爺比長跑是吧?要玩馬拉松是吧?小爺跑不過你,嗑藥也嗑贏你!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土豪的力量!」

胡高是下定決心要將三階固體丹當作二階回元丹來揮霍了。

沒有人來提醒胡高他現在的行為有多浪費、多暴殄天物,就算有人來提醒他,胡高多半也是狠狠地給那人兩耳光。現在命都快沒了,誰管你浪費不浪費啊?!保命要緊!

……

就在胡高和朗爭持續著他們的長跑比賽的時候,雲豐已經背著胡無雙逃離了危險區域。雲豐將胡無雙輕輕放在一堆亂石後面,自己走到旁邊的溪水旁,脫掉身上滿是血腥的外衣。一條觸目驚心的傷口從雲豐的右肩一直斜拉到左腹,還好傷口並不深,否則雲豐有兩條命也不夠死的。

這道傷是雲豐和最後那名朗家人戰鬥時留下的,兩名中階通體境,一名死在他的突襲下,另一名則和他纏鬥了很久。雖然雲豐最終獲得了勝利,但自己也險些喪命在對方的匕首下。

簡單地處理了一下這道恐怖的傷口,雲豐又穿了他那件已經看不出原本色彩的染血外衣,現在可不是他可以悠閑洗衣服的時候。


「希望不要留下疤痕啊……雖然韓沖那傢伙說疤痕是男人的勳章,不過我才不喜歡身上多條『蛇』的感覺……」雲豐自言自語道。

雲豐走到亂石堆邊,見昏迷中的胡無雙呼吸平穩,便沒多管。那支封脈之箭依然插在胡無雙的左肩胛骨處,傷口處不知為何像是被火焰燒過的一般,只有焦黑的痕迹,並沒有流血,所以雲豐也不敢貿然去拔。

「只要她暫時死不了就行……還是等胡高兄弟來處理吧……」雲豐靠著一塊巨石坐下,望著遠方,「胡高兄弟啊……我該怎麼去找你匯合呢……」

今日的戰鬥已經令雲豐非常疲憊,他本想打個盹,眼睛才剛剛闔上,又猛然睜開,雙手握住放在身側的雙劍,警惕地站起身來,望向南側的一塊巨石!

「是誰?!」

「不用緊張,是我……」一個虛弱的身影從那塊巨石後轉出,重傷的身體步履搖搖欲墜。

正是胡家九長老胡元進! 林海當中依舊看似望不到邊,高樹聳立的林海當中,日光照耀之下,偶爾星星點點餘暉透過茂密枝葉的遮掩,照在地面之上,組成一幅渾然天成的光斑圖案,彰顯着自然之美。

叢林之中,只餘留下兩道淡淡的殘影,穿過密林阻擋,不斷在叢林之中來回穿梭,若稍有不注意,根本不會有人能夠感覺得出這點微末動靜。

“咻!!咻”寂靜的叢林間,一處樹叢忽然一陣快速的抖動,旋即兩道黑影暴射而出,騰身掠上那離地幾米高的樹枝之上,佩因鷹般銳利的目光在下方仔細掃過,終於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朝身邊的安娜輕聲說道:“這阿斯伯裏山脈實在太大,我們已經向着黑風寨的反方向奔逃了將近一天的時間,按理來說,現在我們應該是已經安全了。”

“若是真的如此,那我們還是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替佩因哥哥你療傷吧。”和佩因一起網名奔逃的少女安娜一陣欣喜,明媚陽光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那絕美的容顏之上,現在的妙齡少女,已於當初剛見到的些許青澀模樣,逐漸地轉變爲現在的成熟,雖少了一絲少女的芬芳,卻多了一縷清新脫俗的嫵媚誘惑。

“恩,嘿嘿,你這小妮子也開始懂得關心人了。”聞言,佩因輕拍了拍袖子,有點放蕩不羈地輕笑道。

“討厭……”安娜低低地說道:“擔心的還不都是你……”


……

“這般黑風寨山賊嘍囉,在如此之大的叢林當中搜尋我們,無異於大海撈針,而像我們這樣急速奔逃,他們即使有再大的人力,看來也休想在短時間內找到我們的蹤影了。”佩因冷笑了一聲。

目光再度掃視四周,但是他卻並未發現什麼好的藏身地點,當下眉頭微皺,無奈的搖了搖頭,再次穿梭於樹枝橫布的密林之間,繼續朝前逃竄,並且尋找最好的避險地點。

在滿是野獸和盜匪叢生的茫茫森林當中,想要尋找到一個不受打擾的藏身之所,確實是有些困難,不過他和安娜也算是好運,在天色逐漸暗下來時,總算是尋到了一處真正可以安靜療傷的好地方。

穿過數片應接不暇的密林,一處寬約近兩米,但乍看之下,深度足有十幾米的山澗,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減下急速跳躍的身速,佩因和安娜緩步來到山澗邊緣,緩緩擡頭,目光在對面那陡峭的山壁上掃過,片刻後,陡然停在了這黑幽幽的山洞口處。這個狹小的山洞,似乎是某種有着尖利爪牙的野獸強行開闢出來的。

“這個地方非常隱蔽,倒算是一個絕妙的藏身之所,即使是偶爾有人經過,稍有不慎,那也很難瞧出端倪。安娜,看來,我們還是很幸運的。”佩因臉帶喜色的望着那個黝黑山洞。其實,在整個阿斯伯裏山脈當中,像是這樣陡峭山壁,也算不計其數,而類似這種黝黑的山洞,其實也並不算少。某些深入阿斯伯裏山脈的旅行者們也經常會在這些山洞之中逗留些許日子。以免路途之中的風餐露宿之苦。

只不過,唯有此處的山洞的位置最是隱蔽,若不是仔細看的話,還真是難以發覺它的存在了。

目光掃過身後,佩因和安娜迅速來到山洞之前,細細地審視着山洞深處,可卻並未立刻進去,這阿斯伯裏山脈雖然沒有強大的魔獸,但若不小心對待的話,也是會危機重重。

“佩因哥哥,此次就由我來吧!”“紫芒”神鞭握在手中,竟是少女安娜自動請纓,低聲說道:“以往都是你保護我,這次你身上有傷,還是由我來探路吧……”

“嗯!我跟在你的身後,稍有不慎,我會立即出手的。”修眉一挑,佩因淡淡回答道。現在擁有25級鬥氣的少女安娜,確實算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助力。

兩人漸漸深入山洞之中,不過多久,那山洞內,驟然發出一陣野獸痛苦的嘶鳴,隨即,便是一股腥風迎面撲來,佩因和安娜從山洞之中安然走出。而佩因的手中,赫然提着兩隻已經死亡的巨大灰狼。

“呼~~你這妮子,才經過幾場戰鬥,既然就已經能夠輕易掌握那灰影老者給予你的而外力量,進步得真是相當快啊!”親暱地捏了捏少女的俏鼻,依稀還記得先前獵殺兩頭灰狼,她那俏麗的身影似乎又與那縷“女王氣質”融合在了一起,佩因雖然感覺些許愕然,但還是讚賞地點了點頭,不禁也開始對眼前的妙齡少女刮目相看。

“當然,跟着佩因哥哥這般折騰,人家也變得強大了不少呢!”伸出纖纖玉手把玩着身前的秀髮,安娜忽然嬌滴滴地說道。

“呃,好了,安娜,這天也快要黑了,我身上的傷也不能再拖,我們還是先去洞內歇息一晚吧……”佩因淡淡說道。

“好的……”安娜的俏臉微微紅了紅,也沒在說什麼,和佩因一起進到了山洞之中。

揮了揮袖袍,佩因這纔在山洞中安然坐下,待到他整個身體真正放鬆下來之時,旋即臉色涌上一抹異樣的蒼白,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隨着他的咳嗽聲,淡淡地血漬,從口中涌了出來。

安娜見狀,趕忙上前扶住她,嘴角噙着一抹焦急,擔心地問:“佩因哥哥,你沒事吧?”

“唉…沒什麼大事…只不過,這次的傷果然是不輕啊,這才僅僅放鬆了不過幾分鐘而已,丹田宇宙之內的屬性鬥氣便是翻騰成這模樣。”抹去嘴角溢流而下的一絲血跡,佩因輕聲苦笑道。

找了一處頗爲寬敞的空地,雖然那隱隱殘留的腥臭之味,讓得佩因皺了皺眉頭,不過此時可能正面臨黑風寨山賊嘍囉四面圍剿的他,自然沒多餘的閒情逸趣來管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屈指輕彈,幾枚月光石從空間戒指當中中彪射而出,穩穩的落在山壁縫隙間,頓時,淡淡的熒光,便是將山洞照得通透了起來。 九長老胡元進的情況很不好,雖然他並沒有像胡無雙那樣昏迷過去,但他的情況明顯要比胡無雙糟糕得多。原本那身簡約中不失華貴的長老袍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普通族人常穿的灰布衣,而且這件灰布衣還不是那麼完整,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由刀劍劃出的裂口,裂口的邊緣染滿血跡,任誰都能看出九長老這一路來究竟受了多麼嚴重的傷。

雲豐是認得九長老胡元進的,即使這種認識並不熟悉,至少能確定彼此的關係不是敵人。

「胡長老,你怎麼在這裡?」

雲豐想上去扶一扶搖搖欲墜的九長老胡元進,卻被九長老揮手制止了。

「不用管我,我還撐得住,讓我先救無雙丫頭。」

看著九長老胡元進那隨時都可能被一陣風吹倒的身體,雲豐其實很想提醒他,他現在這個樣子,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錯了,還談什麼救人呢?雲豐嘴張了幾次,終究是沒說出話來,因為他彷彿在九長老胡元進的身上看到了一種超越身體極限的堅決意志!


九長老胡元進繞到亂石堆后,半蹲在胡無雙身前,手指點在箭傷之側,那原本像是被火燒焦了的傷口忽然活絡起來,漸漸有猩紅的血開始順著那支封脈之箭的放血槽流出。當燒焦的痕迹完全消除后,九長老胡元進一隻手微微扶起胡無雙,一隻手伸到胡無雙身後切斷箭尾處的箭羽,眼疾手快地抓住那支封脈之箭,以一種和他重傷身體不相稱的速度和力量將封脈之箭拔了出來。

箭矢離體,難免觸動血肉,猩紅的血液飛濺出來,將九長老胡元進本就有些污穢的衣服再增加了一些深紅色的部分。

不過現在可不是管這些血跡的時候,九長老點在胡無雙傷口旁的手指再運元力,那微微有些外翻的貫通傷口再次出現被火焰灼燒的跡象,不一會兒,便焦黑一片,止住了血。雖然難看,但眼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稍等一會兒吧……等她醒來……」

做完這一切,九長老胡元進連步子都有些邁不開了,順勢坐倒在旁邊的一塊巨石旁,閉目養神起來。剛剛這一番動作,著實消耗了他這重傷之軀不少的體力。若非意志支撐,進行到一半時,他便該沒力氣了。

時間約摸過去了小半個時辰,昏迷已久的胡無雙幽幽轉醒,她想自己坐起來,卻發現身體仍處在失力的狀態,起身的動作遂變成了一個不成功的翻身。

胡無雙的動靜讓一旁的雲豐和九長老胡元進同時驚喜地將目光投射過來,看得胡無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九長老,能不能麻煩您扶我起來?」

在九長老的幫助下,胡無雙成功地靠著巨石坐了起來,思維也漸漸回復到正常的軌跡上。想到這一夜的變化,胡無雙的雙眼不禁泛紅,以一種讓人不忍卒睹的期待目光看著九長老:「九長老,你能在這兒,證明大家應該沒事,證明那朗爭是騙我們的,對嗎?」

雖然不忍心,但胡元進還是不得不將殘酷的事實告訴胡無雙:「我不知道那人對你們說了什麼,但是……胡家最終逃出來的,就只有我和五長老而已……如果不是大長老拚命斷後,如果不是三長老掩護我和五長老換上普通族人的衣服,偽裝成普通族人逃命,也許,你此刻連我都見不到了……這種封脈之箭,讓我們連玉石俱焚的資格都失去了……」

聽到冰冷的事實由九長老胡元進親口確認,胡無雙險些又要昏迷過去。

九長老胡元進也知道這事實對胡無雙這樣的小姑娘來說並不是那麼容易接受,沒有多說什麼,靜靜地在一旁等著胡無雙從悲痛中緩過勁兒來。

「那……那樂樂呢?她應該在我的房間里昏睡,九長老你看見她了嗎?」胡無雙右手壓著起伏的胸口,好似這樣可以幫忙自己控制情緒和心情一般。

「關於楊樂,我也有所疑惑。」九長老皺了皺眉,「遇襲之後,朗家的第一波攻勢並不算太強,我曾第一時間趕到你的房間去確認她的安危,卻發現本該在你房間里昏睡的她早已不見了蹤影。依照她當時的身體狀況,是不可能自己離開的,應該是有人將她救走了。」

這大概是胡無雙今天聽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雖然這個好消息並不足以舒緩她此刻悲痛的心情。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去清元礦脈找父親嗎?」

「清元礦脈方向,五長老已經去了。你的任務,是繼續按照原本的計劃,到狂龍武院去上課。」

「什麼?!」如果不是身體不允許,胡無雙幾乎都要驚地站起來了,胡家幾乎被一夕滅族,九長老居然還要她去狂龍武院上課,這是什麼道理?!

「你不要激動。我既然讓你去上課,就是有道理的。朗家這些年勢力越來越大,他們已經漸漸瞧不上狂龍武院了。而他們的瞧不上,正給了我們可趁之機。現在我胡家力量衰弱、後繼乏力,要想在未來的爭鬥中勝過朗家,我們需要外部的助力,而狂龍武院無疑就是一個絕佳的拉攏助力的地方。」

「可是……」

「胡家在寧城的根基已毀,若我猜得沒錯,族長應該不會再死守清元礦脈了。要想當著朗家那麼多人的面從清元礦脈的防線安然撤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去了狂龍武院之後,必須儘快提高實力,而且要盡量拉攏可以信賴的力量,容不得一絲馬虎。」

聽完九長老胡元進的分析和解釋,胡無雙不得不承認,與去清元礦脈與父親團聚相比,她前往狂龍武院,才是更好的選擇。

見胡無雙點頭,胡元進才露出欣慰的笑容,扭頭看向雲豐:「不知……」

「我也會去狂龍武院。」沒等胡元進問完,雲豐便打斷了他的話,「如果胡無雙去了狂龍武院,胡高兄弟勢必也會去狂龍武院匯合,我會在狂龍武院等他來。」

「什麼?!胡高還活著?!」胡元進陡然站起身。

看到胡無雙是由雲豐保護著突圍的,胡元進下意識地以為胡高已經在戰鬥中犧牲了,沒想到胡高居然還活著!

「胡高兄弟為了引開那朗爭,從另外一個方向突圍了。」雲豐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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